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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不诀   二人避 ...

  •   二人避开众人,来到一处僻静之地,此处茂林修竹,微风徐徐。修觉暝看着地上的杂草,也觉得似乎也比山下的旺盛。

      两人一前一后地站在这里,眼前一派岁月静好,班桉等着徒儿开口。

      修觉暝内心正在掂量先告诉师父哪一件事情,是先说小师傅跟着将军归来,还是他跟着王爷归来。可似乎,先说哪一件,都不是一件小事。

      终于班桉耐不住发问:“觉暝,跟为师说说你们二人的近况。”

      该躲的还是躲不掉,他确实不知道该先说哪件事,能让师父接受。修觉暝低声道:“我……小师傅他……”

      “说话吞吞吐吐,你你你,他他他,快说,到底有什么事?”班桉看见徒弟的喜悦,不过转瞬之间,在这一刻便消磨没了,忍不住打断道。

      修觉暝只好说道:“那我说了,师父可以先掐着人中。”

      班桉听后,看了一眼修觉暝,不屑一顾地说道:“掐人中?为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天塌下来又何妨?”

      修觉暝咬了一下嘴唇,一股脑地说道:“小师傅他与伯将军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与盛小王爷盛凭赀前几日互通了心意。”

      话说早了,班桉听后,踉跄几步后连忙掐着自己的人中,一时之间五味杂陈,试图理清他所说的这句话。解不惑之事他确实知道,也猜测过他所说的人是伯入野,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却又不敢相信。而另一方面,他心里觉得从小看着长大的小毛孩,居然刚下山,短短几个月便与小王爷……

      一时之间惊得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修觉暝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班桉其实年纪不大,他天生满头银发,如今自己掐着自己的人中,确有几分像是垂暮老人。

      “男风没有何不妥,你小师傅与伯将军也算得上历经磨难,几经波折,他的人生与选择,我不予置评,你的人生我也不想置评。”修觉暝忽然发现他好像从来不了解师父,班桉此时话锋一转道:“只不过你要想清楚,盛小王爷与伯入野走得很近,如今你刚下山,你们二人就心意相通。你小师傅知不知晓此事?这个进度是否有些太快?他对你又是否别有所图?”

      修觉暝越听越觉得这个语气越像女儿要嫁人的老父亲。

      有些事情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修觉暝如实相告:“小师傅不知,此事是前几日我与盛凭赀护送质子时定下的,我回来这时小师傅便已离开京城。快不快我不知,他与我之间,我还想不到他有什么所图。”

      班桉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今年虽然已经十六了,在山下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你自幼在这山中,没有见过这万丈红尘,凡尘之事有许多不明,我只怕你因一时兴起。情起,不过惊鸿一瞥,情灭,却又肝肠寸断。”

      他的话说得很明白,二人可以在一起,但是要修觉暝明白,他们之间确实有情,而不是一时兴起。说白了,他看得出修觉暝对此事还懵懵懂懂,只怕他经历百般波折后,才发觉,眼前人并非是心上人。

      修觉暝点点头,说出了心中的疑问:“为何我此次下山要化名?我最近老是梦见……”

      “梦中之事,不过是点化,参不透就不要再提及。你化名,因为你姓修,修易与朝堂之间,有诸多牵连,你的名字,也不应该出现在朝堂。只可惜因果循环,你是命定之人。”班桉能说的也只有这些,其他事,他也并不清楚。

      二十年前,盛询与修易结交,修易是盛询的谋士,盛询出银子帮修易创建了临幕。二十年后,他们俩的儿子又搅到了一起,班桉倒是觉得因果纠缠。

      因为他姓修?这个答案他似乎早已知道。修觉暝鲜少知道他父亲的事,几乎从小到大无人提过他,而他母亲倒还有人提过几嘴,生他时难产而亡,如今看来,此次下山还有别的收获。

      修觉暝一瞬间想了许多,在心中徘徊了许久,才问道:“师父,你说盛凭赀是否对我别有所图?其中一个原因是不是因为我姓修?此次我下山总觉得有些太顺利了,如今似乎是我入了迷局。”

      他不想提及此事,便是因为修觉暝太过于聪明,心思缜密,太过于敏感。况且这其中的渊源,他也并不知晓。血脉之情,班桉不以为然,他便是自幼便满头白发被抛弃的,在他眼里这种感情微乎其微。哪怕是世人常说的打断骨头连着筋,在他眼里也可笑至极。

      “觉暝,此事我并不清楚,就算这其中有渊源,也是上一辈的事,与你们无关。”

      修觉暝望着连绵不绝的山峰,久久不言。

      “师父,其实我似乎也不明白,我最近经常梦到他,明明我都忘了他的样子,在梦中却清晰无比,可醒来却不记得了。”修觉暝说完后长叹了一口气。

      他的记忆中并没有他的影子,梦中却清晰地见过他,甚至还见过他的坟墓。

      无人知道他是死是活,修觉暝不知,他们也不知。

      班桉记忆里的他似乎也已模糊,记不清他的模样,只记得是个倔强的人。

      他终于忍不住感慨道:“血脉之间的牵连原是如此。”

      “师父,我还有一事不明白。”

      “说吧。”

      “辗转多月以来,我所见,伯入野伯将军都是安身立命之人,也有为民请命的能力,为何我却是挑梁之人?”

      “伯将军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当年你小师傅下山,也是因为此。你也知道你小师傅从前总念叨,‘奇门遁之术,来人不用问。’他也深深怀疑是否是自己算错了,伯入野是难得一见的将才,命格却薄弱,后来他想武将愚忠,害人害己,所以他下山了,可再次证明推测错了,伯入野杀伐果断,上了战场,天高皇帝远,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绝不是愚忠之人,后来此事便不再提及。”

      修觉暝觉得此事太过于奇怪,便问道:“为何当年你们会觉得他会是愚忠之人?命格太弱,为将者死于沙场,岂不是平常之事?”

      “并非你所想,他是举世无双的奇才,归宿绝不是战场,所以我们才会想到是否是愚忠害人害己。”

      “那时……他们便已互通心意了?”

      解不惑回来之后,整日魂不守舍,郁郁寡欢。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心事重重,而他隔月便下山之人,从那次回来之后便不下山了。

      班桉暗戳戳地提过,只不过解不惑一副要死不活的神情,他也不再提了。

      班桉猜测道:“这点你小师傅倒是没有提及过,不过现在想来,大约是小师傅表明了心意,而伯将军拒绝了他,这次二人才是冰释前嫌。”

      “师父,我明日下山。”

      班桉看着又长高了半头的修觉暝,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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