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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飘摇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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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风雨飘摇的动荡局势中,不仅仅是残局,更有阵阵余痛。
朝督暮责,盛凭赀对此实在焦头烂额。他知道该如何摆正军心,却不知道应该如何打赢这场战火。以目前的处境来说,用以卵击石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岁月静好的日子才过多久,还未安逸几日。
心中所愿,妄想救世。
或许他本身也是一块破碎的山河,却依然能拼死一搏。
枯骨难安,一路上流民四散,个个面黄肌瘦,他们都有同样空洞的眼神,同样蜷缩的身体。他们所行并无目的,只是一个劲地走,仿佛一直走便能远离战火。
而中间,很多瘦瘦小小的孩童,孤身一人,紧紧地跟着队伍。而他的亲人或许早已死了,没了亲人,乱世中,他又能活多久?
修觉暝心中难安,就连余光也不敢看。
一路这样的场景太多了,每隔几里路,就能遇到新的难民,多到足够让人麻木。
这是修觉暝第一次亲眼目睹流离失所,颠沛流离。而这次所见,距离上一次,他明白什么叫血流成河,中间并没有时隔多久。
山水间太过安宁与自由,如何能抵挡世道的凶残。
来军营之后,修觉暝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要落地。
此情此景,处处是阑珊。
主帐里,几人盯着舆图有半日了,依旧没能定下如何排兵布阵。
祖安深知,乱世为将者,大难将至。
没有凭空而来的安定,若想拔得头筹,必不能走寻常路。
几人一直没有商量出好的对策,要如何排兵布阵,甚至连争论不休都没有。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沉默,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一样不占。
见迟迟没有眉目,信涧喧的脸已经可以掉下冰渣了,祖安眉头紧锁。盛凭赀出言调笑道:“先生,你觉得本王今日如何?”
原本正在思考能不能反咬一口的修觉暝听到了“本王”二字,便知道盛凭赀要摆谱了。冷哼一声,他也调笑道:“可真是被窝里放屁。”
其实并非是要摆谱,此时场上还有祖安将军在此,盛凭赀自然要维持一番王爷的姿态。
被窝里放屁是何意?祖安一时半会想不明白,总觉得有些不妥,忙不迭地问道:“先生是何意?”
听着祖安在问,盛凭赀抢先回答道:“先生是夸本王文武双全。”
被窝里放屁 ————闻武双全
祖安此时也听明白了,长眉微微挑动,努力憋着笑。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心里却想着这位先生可真不简单。
终于憋住了笑意,又忙说道:“盛王爷,本就是文武双全。”
修觉暝轻轻扯动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
盛王与传闻中完全不是一个人,虽然不能与久经沙场的摄政王相提并论,但也绝不是一个草包。正所谓是传言,传言又能几分真?眼见亦不能为实。
祖安忽然发觉上天似乎对他格外宽厚,早年间他还是一个毛头小子时,他在大名鼎鼎的伯老将军麾下南征北战。待到年岁稍长,他跟随摄政王转战千里。如今摄政王以身殉国,盛王又来了。
兜兜转转间,他竟然也能慢慢地在军中独当一面了。
盛世将倾,祖安用他指腹的厚茧抚摸着舆图,他这二十年的岁月,似乎只学会了打仗,其余的一窍不通。
祖安暗自抿了一下嘴唇,忍下了叹气。
算算时间,摄政王的死讯,已经传到皇帝手中了。想到这,盛凭赀心中一沉,忽然有些想不明白,他何至于此?当今圣上,一心只想惩戒他,又怎会管是非曲直。
无论是战役,还是后事,他都没有丝毫把握。
盛凭赀不安地想着身前身后事,紧握着双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苟全性命于乱世,又有何用。
修觉暝沉思片刻,开口问道:“将军在此苦战多日,可有好办法?”
祖安叹了一口气,如实相告道:“且不说此战错综复杂,以兵马而论,乱世……不可避。”
修觉暝还是一副临危不乱的君子模样,心中想的却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主动权又不在我们手上,不如抓紧练兵。”这番话,他自然不知如何开口。
谈话间,盛凭赀心中只有一个不能再耽搁的念头。
山河动荡不安,如何护盛世周全。
“祖安,以你之见,我们能否蓄力出击?”盛凭赀要的不单单是周全,更要反击。
祖安听得直想骂娘,军中什么情况?按目前来说,连自保都很难。祖安还是咬咬牙说道:“难于登天。”
心中虽然有数,但亲耳听到,还是……
气氛又冷了下来。
看出了盛凭赀的犹豫不决,修觉暝也不愿再浪费口舌,正色道:“他人铁蹄,妄想踏平山河,绝非易事。你我亦不能做这惊弓之鸟,当务之急,是操练兵马。”语音未落,修觉暝冲祖安说道:“祖将军,援军大多是幼子,涉世不深,战前要抓紧练兵。”
关于兵马正如周启所言,京城无兵马。这些将士全是刚收入军中的,个个横冲直撞,毫无忌惮。
多一次操练,就多一份生机。
他的语气不容反驳,祖安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虽然信服,但还没忘了主事的盛凭赀,回过神立马转头看向盛凭赀。
感受到了他目光,盛凭赀此时也正色道:“按信先生说的做,这些将士们,都是刚入军中,还未操练几日,便入了这刀枪无眼的沙场。”
话声刚落,祖安双手抱拳道:“末将明白。”
对于盛凭赀的认同修觉暝还是颇为意外的,他们二人的针尖对麦芒只不过是修觉暝的一厢情愿罢了。
只不过盛凭赀的算计谁人也不知。
盛凭赀的眼波流转,并不是如流水般清明,反而有丝丝尖锐,但眼底没有丝毫执念。修觉暝生来别扭,这时又不想管了。
偌大的主帐只剩下盛凭赀与修觉暝二人,盛凭赀拉他入苦海。
一环接一环,丝丝入扣,难以挣脱这束缚。
风雨欲来,主帐里两人的心中各有各的千秋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