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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两全     谁 ...

  •   谁人无青云之志,青云之志要与才能、权力、运气……相辅相成。

      两个心中虽然各有不同的想法,但终究还是没人先开口。

      盛凭赀也并非是优柔寡断之人,他想要一个两全之法。

      世间并无两全法。

      若有两全之法,又何谈苦难。

      退一万步说,朝中并无可用之将。盛凭赀遥想早年的伯入野,一个半大少年,硬是凭着一身傲骨征服三军,退敌万千。而今朝,他正值盛年,就算文不成武不就,也多活了几朝。

      哪怕周启不是明君,盛凭赀也打算认了。

      还未等他开口,修觉暝似乎也想通了,开口说道:“盛年本风华正茂,何须肝胆明江山。”

      天下人固然重要,但修觉暝不会以天下人为由,困着任何人。

      一人之命,同样重要。

      盛凭赀下意识把目光望向信涧喧,他本以为信涧喧要劝他以天下为己任,笑道:“先生应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这风凉雨寒,帐中烛光摇曳。

      修觉暝看着满脸写着“不懂”的盛凭赀,继续说道:“我心主我,你心自然主你。本是肉体凡胎而已,我为何又要用圣人之杆标榜你?”

      他说这话的语气太过于平静,就像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盛老王爷走后,他本身就在风雪中,早忘了他不是圣人。盛凭赀太过于急功近利了,在这风雪中,逐渐看不清他原本的面目。

      少时,唇枪舌战从不甘落下风。如今,岁月悠长,盛凭赀如今倒鲜少在口舌上针锋相对。

      思绪千回百转,盛凭赀心想,或许他才是棋子。

      他没有一池月光,只有杯中的点点繁星。

      辗转数月,盛凭赀释然不少,笑道:“可惜先生说得正是,我本来就不是墨守成规之人。”

      修觉暝了然,世间之事,或许本该由此而定。

      纵使改朝换代,沧海桑田,面目全非,少年人始终都有不计生死的血性。

      伯入野自从面圣回来之后,整日郁郁寡欢。解不惑没有过多的过问,一直等待他开口。

      而今晚,夜色正浓。伯入野又一次心不在焉,解不惑盯着他的脸,深吸一口气后,用手把他脸掰过来,伯入野眼神茫然。

      “专心点,逸祈,这不是你想要的?”

      听着他低沉的嗓音,伯入野终于抬眼看着他,长眉微挑,依旧默不作声。

      解不惑彻底无奈了,只好目光幽幽地盯着他,开口问道:“你倒真是个无情之人,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嫌弃我不够卖力?”

      此话一出,伯入野瞬间瞪大了眼睛,想要伸手捂住他的嘴。但是很不巧,他的动作被解不惑敏锐地察觉到了,解不惑眼疾手快地锁住了他的双手,高举过他的头顶,紧紧扣在榻上。

      伯入野一向耐冷耐热,如今却有种火烧眉毛的感觉。解不惑的眼神太烫人了,就像是要把他烧个洞。

      “好了,别动了。”解不惑低声劝道。

      伯入野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还未缓过来,解不惑倒是不作人了,伯入野实在绷不住了。

      “你……真是……”

      “真是?真是喜欢?让你专心不专心。”

      ……

      伯入野被烫了一个激灵,连呼吸都绷住了。解不惑擦了擦他身上的汗,伯入野看他浅笑盈盈的嘴脸,没有忍住扯了扯他的耳朵。

      现在就如此,以后更是无法无天,男人都是得到就不珍惜的。他以前没学会珍惜眼前人,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导致他们错过了三年。难不成解不惑想走他的老路?弹指间,伯入野脑海里浮现的种种,都够解不惑解释半天。

      他们之间注定纠缠到死,挣不开,逃不过。

      解不惑明显察觉到了他不太精神,解不惑也不再嬉皮笑脸了,面色不善。摸着伯入野的发丝从眉心吻到下巴,最后把头埋在他的肩上,嗓音低沉地在他耳边说道:“我没忍住,没有下次了。”

      伯入野依旧双眼迷离,良久,才说道:“不惑,我想……”

      像是突然失声般,良久,解不惑也没等到下文。只是觉得伯入野实实在在地在纠结。

      战场上杀伐果断,用兵如神的大将军何时如此纠结。自从面圣回来,伯入野就整日郁郁寡欢,心不在焉。其实,解不惑大概也猜到所谓何事了。

      “逸祈,想要什么?还是想做什么。”解不惑封闭式提问。

      他的语调太蛊人,伯入野难以应付,像是下定决心般,如今相告:“当今的摄政王妃东方文妤血溅大殿,摄政王周临江收复彭城节节败退,盛凭赀带三千兵马前去支援,鞠清和仗打也是难分高下。如今,我的双耳也好得差不多了,我想领兵。”

      解不惑心中了然,但还有一些不解,于是又问道:“想领兵就去领兵,这狗皇帝还能不让你领?那你到底纠结何事。”

      伯入野丝毫不扭捏道:“你,我纠结的是你,你要不要跟随我?”

      实难以相信,直到今日,伯入野还看不出他的真心。解不惑深吸一口气,吻了吻他的耳尖。依旧说道:“刀山火海,有你在,便在所不辞。”

      伯入野揉了揉眉心,又说道:“我不想你因为我,就一定要挑起担子,这些本来就与你无关。”

      解不惑轻轻一笑,拍了拍他的手,又说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谁让你之前偷偷骂我老匹夫,如今看来,这担子非挑不可了。”

      人这一辈子,就一指宽,何须虚度光阴。

      闻言,伯入野也不与他扯忧国忧民这一套了,反而调笑道:“那如今,你倒是老当益壮。”

      说实话,伯入野觉得从前真是骂错了,现在才真是老匹夫。

      解不惑“嗤”了一声,不怀好意地笑着看他。

      伯入野想了想,又说道:“不惑,我真正纠结的是,我麾下的将军多数都在鞠清和麾下,可我想同盛凭赀一同。”

      明明是摄政王周临江领兵将节节败退,他非要说说盛凭赀,存心要气气他。

      这下,解不惑彻底笑不出来了,咬牙切齿道:“还有空想别人,正好,这长夜漫漫。”

      今夜,似乎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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