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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回京 青史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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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史留几行字,
背后是滔天战火。
数以万计的亡魂,
终归是山河倦客。
回京沿途中所到之处,皆是一片肃静。兴衰成败,乃兵家常事,而千千万万的将士抛头颅,洒热血为的是让胜成为常事。
盛凭赀看不出内心的波澜,伯入野就像一滩死水一样,修觉暝犹在千山万水之外。
刚回到京城,盛凭赀便把伯入野打包回将军府休养,行军之人多多少少都有暗疾,多少次绝处逢生,时间长了便沉疴难愈,借此机会好好调养,每日是汤药分不开了。修觉暝不想因此在朝堂上抛头露面,随便找个借口走了。
进了京盛凭赀才知摄政王南下了,去收复彭城,战况惨淡,这些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他只要入宫礼节周全,把战况如实相告便可。至于赏赐与接风洗尘,无需奢想。
彼此都心知肚明,国库空虚,国力撑不住接二连三的战乱,平定彭城之战摄政王打的也是无比艰难。
若伯入野无病,皇帝肯定会让他带兵南下。
事无巨细,禀报完之后,盛凭赀就出宫了。
原本周启是打算让伯入野回京之后,带兵南下同摄政王一同平定彭城,可如今伯入野双耳失聪,于情于理短期内都无法再上沙场。对周启来说伯入野受伤确实让他有些棘手,眼下却又无他法。
少年帝王还未来得及看山河万里,他面对的是满地疮痍。周启心知肚明满朝文武,无人信服他,也没有一个他可信之人。
朝堂上的人哪个不是千年老油条,一句话转了十八个弯,隐晦到不能再隐晦。
一到出谋划策个个缩起头来,夹起尾巴做人,平日里心比天高,动不动今日弹劾张大人,明日弹劾李将军,都是先帝给留下祸害,早晚有一天把这些一锅端了。说到底不过是一群吃闲饭的废物罢了。
朝中无能臣。
谁年少时没有真心仰慕过大英雄?伯入野是铁血到极致的大将军,他自然也明白伯入野要的这山河安在,并不在乎朝堂上坐着的是谁,也懒得掺和在朝野上下。
可偏偏这样的人最难掌控。
伯入野双耳失聪确实让他措手不及,但盛凭赀实在是方方面面,都让他不敢信。守边关之战中,他确实出类拔萃,一战成名,但究其缘由,还是因为背后是伯入野领兵,这其中的水分有多大?谁心里不像个明镜似的。摄政王亲自南下,都没能收彭城,盛凭赀如何靠得住?另一方面周启心中有顾忌,他不确定盛凭赀是否真的没有怨言?
周启不愿干进退两难之事,他不求别人以德报怨。但以战止战,难道战火真的能止住战火?
位居高处,怎甘看高墙尽断。
修觉暝望着院中盛凭赀刚派人送来的梅树,唇角微扬,勾出一个浅浅的笑。坐在院中,用他那一双清透的眼睛,望着种树的两个花匠。
树上的梅花,花梗短小,花萼为绿色,花瓣又呈碟形,花色洁白,香气十分浓郁,清香扑鼻,是名品,修觉暝一看便知是绿萼梅。
花匠刚把土压实,盛凭赀便不打招呼地进来了,第一次信涧喧不是那么疏离,浅笑安然,也不枉他千里寻梅。
“小先生,可喜欢?”
修觉暝瞥了一眼梅花,又望了盛凭赀一眼才微微点点头。
盛凭赀也不戳穿他,继续说道:“折了你一枝梅,还你一棵梅树,可好?”
绿萼生长在长江以南,千里寻梅,确实没齿难忘,修觉暝依旧目光坦然,平淡地说:“那在下请王爷喝酒?”
“唉,小先生,就这么把我打发了。”
花匠种好了树,老实地站在院中,权贵家做事,自然不敢冒然行动。
天色忽晚,夕阳无限好,盛凭赀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走。
两人静静地坐在院中,盛凭赀忽然对他说:“仰观宇宙星辰浩瀚,不如你眸间一汪清泉。”
如此撩拨,修觉暝脸不红,心不跳,神色平静,反倒直视盛凭赀,用冷冽的声音说:“王爷过誉了,可惜在下貌不惊人,生得并不好看。”
这……还……貌不惊人?到底还想长成怎样的惊为天人?盛凭赀皱起眉头问他:“君有眼疾否?”
修觉暝:“……”
“不如我给先生当书童,日日照料着先生,游山玩水,吟诗作对,我也自觉天生丽质,也可给小先生散心解闷,自然也能润物细无声,小先生可还喜欢?”
听完,修觉暝耳朵也染上了一层红晕,骨骼分明的手指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袖,也不管他是不是王爷了,直接白了他一眼,带着些许恼怒地说道:“王爷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小先生。”盛凭赀说话的声音如盛夏烈日般热烈,富有磁性:“可你刚才望我的眼神可不清明,刚刚还暗送秋波,眉目传情,现在又翻脸不认人了。”
修觉暝望着他坚定刚柔的薄唇只觉是一副薄情相,只记得方才翻了一个白眼,实在想不起他的眼神何时不清明。咬牙切齿地问道:“何时与你暗送秋波?”
盛凭赀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仿佛受了天大的伤,黯然神伤地说:“刚才我一进院子,问你可喜欢,小先生不就望着我,眉目传情,暗送秋波?”
彻底无话可说,他只是一个很平淡无奇的眼神,哪里能扯上眉目传情,暗送秋波?他现在想掰开这个人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小先生一直不说话,是在想什么?”盛凭赀问道。
一直不说话,当然是想怎么骂你,还问,问个头。修觉暝有些无可奈何,简明扼要地解释道:“王爷,在下并无风月之意,王爷实在是异想天开了。”
盛凭赀坦然一笑,语气和缓下来说道:“涧喧,我……”
刚听涧喧二字便觉得毛骨悚然,实在是不敢再听下去,立马起身进屋关门。
看到信涧喧火速逃离的背影,盛凭赀忍俊不禁,不由地笑了笑,纵横风月场多年,今天也算是见了个新鲜。
“王爷慢走,恕不远送,若是无事,就别来了,若是有事,还请旁人代劳。”
有趣,果然少年郎的脸皮还是薄。
盛凭赀抬头看了一眼,喃喃道:“仰观宇宙星辰浩瀚,不如你眸间一汪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