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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归属   随着勺 ...

  •   随着勺子放入碗中的清脆声,修觉暝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前是有史以来未曾见过的清明。

      盛凭赀与伯入野他们二人之间,有一个人有把柄在皇帝手中。

      这个人很可能是盛凭赀,不然皇帝刚一上位,凭什么拿徒有虚名、没有一星半点官职的盛凭赀开刀。既不能树立威严,又不能震慑朝堂。

      这样也能解释得通盛凭赀与伯入野之间的纠葛。

      那盛凭赀到底有何把柄,能让皇帝迁怒于伯入野?

      修觉暝漫不经心地拿起了信,说道:“此人冒着大雨还不亲自交给将军,到了门口便走了。”

      说完他便一直观察着伯入野的动作,闻言伯入野只是淡淡地说道:“他习惯如此送信。”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目光甚至都没有从解不惑身上移开过,修觉暝看不出一丝破绽。

      听他说习惯,修觉暝一时语塞,此说法并没有任何问题,他也挑不出来丝毫错,只是他心里堵得厉害。

      “原是如此。”

      扶光而出,朝暮不可辜。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伯入野目光终于落到实处,起身说道:“随我去书房用早膳。”

      两人落座不一会儿,菜刚上齐,老管家便带着盛凭赀来了。

      许久不见,虽然已知他出了事,伯入野见到他时虽然面上不显,心中仍是有些错愕,开口道:“就等你了。”转而对管家说道:“派一个人去偏房,守着他。”

      “老奴这便派人。”老管家应道。

      盛凭赀则是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坐在信涧喧身后,依旧如往日般调侃道:“你既然醒了,不送点礼来看看我?就请我吃这些?将军府真是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伯入野有恃无恐地反驳道:“盛凭赀,本将军好心说一句,解不惑是信涧喧的师父。你我之间的关系不必多说,当然,本将军一向平易近人,你心里知道这层关系便好。”

      仅靠这番话,盛凭赀便平白无故矮了他一节。

      修觉暝脸皮薄,听不得这样的调侃,目光只好落到面前的碗上。

      白了伯入野一眼后,道:“行了,说点正事。”

      说到正事,伯入野提起了兴趣,问:“何为正事?”

      盛凭赀也没有与他兜圈子,直言道:“谈后挚很可能没死,他被打断双腿,施了宫刑,遇上大赦,被扔入城郊乱葬岗。”

      修觉暝只觉可笑至极,被打断双腿也能算是大赦。

      伯入野追问道:“他后来的下落可否查到?”

      修觉暝紧随其后问道:“何为宫刑?”

      伯入野:“……”

      盛凭赀:“……”

      二人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修觉暝的目光则是在二人脸上来回流转。

      最后还是伯入野说道:“食不言,寝不语。赶紧吃,天大的事,吃完后再说。”

      一向桀骜不驯的盛凭赀也从未如此安静过,一直默默夹菜,连目光都不敢乱飘。

      修觉暝望着桌上满满的早膳,用目光挑挑拣拣一圈过后,觉得索然无味。

      回过味后,修觉暝语塞。

      伯入野也无心用膳,天大地大,如何去寻一个隐姓埋名之人?况且如果他尚在人世,定不会再抛头露面。

      不知为何,伯入野和谈后挚只有点头之交,他却觉得谈后挚一定还活着。

      人的直觉总是盲目的。

      直到一声,“禀将军,解公子醒来了。”伯入野终于收回了思绪。

      修觉暝瞬间起身去找解不惑了。

      伯入野大喜过望,眉眼都温柔了不少,吩咐道:“让厨房做莲子银耳汤,切记不要放红枣。”话刚说完,人便已经走到门口。

      顷刻间,桌上只剩盛凭赀一人。

      盛凭赀转身望去,便看到他家平日里温文儒雅的小先生与不动如山的大将军两人一前一后在府里狂奔。

      盛凭赀:“……”

      随后,他起身跟上。

      解不惑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二人进去时,老管家正在给他喂水。

      解不惑嗓音沙哑地喊道:“觉…涧喧。”

      修觉暝焦急地询问道:“师父,你怎么样了?”

      昨日,一刀刀从解不惑身上刮下腐烂的血肉、一盆盆血水的画面仍然还在他眼前。

      解不惑安慰道:“师父命硬,死不了。”

      伯入野见缝插针道:“不许胡说!你感觉如何?饿不饿?我让厨房做了银耳汤。”

      解不惑看着二人正欲作答,忽然看到远处有一个人影一瘸一拐地走来。看到解不惑的目光,两人也回头望去,便看到身残志坚的盛凭赀一个人艰难地走来。

      修觉暝赶紧走过去扶他。

      等到看清了来人,解不惑满眼疑惑,眼神中满是:这是怎么回事?

      伯入野:“说来话长,等他们二人进来后再说。”

      言语间,解不惑便看到修觉暝扶着盛凭赀,他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嫌弃。

      盛凭赀心计太深,他始终对盛凭赀有防备之心。如今二人搅和到一起,待到用情至深后,二人又该如何收场。

      盛凭赀在算计,这份算计,究竟算计到了谁的头上,后果如何?修觉暝什么秉性他一清二楚,他定不会屈服。

      见到二人进来,解不惑说道:“今日好生热闹,连盛王爷都纡尊降贵。”

      修觉暝抢先说道:“师父,凭赀他应该是太医针灸时施针过重造成损伤。此事是皇帝的手笔,我想寻医,他恐有后手,所以只等师父来治。”

      盛凭赀一脸云淡风轻。

      闻言,解不惑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他终于明白了因果。不过片刻,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盛凭赀,便开口道:“涧喧,你不要搀扶王爷,让他自己走来,我为他把脉。”

      修觉暝:“好。”

      盛凭赀走路时一侧上肢屈曲,下肢伸得很直,走一步划个半圆,很明显是偏瘫。解不惑了然,又看到他那便宜徒弟,目不转睛地跟在盛凭赀身后两步远,生怕他摔了,顿时有些心累。

      他这一身伤,还要帮别人看伤,自己徒儿、临幕的少主,又是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解不惑十分心累。

      盛凭赀坐下把手伸给他,解不惑刚伸手为他把脉,便感受到了他那便宜徒弟炙热的目光。

      解不惑:“……”

      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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