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玄鸟》叶丹曦

41、风暴01 失控01

　　上车之后，商玄的电话就没有停过，他先主动拨通了一个电话，布置任务，下达作战指令。

　　挂了这个电话，来电铃声响起，接通后他一开始一声不吭，静静听完，积极认错，但态度坚定，始终没有答应对方的要求。

　　殷颂不知道对面具体在说什么的，但能感觉到对方在批评指责商玄，言辞激烈，或许是要求将她带回青龙基地的事情。殷颂心中愧疚，“对不起商玄，就一个晚上，明天我就乖乖跟你回基地。”

　　她心中忐忑不安，想再回一趟商玄的家，感受那里的温暖，下一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还有没有机会。

　　商玄挂了电话摸了摸殷颂的头，“没关系，我会解决的。”

　　“嗯。”殷颂点头，往车窗外看，方才盘旋双飞的飞鸟振翅朝前方飞去，和车辆行驶的方向一致。在他们的前方，巨大的瀑布状乌云遮蔽了大半天空，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移动，仿佛真正的较量即将开始。

　　回到家，刚进门，熟悉的光线、墙面、布局、家具，特别是玄关处两人并排放着的拖鞋让她鼻子一酸，殷颂立即从背后抱住商玄。

　　“商玄，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想留在你身边，不是因为害怕被赶出这里，没有地方住，没有钱饿肚子，只是因为喜欢，所以喜欢你。”这个世界要是没有他，就太黑暗了！黑暗到连活下去的意志都没有。

　　商玄静静站在没有回应，手轻轻搭在她的手上，微凉潮湿。

　　“商玄，你听到了？”

　　“嗯。我听到了。先把鞋换了。”商玄俯身将拖鞋放在她脚尖前。

　　“你还是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商玄低垂着头，盯着她的脚，等了一秒，见她不肯动，蹲下来帮她换鞋。

　　殷颂搂住他的脖子，“商玄！你不要装作没有听见，承认喜欢我这么难吗？”

　　商玄深呼吸，“是很难，因为你值得更好的。”他抬起头与她对视，“你已经知道了，我有可能会死......”

　　“不要说！”沾着泪水的嘴唇不顾一切贴上去，却像撞上一堵冰冷的墙，殷颂睁大眼睛，看到他同样放大的瞳孔。

　　商玄推开她，“殷颂！”

　　眼泪模糊了视线，殷颂看不清楚他的脸，死死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放手，身体悬空，让本就不安的心如悬在悬崖上。

　　“放手。”

　　冰凉的手掌抓住她的手臂，殷颂浑身一颤，要她放手不可能！

　　似乎害怕她摔下来，她一直弯着腰，抓住她手臂的手也没有用力推开她。

　　她鼓勇气再次送在自己的唇，他还是扭头躲开。

　　她咬唇，放电电他，趁他身体发麻僵愣咬住他的嘴唇，再死死地贴紧，然后尝到一股血腥味。她慌张松开嘴唇，红着脸扑闪着懵懂无知的双眼看着他。

　　商玄也尝到了自己的血腥味，舔一下嘴唇勾唇苦笑，“连接吻都不会还学别人来强吻那一套，下去。”

　　“我不要，你要是再推开我，我就去找吴白！”

　　商玄眼里瞬间落了雪，横臂搂住她的腰将她抱起来放在鞋柜上，俯身抵住她的额头，双眼满是怒火。

　　“你有胆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像剜心刀，殷颂扬起脸，泪水滚落，他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凶过，尽管知道是自己自找的，故意气他的，但还是收不住眼泪。他敢凶她，她更要气他！“我知道吴白喜欢我，不管我要什么他都会答应我。他现在有钱了......呜......”

　　滚烫的气息灌入她的鼻腔，他的嘴唇贴上来，堵住了她要说的话。她攥紧他胸膛上的衣服，屏主呼吸，可他的身体、温度、气息包围了她，甚至要侵占吞食她一样。

　　一阵狂风呼啸，急切地拍打窗户，殷颂的心仿佛要跳出胸腔，她要不能呼吸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断气的时候，商玄松开了嘴，低头笑出声。

　　殷颂不知道为什么，满心的委屈，情不自禁捏紧拳头捶打他的胸口，被他吻得快断气了，他还敢笑！

　　“你笑什么嘛？”

　　他滚烫的指腹摩挲她的嘴唇，目光落在上面流连忘返，“接吻的时候，要张开嘴，不要憋气。”

　　殷颂本就气温热得离谱，听他这么说，脸颊发烫，整个人跟被煮熟了一样。

　　“哦。”

　　“哦？”商玄又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笑！”殷颂使劲捶他的胸口，可她自觉使足了劲，对商玄来说却是软绵绵的一拳，不痛，反而奇痒无比。

　　“准备好了吗？”他的眼里有什么东西浓得像化不开，“我要忍不住了。”

　　“呜......”

　　他滚烫的双掌捧住她的脸，嘴唇急切地贴上来，轻咬吸拉她的唇瓣，在她微微张嘴的瞬间，舌头轻叩她的城齿，闯入她的口腔。如狂风骤雨肆虐，大地颠簸，殷颂忽然有些害怕，身下的鞋柜发出巨大的声响，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

　　过于热烈的情绪与侵略将她淹没、包裹、缠绕，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

　　可他没有伤害她，没有让她觉得疼痛，渐渐心要化开，身体软绵无力，他想要什么，想要多少，都任他予取予求。

　　殷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鞋柜上，又躺倒在沙发上的，只知道自己浑身都湿透了，仿佛整个世界下了一场雨，雨珠落满整片草原，每一寸土地，每一处湖泊，每一座山坡，甚至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心，密密麻麻的痛楚与酸慰。

　　她听到窗外真的下起了雨，滂沱大雨，雨珠拍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又沿着玻璃窗滑落。偶有一声惊雷，震得两个人的身心一起发颤。

　　这场雨越下雨大，水汽穿过窗台缝隙弥漫进入房间里，殷颂的脑子也起了雾，又忘了呼吸。商玄没有再亲吻她，将她捞起来抱在怀里窝在沙发上。

　　他的下巴蹭着她的脸、脖子，最后搭在她的肩窝上，忽然一颗冰凉的水珠低落在她微微发烫的肩膀。

　　殷颂猛地一缩，却感觉到商玄的身体抖得比她厉害，抱在她胸前的双手力道收紧，勒得她呼吸困难。

　　“商玄？”

　　“好想一直这样抱着你。抱到天荒地老。”他的身体还是不停使唤，有些东西仍在叫嚣、嘶吼、拉扯着他，可他不能那么做，他活下来的概率只有0.06%，在不能确定自己能活下来之前不能对她做不负责任的事情。

　　“可以的，商玄，你一定能活下来！我都活下来了，你也一定可以。”殷颂转身跨坐在他腿上搂住他的脖子，忽而感觉到什么磕着她，低头看一眼又看不出什么，抬头继续说:“我会好好配合研究，九州基地一定能研究出提高变异成功率的药。”

　　“嗯。”商玄身体绷紧，轻啄她的嘴唇，一次不够，又啄了两次，两次还是不够又吻住她的嘴唇，轻含吸吮，直到听到她急喘着呜咽才慌忙停下。

　　“商玄……”她的眼里又升起雾气，瘫软在他怀里。

　　商玄摩挲着她的背，不能再这么抱下去了。

　　“肚子饿了吗？”刚说完，听到一声响亮的“咕噜噜”。

　　殷颂红着脸靠在他心房，听到他如擂鼓的心跳声，心像被填得满满当当，用自己都不熟悉的声音回答，“嗯。”

　　商玄托起她的下巴亲吻她的脸，“我去给你做吃的。”

　　“嗯。”

　　商玄松开她，扶她在沙发上坐稳，又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才起身往厨房去。

　　殷颂还是有些懵懵的，可商玄一离开自己，心里顿觉空落落，他的身上仿佛有一种吸力，牵引着她起身想向他靠近。手机环却在这时发出剧烈的震动，她点亮屏幕一看瞬间屏住呼吸跌坐会沙发，是吴白发来的信息。

　　她不想理会，但转念一想应该跟吴白说清楚，和他划清界限，各奔东西，以后谁也不管谁。

　　她点开了聊天对话框：
　　“商玄是中央军总司令的儿子，他这么高身份怎么可能会喜欢你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他们家里人也不会同意，你别做梦了！他只是贪图你的美色！这种男人，玩腻就不会抛弃你！还有一件事，我之前怕说出来吓到你，但你认真想想，我说的对不对，你现在变异成功了，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活体解药，他要是病发了，可以抽干你的血输给他让他活命！”

　　殷颂猛地关掉屏幕，告诉自己没有看过这条信息，但一字一句清晰地在她脑海播放，她慌张抬起头望向商玄，他刚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回过头对她说:“冰箱里没菜了，只能煮火腿鸡蛋面了。”

　　“嗯！火腿鸡蛋面也好吃！”殷颂应得大声，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幸好这个时候天空打了一声雷，她立即往窗外看，希望商玄以为她只是被雷声吓到。

　　“怕的话，来我身边。”商玄说。

　　“我不怕！”殷颂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商玄不会那么做，他不是那样的人，她更不应该冒出那样的想法！

　　商玄笑了笑，“那你等我，面很快就能煮好。”

　　“嗯！”

　　看着商玄移开目光去准备煮面，殷颂再次打开信息，回复吴白:“我相信商玄！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以后我们没有瓜葛了，你不要再来找我！”

　　按下发送键后，生怕吴白的回复会再次弹出来，殷颂快速删掉吴白的信息和好友。看到好友栏只剩下商玄，文昭，苏灵，陈澄，还有陶然，殷颂瞬间松了一口气。

　　但目光忽然停在陶然的名字上，黑屏白字格外醒目，甚至刺眼。

　　殷颂猛地站起来跑到商玄身后一把抱住他，“商玄！”

　　身体忽然绷住，“怎么了？面很快就好了。”

　　“我害怕。”

　　“刚才还说不怕。”声音忽然哑了。

　　“我的反射弧比较长，现在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