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二 、 惊变 日子在熟悉 ...
-
日子在熟悉波澜中过去了半月,这半月来,临鸢一直在垂拱殿外间斟茶把皇上的脾性摸了个七八分,石敏德才让她亲自去上茶。垂拱殿伺候皇上茶水的侍婢共有五人,其中一个领头姑姑。听石敏德说这领头姑姑是宫中的老人了,曾经是伺候过先皇的,不由得,临鸢对其也更恭敬了些。毕竟,也算是伺候过姑母的。其余的都是皇上登基开始伺候到现在的,人都很好,对她也很是照顾。不过,里面是不是也掺杂了些丞相的授意?临鸢回忆起刚到垂拱殿来的一个午后,在侧殿廊下碰到方议完事准备回府用午膳的霍洵,舒展开的眉头下面如星辰坠入般明亮的眼睛,单单看来霍洵的样貌不过平常,带有一丝文官的书卷气,但是那双眼睛瞬时间让他的脸有了光彩,加之喜爱白袍绣兰花更添一分儒雅,只是,这性子阴柔了些,他看着临鸢,慢慢道:“洛姑娘在此可还习惯?”
临鸢眼眸低垂,直盯着其袍角的金线兰花,“丞相有心,石公公很照顾奴婢”
“恩”他颔首“若是有什么委屈或是需要什么就叫石敏德和本相说”
一愣,嘴唇轻启,想问什么,又抿紧了嘴。霍洵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洛姑娘有话与本相说吧” 没等临鸢开口,他便接着道,“皇上对洛家什么心思你是知道的,本相将你调于垂拱殿前自然也有本相的用意,你的身份不必让任何人知道,待时机到了本相自然会告诉你”语毕,他便转身向长庆门走了
待回过神来,眼前多了一只手晃来晃去,临鸢定睛一看,原是今日与她一起值班的顾榛,见她缓了,顾榛把手中的茶递于她,“想什么呢,皇上下朝回来议事来了,今儿你第一天上前伺候,小心点儿,石总管说皇上是阴雨”阴雨是她们奴婢之间的暗语,以天气来比喻皇上的心情,阴雨自然是不太好了,于是拿好手中的茶,走了进去。刚入得门,里面不知讨论到了什么,一片寂静,其他婢子给四王和众臣上了茶,临鸢走到大桌前,也不敢抬头去打量上座之人,低眼看见霍洵一脸凝重的盯着某一处,方把茶放下,还未等走开,‘啪嗒’一声,茶杯被扫落地,八分热的水全数泼在了临鸢的身上,烫的生疼,也不敢叫疼,忙跪了下来
“放肆!他竟然敢上书叫朕追封宁南王为亲王?看来是朕以前太纵容他了!”接着话锋一转,“梁王,朕听说你与他的小女儿定了亲?”
右边下首坐着的一人听见立刻站起来道,“是,皇上,蓝大人之女确于臣定亲,但臣万万不知道蓝大人会上谕追封宁南王”
“朕相信梁王不会”他语气缓和了些,“宁南王为罪妃所出,且涉嫌谋反,念先帝喜爱加两字封号已是宽容,蓝子昂竟然敢上谕让朕追封他为亲王?胆大包天!这岂不是叫朕昭告天下他是无罪?实在是放肆!”
听到此,临鸢心中咯噔一震,罪妃,他说姑母是罪妃,真是荒天下之谬,想当年,要不是姑母抚养他,他早于冷宫里跟他真有谋反之罪的母妃一起死了,今日,他执掌,竟然说姑母是罪妃,想着,手被碎片划破都恍然未知,耳边又传来霍洵的声音,“皇上息怒,蓝大人是糊涂了些,还不给皇上再斟茶来?”
一旁的石敏德闻言立刻上前拍了拍临鸢,“还不快下去再给皇上斟杯茶来”
被他半推半拉的回了后殿,顾榛听得声响早就在门口等着,一见她们忙上前,“怎么了这是?夕颜你手怎么了,快来止血”
石敏德看她一眼,只道,“我来吧,你快去给皇上再去斟茶来,等着要呢”
看着顾榛去斟茶,石敏德才凑上来边给临鸢包手边细声道,“姑娘不必太在意前事,世事原本就有两面,不翻过来,永远不知道那一面是什么,孰是孰非谁也说不清的”
看样子,他不光是知道一点那么简单,临鸢转眸看他,“总管可知道惠忻太妃?”
石敏德一愣,面色立刻转圜过来,“姑娘是说先皇后吧,是啊,先皇后殉葬皇上便下旨以太妃之礼下葬,谥号就是惠忻,奴才都快不记得了,宁南王也是太妃所出呢,丞相告诉过奴才,说姑娘你是太妃一族的枝末,早年受过太妃的恩才改了洛姓,太妃薨后无依无靠的便入宫来当奴婢,刚才……也是难过的吧”
如斯说,临鸢也知道了霍洵给她安排的身世,她收回包好的手,神色已恢复原来那般“恩,是一时有些惊的,毕竟,姑…太妃娘娘给了奴婢家里很多恩惠”
再要说什么,顾榛已泡好了茶回来,她看了一眼临鸢,“夕颜你手受伤了,茶还是我端进去吧”
“不”临鸢站了起来,“今日当值自然是我送去,而且,这点小伤也无妨,藏在袖子里不让皇上看见晦气便是了”说完,也不等顾榛反对就从其手中拿了茶,向前殿而去
待她走进殿门,上了茶后便发现殿内只剩霍洵、淮王陌引钺和昭王陌引夙,梁王陌引泱却不知去处,想必,是去了那个蓝大人那里罢,头微摇,这事儿也不是她想的
陌引非拿起茶饮了一口,才开口,“依各位看,蓝大人之事该如何处置?”
垂着眼,临鸢只能看见他的侧面,他的鼻梁很高,眼窝有些深,和淮王、昭王不似相像,想来,他是像其母妃的,那个南晋送来和亲的公主,高傲一生失败而死。须臾功夫,霍洵便轻声道。“淮王和昭王以为何?”
声音有些沉厚的先道,“臣以为蓝大人作为两朝元老,已是年老糊涂,该是颐养天年弄孙之时了”
因离得近,临鸢眼角看到陌引非在听到此言之时,嘴角划起一丝晦暗不明的笑容,但他并没有说话,另一个淡淡的声音又传来,“五哥太过仁慈了,蓝子昂以下犯上,无视宁南王谋逆之事进言放肆,以礼自当凌迟,不过既然三哥和那蓝家小女有亲免了诛九族一罪便是”
听了两人言,霍洵面无别色,并没说话的意思,陌引非将手中茶放下,嘴角的笑容尽数敛去,“淮王与昭王之言都不错,且先退下罢,朕自有决断”
两人到了声‘是’就退了出去,待两人差不多走远的时候,陌引非开了口,话却不是方才议的,“那人…现在何处?”
霍洵沉默一瞬,临鸢感觉他的眼神似在向她看,微抬了眼角,却发现他只是低着头,“回皇上,自然是在内侍所的,至于被分到什么地方去,臣下也是不知”
“哦?”陌引非似有疑问,“人是丞相带进来的,丞相会不知在何处?”
轻轻一笑,“皇上是怕蓝大人借此有所动作?”
陌引非轻扣着茶杯,清脆的声音在殿中回响,“不止是蓝子昂,众多老臣都有此想,更何况,还有份祖宗遗旨在,这洛氏不除不行”
险些有些站不住,临鸢手中冒出了细汗,他竟是这份心思。霍洵不置可否,“对外,那帮老臣并不知已找到那洛氏,对内,人已在宫内,小小一个宫女无人会去细查,突然没了也无事,就算那帮老臣拿祖宗遗旨相逼,皇上大可安排一个自己的人坐上中宫之位,洛氏之族早已凋零,谁又会认得那人是不是皇后”
显然,这番话深得陌引非之意,他点点头,“还是丞相知朕意”
听到这里,临鸢方才觉得不对,如是霍洵心内所想,他为何要大费周章将自己安排到这垂拱殿中,到皇上面前,而且,忽然忆起一事,当时不觉,现才觉得更不对,在珐琅寺他见到姑母仿佛一点都不惊讶,宫中之人都知姑母已在先皇遗旨中殉葬,又怎会出现在那里,回宫后,他也并无向陌引非提起此事,一个人做事必然有所图,只怕,他想要的很多。。
想到这里,石敏德的出现打断了她,石敏德匆匆走进来,“启禀皇上,已是午膳时分,皇上今日答应了元妃娘娘陪其用膳,元妃娘娘已在门口等着了”
陌引非顿时笑了起来,声调亦是扬起的,“快传她进来”
霍洵见状道了告退就出了殿,随即一阵环佩叮当之声入耳,香风习习,“臣妾给皇上请安”
声音依旧是娇媚的,临鸢往暗处隐了隐,这元妃是见过自己的,如若她看见,那……却不知,元妃早已眼尖看到了她,“咦?这个宫女眼生,是新来的?”
陌引非顺着她的话看了过来,临鸢垂了头,几乎要喘不过气来,陌引非眉头一皱,似有所想,“嗯,前些日子贬了个出去,这是石敏德新调教的”
元妃明媚笑容扬起,“臣妾说呢,皇上身边什么时候换了美人儿臣妾都不知呢”不想再多说,她话锋一转“皇上,臣妾可饿了呢”
眼神转回,陌引非眼神顿时变得柔和了许多,“饿了就叫奴才快些传膳,还不快去?”
临鸢忙行礼退了出来,经过元妃之时,感到她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回转,带着了然和一丝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