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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他的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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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蛊,他亲手驯化、心念相通、从未失手的探蛊,连对方衣角都未曾碰到,便彻底湮灭。
第二轮试探·栖露轻蛊,贴体无迹
一次失手,或许是夜风扰动、蛊息不稳。
沈叙辞强行压下心底初生的慌乱,不肯接受这荒诞的结果。
他抬手凝力,掌心浮出点点莹白微光。
微光凝聚成一粒粒圆润剔透的细小露珠,悬浮在他指尖上方,微凉的蛊息轻浅浮动——是栖露蛊。
相较于虚无的丝蛊,栖露蛊更为稳妥牢靠。蛊体凝实如晨露,粘性极强,可依附于人的衣物、发丝、肌肤之上,留下极淡的专属蛊息印记。
即便相隔数十丈,施蛊者也能凭借印记,捕捉对方周身气息的异动,分辨其身是否有压制性的神秘力量。
这是最温和、最不可能出错的探查手段。
为了避免夜风干扰,沈叙辞不再借风传送。
他以自身精纯蛊力为托,稳稳护住每一粒露蛊,指尖微抬,隔空缓缓推送。
点点莹白微光穿透竹窗缝隙,轻缓飘落,精准朝着岑祁雾垂落的袖口、肩头、发梢而去。
只要有一粒沾上,便是试探成功。
可就在栖露蛊距离他衣衫仅有一寸之距时。
所有莹白微光骤然褪色、黯淡、溃散。
一粒粒圆润的蛊露,瞬间化为无形白雾,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
依旧没有任何冲击、任何动静。
是消融。
是被对方周身无形存在的气场,温柔又绝对地吞灭。
沈叙辞背脊微微绷紧,心底的不安彻底浮起。
他终于清晰感知到了——岑祁雾周身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温柔、平和、毫无戾气,却能无声吞灭一切外来蛊息,隔绝所有探查。
第三轮试探·牵息心蛊,全线沉寂
两轮试探尽数落空,心底的惶恐如潮水般蔓延,一点点吞噬他素来沉稳的理智。
沈叙辞咬了咬后槽牙,压下翻涌的心绪,祭出第三种探蛊。
指尖青芒一闪,一粒米粒大小的青绿色蛊核静静悬浮,脉络细密,蛊息绵长——牵息蛊。
此蛊最是特殊,与施蛊者心脉直接绑定,同息同振,感应极强。专门针对刻意敛力、隐藏修为之人。
但凡对方身怀蛊力、暗藏血脉异质、压制自身道行,牵息蛊一旦靠近,便会立刻产生剧烈的反向牵颤,瞬间反馈至施蛊者心口,百试百灵,从无例外。
这是他最有把握的一招。
沈叙辞凝神静气,摒弃所有杂念,心念一动,细小的蛊核稳稳飘入竹屋,缓缓落向岑祁雾心口方位。
他屏息等待心口的震颤反馈,眼底藏着最后一丝侥幸。
哪怕只有一丝异动,哪怕只有半分破绽,也好。
可十息过去,心口空空荡荡,死寂一片。
预想中的震颤、牵绊、反馈,全然无踪。
那粒绑定他心脉的牵息蛊核,在靠近岑祁雾半尺之距时,无声无息化为虚无。
连带他心口对应的蛊脉联结,也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悄然斩断,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
沈叙辞指尖微微发颤。
他甚至无法捕捉到蛊核消散的瞬间。
太强了。
强得离谱,强得让人心生畏惧。
第四轮试探·溯影寻蛊,无迹可寻
侥幸彻底破碎。
沈叙辞已然清楚,寻常体表探蛊,根本近不得岑祁雾身。
对方不仅藏力,更有顶级的净蛊之能,可吞灭一切外露蛊息。
可他依旧不肯放弃。
他要查得更深、更彻底。
沈叙辞掌心血光微闪,指尖结出繁复细碎的苗文印诀,一缕浅灰色的薄雾缓缓散开,悄无声息铺满整座竹屋四周。
这是溯影蛊。
不探肌肤、不贴人身、不扰气息。
只溯踪迹,只寻残留。
无论何人如何敛力藏锋,只要修习过蛊术、身怀异血、动用过半分蛊力,周身的草木、空气、尘土、光影之中,必然会残留一丝丝微不可察的蛊息痕迹。
溯影蛊的能力,便是追溯千里、深挖微末,扒出所有被刻意掩盖的过往痕迹。
浅灰薄雾细细梳理着屋内屋外的每一寸空间,游走、探查、追溯。
片刻之后,所有薄雾尽数回笼,归于虚无。
一无所获。
零痕迹,零残留,零异质。
整片区域干净得一片空白,仿佛经年累月从未有过半分蛊力沾染。
可沈叙辞心知肚明。
这绝对不是真的干净。
是对方以他完全看不懂的高深手段,彻底抹平了所有气息、重置了所有蛊息轨迹,清扫了一切过往痕迹。
完美无瑕,毫无纰漏。
夜风再次吹过长廊,裹挟着深山的微凉,穿透单薄青衣,浸得他四肢百骸阵阵发寒。
四轮试探,四层落空。
从浅表探息,到追踪痕迹,他所有的手段,尽数落在虚空之中。
廊外少年心潮翻涌,惶恐渐浓。
屋内暖灯之下,岑祁雾终于轻轻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隔着一层薄雾与夜色,他能清晰看见廊下那道紧绷单薄的青衣身影。
少年每一次结印、每一次凝蛊、每一次心绪躁动,都完完整整地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白苗正统血脉,天生统御万蛊、平定蛊乱、净化蛊息。
沈叙辞引以为傲、秘不示人的低阶探蛊,在他眼中,脆弱如孩童儿戏。
寻微丝蛊,他血脉自发生出柔润净力,轻轻化尽,不留一丝牵绊。
栖露轻蛊,他周身天然自成的净蛊气场,温柔清零所有外来蛊痕。
牵息心蛊,他随手斩断虚妄联结,不给予半分异动反馈,护少年体面。
溯影寻蛊,他抹平周身所有气息残留,重置周遭蛊息流转,无迹可寻。
他自始至终,端坐、翻书、安静、温顺。
未动一指,未运一力,未改半分神色。
他清清楚楚感知着少年一次又一次的试探落空,一次又一次的心绪下沉,看着那向来孤冷偏执、掌控一切的小蛊师,一点点陷入迷茫与慌张。
岑祁雾垂眸,眼底翻涌着细碎又浓重的怜惜。
他知道他怕。
怕自己的枷锁是一场空,怕自己唯一的羁绊留不住心上人,怕这朝夕相伴的温柔,本就不属于自己。
所以他忍。
不拆穿,不点破,不回应。
心甘情愿接住他所有笨拙、惶恐、偏执的试探,默默替他守住那层摇摇欲坠的自我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