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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夜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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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雾色茫茫。
长廊之上,沈叙辞望着那扇温柔暖亮的竹窗,心底第一次生出彻骨冰寒。
他的试探,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然预见——
今夜所有投石,终将尽数坠入深海,无波无响,全无回应。# 第九章万蛊皆空,反噬人心
四轮浅蛊尽数归零,所有浅表试探彻底落空。
廊下的夜风愈发寒凉,吹得沈叙辞鬓边发丝轻扬,也吹乱了他最后一点镇定与自持。
他眼底的清冷彻底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霾,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的慌乱已然无法压制。
他是生苗百年难遇的天才,年少驭凶蛊、镇瘴毒、炼秘蛊,控蛊之力冠绝同辈,向来是他驭蛊,从无蛊控他,更从无今日这般——所有术法尽数失效、所有探查尽数落空的窘迫局面。
温柔的表象之下,岑祁雾藏着的力量,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可越是如此,他越要探明真相。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必须亲眼确认,这人到底是何等身份,到底为何甘愿困于深山、温顺依附于他。
若是就此停手,这层悬而不破的迷雾,会缠他一生、困他一生、惧他一生。
沈叙辞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收敛心神,不再动用温和浅蛊。
他眸光沉凝,偏执彻底占上风,指尖结出更为繁复、更为刁钻、自带破敛之力的中高阶秘蛊印诀。
剩下三轮试探,层层递进,从破隙寻瑕,到震脉逼露,最后直击心口心蛊同源——
他要逼出对方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第五轮试探·振脉破敛,强震无功
第五蛊,振脉蛊。
无伤人之力,无扰神之能,却是生苗专门用来破除刻意敛息、镇压内劲的刁钻秘蛊。
但凡身怀修为、刻意压制自身蛊力与血脉气息之人,周身经脉必然暗藏禁锢。振脉蛊的细微震荡之力,可穿透伪装、破开禁锢,哪怕是极致的敛力秘术,也会被震出一瞬的气息紊乱,露出分毫破绽。
这是最安全、最稳妥的强行试探,绝不会惊扰屋内之人,绝不会暴露自己的恶意。
沈叙辞不再隔空轻送。
他凝神聚气,将精纯蛊力尽数凝于指尖,凝成一缕极细极密的震荡蛊纹。
无形的蛊震顺着木柱纹理穿透竹屋,细密的震荡之力瞬间笼罩岑祁雾周身三尺,丝丝缕缕渗入肌理经脉,试图震开所有刻意隐藏的禁锢。
沈叙辞一瞬不瞬地盯着屋内那道白衣身影,心口紧绷到极致。
下一秒。
纹丝不动。
屋内之人依旧垂眸翻卷书页,指尖翻页的节奏平稳如常,脊背挺拔松弛,呼吸绵长安稳,连眼底的温柔笑意都未曾有半分更改。
预想中的气息紊乱、破绽外露、蛊力波动,全然无踪。
他极致凝练的振脉蛊震,如同泥牛入海,被彻底吸纳、抚平、消融。
与此同时——
心口骤然轰然一震!
不是对方的异动反馈。
是他自己体内的蛊力,自发生出俯首臣服的剧烈共振!
周身流转的生苗蛊气,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下沉、俯首,朝着竹屋的方向,生出最虔诚的臣服姿态。
沈叙辞身形猛地一晃,喉间瞬间发紧。
一股荒谬、惊悚、难以置信的认知,狠狠砸进他的脑海。
他毕生修习、引以为傲、杀伐随心的生苗蛊力。
在岑祁雾面前。
俯首。
臣服。
毫无反抗之力。
第六轮试探·逐隙寻瑕,遍寻无漏
心口的臣服共振,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可偏执已然生根,他疯了一般想要找出对方的破绽,证明自己并非全程被动、全程被蒙蔽。
沈叙辞咬牙结印,祭出第六蛊——逐隙蛊。
这是生苗最细致、最刁钻、最苛刻的探查蛊术。
万千细小如尘的黑色蛊虫,无声散开,遍布整间竹屋的每一寸角落。
逐隙蛊不探大势,只寻微瑕。
专门钻入气息缝隙、经脉死角、敛息漏洞、伪装破绽,哪怕对方只有一丝一毫的刻意隐藏、半分的气息漏洞,都会被这群细蛊精准捕捉、无所遁形。
世上从无完美的伪装,任何人的刻意隐藏,必有疏漏。
这是蛊道铁律。
沈叙辞死死盯着屋内,心神紧绷到极致,等待着细蛊传回破绽的讯息。
可瞬息之后。
漫天细蛊,尽数湮灭。
无声无息,干干净净。
零缝隙、零破绽、零疏漏。
岑祁雾的伪装,圆满得无懈可击。
没有一丝气息漏洞,没有半点敛力破绽,从头到尾,干净得如同天生便是无害凡人。
可沈叙辞看得彻底清楚。
这不是无漏。
是道行太高,圆满无缺。
是层次维度的绝对碾压。
他所有的刁钻试探,所有的精密探查,在对方登峰造极的蛊道实力面前,都像是幼稚的闹剧,可笑又无力。
第七轮试探·心引同源,反噬己身
六轮试探,尽数惨败。
沈叙辞指尖冰凉,浑身发冷,心底的防线濒临崩塌。
他只剩最后一招。
也是最险、最隐秘、最贴近禁忌的一招。
是与他心底那枚同心蛊同根同源的心引蛊。
心引蛊,以己心蛊为媒,以自身心脉为引,隔空对照他人心口经脉。
专门针对天下控心蛊、缚情蛊、同心蛊。
但凡对方身怀顶级蛊力、能够感知心脉羁绊、能够操控人心蛊丝,心引蛊触发的同源对照,必会激起双向震荡,无可躲避。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不敢动用的禁忌试探。
一旦触发剧烈波动,极有可能惊动对方,暴露他藏在心口的同心蛊秘密。
可他别无选择。
今夜他必须要一个答案。
沈叙辞闭上双眼,长吸一口深夜寒凉的雾气,压下所有惶恐与偏执。
指尖轻轻点在自己滚烫震颤的心口,唇间无声吐出最隐秘的蛊引咒文。
一缕极热、极纯粹、带着同心蛊本源气息的蛊息,从他心脉析出,无形无色,破空而去,精准落向岑祁雾的心脏位置。
同源对照,即刻触发。
成败,在此一瞬。
下一瞬。
结局尘埃落定。
那缕倾尽他心神的心引蛊息,在距离岑祁雾心口一寸之距时,骤然被一股温柔磅礴、无可匹敌的力量彻底消融、瓦解、归零。
没有双向震荡,没有同源共鸣,没有半点反馈。
唯独——
剧烈反噬,轰然落回他自身!
砰的一声!
沈叙辞心口巨震,气血翻涌,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两步,死死扶住廊边的木质立柱,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喉间涌上一阵淡淡的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所有反噬之力,尽数由他一人承担。
他试探对方。
最后受伤、慌乱、失控、被牵制的,从头到尾,只有他自己。
屋内灯火安然,岁月静好。
白衣之人静坐灯下,眉眼温柔如初,似乎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廊外少年熬过了怎样一场濒临崩溃的煎熬。
可只有岑祁雾自己知晓。
这最后一记心引蛊,是少年最孤注一掷的试探,也是最笨拙的坦诚。
他清晰感知到那缕同源蛊息里,藏着少年所有的不安、偏执、惶恐与深爱。
也清晰感知到,少年此刻崩乱的心绪、颤抖的身躯、破碎的底气。
他依旧温柔化解所有攻势,依旧敛尽所有锋芒。
只是眼底的怜惜,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舍不得伤他分毫。
哪怕少年数次试探、数次猜忌、数次设防,他依旧只想温柔包容,静静守候。
他看着少年靠着立柱独自喘息、独自崩溃、独自承受反噬之痛,看着那一身清冷孤傲的锋芒,被自己亲手一点点磨碎、击垮。
岑祁雾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傻瓜。
你的万蛊,困不住我分毫。
你的试探,永远查不出真相。
你引以为傲的枷锁,是你困住自己的牢笼。
你日夜惶恐的失去,是我五年奔赴的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