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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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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静谧,青灯落暖。
一夜相拥安寝,主殿之内安稳无扰。
沈叙辞睡得极沉,整个人温顺地窝在岑祁雾怀中,呼吸轻浅,眉眼舒展。昨夜彻夜疗伤耗去不少心神,此刻全然卸下所有紧绷与疲惫。
岑祁雾脊背伤口已然结痂,蛊毒彻底拔除干净,只是神性损耗尚需时日缓缓休养。
他并未深睡。
千年早已无需沉眠,今夜闭眼,不过是贪恋怀中少年安稳温顺的模样。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沈叙辞恬静的侧脸,眼底温柔缱绻得化不开。
昨夜少年红着眼为他疗伤、小心翼翼替他驱蛊、轻声嗔怪他莽撞的模样,牢牢刻在心底。
世人皆道他护沈叙辞岁岁安稳。
却不知,这凡尘少年,也在用他全部的温柔,细细接住他千年孤寂、满身伤痕。
天光微亮,晨辉透过雕花窗棂,轻轻洒落床榻。
暖意漫遍周身,沈叙辞睫羽轻颤,缓缓醒转。
初醒之时依旧习惯性往温热的怀抱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岑祁雾清冽干净的气息,心底安稳得一塌糊涂。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第一件事便是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
触感平整微凉,伤口已然结痂,体内相连的蛊息平稳柔和,再无昨日翻涌刺痛的紊乱。
沈叙辞彻底松了口气,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软糯呢喃:“还好,彻底好了。”
岑祁雾低头抵着他的发顶,嗓音晨起微哑,温柔宠溺:“嗯,被你治好的。”
“我的叙辞,医术极好,护我极稳。”
一句轻声夸赞,让刚睡醒的少年耳尖微微发红。
他抬眸望他,眼底澄澈透亮,带着全然依赖的软意:“以后不许再独自硬扛。”
“伤一次,我便心疼一次。”
“我不想再看见你流血、受损、强忍疼痛的模样。”
岑祁雾看着他认真执拗的眼神,心口软得发烫,轻轻颔首,郑重应下:
“好。”
“以后凡事与你说,凡事与你并肩,再不独自扛伤。”
两人相拥在晨起温柔里,昨夜生死惊魂尽数化作朝夕温存。
风波落幕,内奸伏诛,祖地邪蛊肃清,结界稳固清明。
看似一切尘埃落定,山河安稳。
可岑祁雾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的沉敛思索。
昨日三名叛长老,只是台前棋子。
他们能习得上古禁蛊、能布下数十年子母暗阵、能精准蚕食祖地阵眼根基——
绝非三人之力可为。
背后,必然另有更深处、更隐秘、更恐怖的黑手。
棋子落尽,执棋之人,仍隐暗处。
只是他不愿让刚安稳下来的少年再添忧心,便将这份疑虑默默藏于心底,只字不提。
晨起梳洗,殿内暖意融融。
沈叙辞依旧黏着他寸步不离,穿衣、洗漱、用早膳,目光总下意识追着他的身影,眼底的偏爱直白又热烈。
经历过昨日生死一瞬,他愈发懂得珍惜朝夕。
从前是克制隐忍、不敢贪恋。
如今是明目张胆、寸寸相依。
早餐清淡暖胃,皆是祖地祭司精心备好的温补膳食,适配岑祁雾刚愈的身子。
两人并肩落座,温柔同食,闲话轻软。
“内奸尽数伏诛,祖地结界稳固,短期内不会再有蛊乱。”沈叙辞轻声开口,条理清晰,“我今日安排族人清点蛊库、重修戒律、整顿防务,彻底肃清残余暗蛊余孽。”
如今他身为生苗少蛊师,山河重担在肩,再也不是从前独居幽谷、不问世事的少年。
岑祁雾静静听着,温柔颔首:“我陪你。”
“你处理族务,我伴你左右。”
无论台前幕后,他永远是他最稳的靠山,最信的并肩人。
早膳过后,沈叙辞换正装青衣,重整神色,再度执掌族务。
祖地上下全员恭谨,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昨日三位长老叛族伏诛的消息早已传遍四境,族人既惊且惧,又满心愧疚敬畏。
所有人皆知——少蛊师仁厚沉稳,心怀万民。白尊护佑苗疆,恩重山河。
一日之内,祖地风气肃清,军纪严明,秩序井然。
沈叙辞有条不紊,调令严明,处置残余附逆、清理暗蛊余毒、安抚受伤族人、重修边境阵法。
行事冷静果决,气度沉稳,全然一副执掌大族山河的少主风范。
岑祁雾静立他身侧半步,白衣温雅,不言不语,却自带无上威压,镇得满堂族人恭敬肃穆,无人敢妄议半句。
全程陪伴,全程撑腰,全程守护。
整整一上午,族务尽数理顺,祖地彻底恢复太平清明。
忙完一切,日头已然升至中天。
庭院风清日暖,花木复苏,连日压抑的阴霾彻底散尽。
沈叙辞送走最后一批长老,回身看向身侧静静等候他的人。
日光落在岑祁雾眉眼,温柔清隽,安稳无瑕。
他缓步走近,自然而然伸手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轻声浅笑:“忙完了。”
“嗯。”岑祁雾回握,温柔揉了揉他的指尖,“辛苦了,我的少蛊师。”
被他轻声夸赞,沈叙辞心头微甜,微微低头,轻声道:“不辛苦,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可话音刚落,他心头相连的心蛊,忽然极轻、极远地颤了一下。
极淡、极隐秘、几乎无法察觉。
不同于邪蛊躁动,不同于阵法紊乱,是一种极古老、极深远、带着窥探意味的陌生蛊息。
沈叙辞眸色微凝。
“怎么了?”岑祁雾瞬间察觉他神色微动。
沈叙辞蹙眉细细感知,却发现那丝诡异气息一闪而逝,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错觉。
“刚刚……好像有陌生蛊气在窥探祖地。”他轻声道,“很古老,从未见过。”
此话一出,岑祁雾温柔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极深的寒芒。
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丝气息。
棋子尽灭,执棋者,终于忍不住露头窥探。
他安抚性握紧少年的手,语气平稳,不让他过度忧心:“不是错觉。”
“是域外蛊宗。”
短短四字,掀开全新的、更大的风波序幕。
沈叙辞猛地抬眸:“域外蛊宗?”
“嗯。”岑祁雾轻轻颔首,眸底沉敛着千年旧事,缓缓道来,
“苗疆祖地内乱、子母蛊阵、禁蛊偷袭、数十年暗蚀根基——”
“皆非族内自发,是域外蛊宗,暗中操盘,布局百年。”
他们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止三个叛长老。
而是盘踞苗疆之外、隐世千年、觊觎生苗正统血脉与祖地本源阵法的——域外蛊宗。
沈叙辞心头一震,瞬间通透所有前因后果。
难怪暗阵如此精妙、禁蛊如此阴毒、布局如此长久。
难怪祖地内乱毫无头绪、处处被动。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外人蓄意灭我生苗、吞我山河、夺我血脉根基!
“他们窥探已久。”岑祁雾眸光深远,“昨日祖地肃清、棋子尽灭,他们损失百年布局,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方才气息,是试探。”
“用不了多久,便会正式现世,大举入疆。”
新的风雨,已然在路上。
旧的风波落幕,更大的棋局,才刚刚掀开一角。
沈叙辞心头微凛,却并不畏惧。
他握紧身侧之人的手,眼底清亮坚定,并肩望向远方连绵的蛊山云海。
“无妨。”
“从前我一人守山河。”
“如今,我们并肩。”
蛊宗来袭,百年阴谋,域外风波。
他尽数接下。
岑祁雾望着他眼底明亮坦荡的少年意气,温柔浅笑,反手将他拥入怀中。
日光满庭,山河在怀,情深入骨。
“好。”
“前路风雨再大,我陪你一一踏平。”
旧局已破,新局将启。
苗疆之外,暗潮汹涌。
百年宿敌,千年恩怨。
自此,两人不再只守祖地安稳。
即将携手并肩,迎战域外宗门,平定万里蛊疆,踏平百年阴谋!
温柔朝夕仍在,热血前路已开。
故事,远远未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