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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学霸 意大利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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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紧随过去,冷京山愣了一下,故作惶恐地说道:“不至于!不至于!我保证守口如瓶。”
温玉之歪头一笑,“那最好。”
见她这就卸下防备,冷京山忍不住问道:“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就信我了?”
朝他眼底深探片刻,温玉之淡然点头,“嗯。”
冷京山定定望住她,心里有股暖流漾开。
于闻景给温玉之预约的中医药馆在闹市区一个不起眼的门市里,但据说这个老中医的号很难排,他每天只在上午接诊5位患者。
诊室虽小,却有风骨。禅音绕耳,药香满室。
老中医鹤发银髯,精神矍铄。一见温玉之就摇头感叹:“太瘦了。”
待号上脉,更是频频叹气。
温玉之倒是无所谓,即使要宣告她活不过明天她也不会眨一下眼。
一旁的于闻景屏息凝神,惴惴不安。
“脉太弱了。”老中医念叨着,“年纪轻轻,思虑太重。”
感受到于闻景的目光,温玉之转头看向他,视线交错一秒就慌张避开。
许久后,医生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姑娘啊,人活一世,到头来你会发现没什么事情是非做不可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无愧于心便好,不要有那么大压力。”
看着他慈祥的目光,温玉之有种看心理医生的错觉。
老中医看向于闻景,“她年轻,好好调理,没什么大问题。”
“谢谢医生。”于闻景恭敬应道。
医生开了药方,给了医嘱,抓了药,于闻景便带她离开。
这家中医馆没有煎药的服务,只能自己带回家熬。
车里,于闻景一直盯着她却不言语,温玉之也低头沉默。
这样僵持了一会儿,于闻景伸手过来握住她一只手,“玉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呢!好吗?”
温玉之抬头浅笑,“好。”
她无法告诉于闻景,他是她目前人生中最大的难题,她每天都期待着能早日还上欠他的债。
除了钱,还有理不清的人情债。
于闻景笑着捏捏她的手,“先送你回家,我一会儿要去机场。药我让人煎好给你送过去。”
“小叔,我自己可以煎药。”
“你什么时候会煎药了?”
“这能有多难?”温玉之顿了一下,语气又软下来,“小叔,我都答应你来看中医了,你能不能答应我,让我自己煎药?”
于闻景想了想,松口,“好。”
温玉之回到家把药丢在厨房就回到电脑前工作。
她最近想到一个黑暗至极的故事线,越铺越兴奋,大脑和手指都亢奋地停不下来。
直到邻居家的炒菜香飘进家里,温玉之才抬起头,窗外已是暮光溶溶。
她起身走到厨房,开了盒冷藏pizza放进烤箱,转身研究起带回来的中药。
冷京山下班回来,行至温玉之门前被浓郁的中药味擒住,犹豫再三,忍不住按响门铃。
门一开,更浓烈的药味扑到他脸上,温玉之自己也锁着眉出现在门口,头发随意地用一根铅笔盘起来。
冷京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Hi,你在煎药吗?”
“Hi,对。不好意思,这个味道太大了。”温玉之语气挫败。
见她略显崩溃的模样,冷京山试探问道:“我能进来看看吗?”
温玉之忽而记起眼前的人可是个厨房小能手,眼底升起期望,侧身让路,“当然。”
冷京山走到厨房观察了一番,无奈说道:“你的方法没问题。是这个老房子的排风太糟糕了,没办法。”
温玉之靠在岛台上,低眉轻叹。
“我有个主意!”冷京山突然说道。
“什么主意?”
“可以把药拿到我家煎。我的厨房在露台上。”
温玉之面色为难,“还是算了吧,太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要实在不好意思,可以请我吃晚饭。”
定睛看了他两秒,温玉之嘴角轻扬,“好,那就麻烦了。”
冷京山带着隔热手套将砂锅端回家,温玉之拿着一个玻璃水壶跟在他身后。
进了门,冷京山直奔厨房,朝身后高声喊着:“你随便坐啊,别客气。”
冷京山的家很小,但很整洁。客厅和卧室共存于方寸之间。温玉之站在门口,屋内陈设一览无余。
她先是被单人床对面的书桌吸引,桌面上摞着不少书。
待走近,温玉之瞳仁骤张,不自觉绷紧肩膀。
全部是跟数学有关的书籍:数学分析,数学逻辑,微积分应有尽有。
是个学霸。
温玉之第二次觉得自己有眼不识泰山。第一次是看他下厨。
桌面上还散落着几张白纸,纸上用铅笔写着她看得见却看不明白的公式。
除了阿拉伯数字,温玉之想了半天终于认出一个求和符号∑,她的数学修养已经触顶。
“啊,这个,我没事儿写着玩儿的。见笑了。”冷京山出现在她身边,不好意思地摸着后颈。
温玉之扬眉看他,“一般人没事儿的时候可不玩儿这个。”
冷京山咧嘴笑起来。
温玉之指着窗边那株清丽的高砂百合,“好漂亮,你养得真好!”
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冷京山怔怔脱口而出:“像你。”
“嗯?”温玉之疑惑转头看他。
“送你!”冷京山憨笑补救。
温玉之笑笑,“别,我可养不好。”
“怎么会?养花很简单的。”
温玉之自嘲:“我不是那块料,我连自己都养不好。”
看着顿时不知怎么接话的冷京山,她将视线转到不远处茶几上摆着的国际象棋棋盘上,“你喜欢下棋?”
“嗯,无聊的时候玩玩儿。”
“你的爱好还都蛮……清淡的。”温玉之钦佩地点着头。她真正想说的是你的爱好看着好像都跟你没什么关系。
冷京山腼腆地笑了几秒,问:“我阳台上还要好多花,你要去看看吗?”
懵愣一瞬,温玉之扬起唇角,“好啊!”
冷京山看着她抱在怀里的玻璃壶,“这个给我吧!”
“喔,好。谢谢。”
“不客气。”
她跟着冷京山从房间侧边的一道门走出去。他们先经过了厨房,她的药正在蓝色的火苗上小火慢熬着。冷京山随手将玻璃壶放在旁边的台子上。
穿过厨房到了视野开阔处,温玉之再次目瞪口呆。
眼前繁花似锦,灼灼其华。
各种颜色的百合,绣球,玫瑰,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花竞相开放。
原本平凡无奇的露台上,充斥着绝美的生命力。
走到近处,更是暗香浮动,似梦如烟。
数学高手,国际象棋大师,养花天赋选手……
温玉之望着冷京山,“你还有多少惊喜?”
冷京山抓着后颈,低头轻笑,和他平时奔放又自来熟的样子大相径庭,身上的野性都变成了憨厚。
“你会下棋吗?我们可以一边下棋一边等药煎好。”他突然抬头,热情提议。
“好啊,但我下得不好喔!”
“没事儿!那我去拿?”
“好。”
温玉之突然叫住他:“等等!我来点个外卖。我刚刚烤了个冷冻pizza,再点些炸鸡怎么样?”
“完美。”冷京山的笑容也很完美。
夜风如绸,花气氤氲。
温玉之和冷京山被花团簇拥着,面对面盯着棋盘。
温玉之选择了保守的“意大利开局”,瞄准中心出子。
冷京山有样学样,出手随和。
随着棋局深入,温玉之的“菜”暴露得愈发彻底。
她能看出冷京山让了她很多次,否则这盘棋早就结束了。
当她被“扶贫”扶到脸红的时候,外卖的电话打进来解救了她。
冷京山先她一步起身,“我去吧!”
待他拿着外卖回来的时候,发现棋盘上温玉之的国王已经被他的王后结果了。冷京山懵然望着她,“这?”
温玉之起身,“你下不去手,那只能我自己来了。”
她看着笑弯眼睛的冷京山接着说道:“稍等,我回去拿pizza。”
“喔,好。”
温玉之拿着pizza和两罐啤酒回来的时候,发现砂锅里的药已经被倒进玻璃壶里。
冷京山迎上来,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去,“药已经煎好了,放心吧!”
“谢谢。”
“客气,快来吃饭吧!”
坐下后,冷京山拧开一瓶常温矿泉水递给温玉之,“你的啤酒给我吧!你好像不能喝吧?”
听他这么说,温玉之才记起医嘱,接过水,把自己的酒递到他手里,“谢谢。”
“你今天去看医生了?”冷京山小心提问。
“嗯。”见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温玉之自嘲地笑笑,“没什么大事儿,简单说就是医生觉得我弱不禁风。”
“喔,那就好!”冷京山放松下来,又立刻摆手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好。”
温玉之笑着摇头,吃了口pizza,盯着他,“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啊!随便问!”冷京山又恢复到他正常的精神状态,从容随性地说道。
“你是数学系毕业的吗?”
冷京山愣了一下,苦笑,“我没上过大学。”
温玉之眨了眨眼,小声问:“偏科太严重了?”
冷京山扯着嘴角摇头,片刻后他收敛笑意,语气淡然地说道:“我倒是收到过数学系的录取通知,但家里没钱,又欠了好多债,债主追得紧,我只能选择打工还债。”
温玉之怔然望着他,鼻子和眼睛瞬间都酸起来。
如果没有于闻景,这不就是她的命运吗?
“没人能帮你吗?”温玉之哽咽问道。
冷京山摇头,“我父母都不在了,只剩下年迈需要照顾的外婆。”
看着温玉之微红的眼眶,冷京山以为她是觉得自己可怜,撑笑说道:“不过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年前我终于把债务还清了,只可惜外婆没能看到这一天。”
孑然一身,巨额债务,温玉之盯着他像是在凝望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但他比自己厉害。
冷京山默默接受着她直白的目光,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时间一滴一滴落下,温玉之轻声试问:“还清债务是什么感觉?”
冷京山扯了扯嘴角,吞了一口酒,敛眉思索,“呃……刚开始很兴奋,但后来就有些迷茫。”
“迷茫?”
“嗯。不过,现在好一些了,我找到个新目标。”冷京山眼中神采复现。
“是什么?”温玉之也跟着燃起希望,“可以问吗?”
“可以!也不是什么秘密。我想再多攒些钱,然后去郊区开个花圃。”
温玉之听着觉得很美好,脸上终于重现笑意。
“还行吗?”冷京山笑着问。
温玉之诚恳地点头。
视线扫过身旁的花,她称赞:“把花养这么好是种天赋。”
“都是跟外婆学的。”冷京山又害羞地笑起来。
“难怪,原来外婆才是高手。”
“没错!”冷京山笑声爽朗,跟夜色融合在一起。
饭吃得差不多,温玉之又好奇问道:“那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数学?”
“因为数学,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多简单!”冷京山不假思索地回答。
的确。
温玉之有时也希望自己有颗理科脑袋,只可惜她的天赋不在这。
她擅长用脑力做体力劳动,不知疲倦,无法自拔。也就是中医口中的“思虑过重”。
把温玉之送回家不久,冷京山想去露台抽根烟,惊觉自己“存粮”已空,便下楼去附近的超市买烟。
结账的时候,他瞥见收银台货架上的糖,勾起嘴角,拿了一包递给收银员,“还有这个,谢谢。”
温玉之盯着碗里药香扑鼻的中药汤,憋了一口气,端起碗,几口吞下。
五官挤在一起,拿起一旁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像从水里刚钻出来一样大口喘着气。
真的太苦了,奇苦无比。
门铃响起,她走去开门。
冷京山笑意温柔地递了个红色的包装袋过来,“这个糖给你,喝完中药可以吃一颗。”
温玉之脸上的苦随即散开,“谢谢。”
“不客气。”迟疑了几秒,冷京山说道,“那个,那我就先回去了,晚安。”
“好,晚安。”
温玉之关上门,边走边拆开一颗糖放进嘴里,清甜的草莓味将残存的苦味一点点盖过去,嘴角跟着不自觉上扬。
第二天早上,温玉之起得比平时早些,心血来潮想吃新出炉的面包。
面包店里的香味有种温暖的魔力,她站在店里觉得灵魂都跟着蓬松起来。
抱着面包往家走的时候,于闻景打来了电话。
“喂,小叔。”
“你这么早就出门了吗?”
“啊?”温玉之怔了一下,“你来找我了?”
“嗯。你去哪了?”
“我去买面包了,你稍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好,我在楼下等你。”
温玉之小跑着进了小区,远远就看见于闻景的车停在楼下。
待她走近,司机先她一步打开车门。
她弯腰朝车内看了一眼,于闻景微笑着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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