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野》小仪宝宝

4、第 4 章 接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林青川过得有些浑浑噩噩。

　　原本他给自己制定了完美的暑假计划：每天八点起床，上午做两套卷子，中午吃一顿健康的午餐，下午再复习薄弱科目，晚上运动加娱乐。但现实是，他每天睡到中午才醒，然后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刷手机，一直刷到肚子饿了才爬起来找吃的。填饱肚子后便被人催眠了一样，沉浸地在游戏里举起了狙。

　　计划这种东西，存在的意义就是被打破的。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蒋牧野这几天倒是很忙，整日神龙不见尾的。好像只要他不想出现，林青川便找不到他。俩人联系全靠手机，而消息内容都是行程安排。不像合作伙伴，倒像是个尽职尽责的导游。

　　林青川有时候觉得蒋牧野这个人真的很烦，但又忍不住会回复他通知似的消息。不过从始至终游戏还是在他心里更胜一筹，导致林青川每次看到消息不是深夜就是凌晨。

　　意外的是这几天薛浒找过他几次，约他出去打球。林青川每次都秒拒。打篮球什么的，还是太难为他身上的几两肉了。

　　“青川，你是不是在躲我？”第三次被拒绝后，薛浒在电话里问。

　　“没有啊。”林青川躺在床上，空调嗖嗖地往外吹着冷风，“就是不会打球。”

　　“好吧，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成不。”

　　“什么？”

　　“你和阿野去坝上，带上我呗。”

　　林青川睁开昏昏欲睡的双眼：“你怎么知道的？”

　　“他跟我说的啊。”薛浒说，“我们好歹曾经是一个社团的，你们要去草原玩都不叫我，太不够意思了！”

　　“不是玩，是去拍照。”林青川纠正道。

　　“拍照不就是玩吗？”薛浒极力推销自己，“带上我呗，我给你们打下手。只要你带我去，我就是您最忠诚的后盾，为您端茶倒水拿包撑伞，什么都能干。”

　　林青川想了想，觉得这事他说了不算，就让薛浒自己去问蒋牧野。

　　“我问过了，他说只要你同意他就没意见。”薛浒的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味道，“青川，你什么时候和阿野这么熟了？你都不知道，我最近失宠了，给他发消息半点不带回的。”

　　“没有啊。”林青川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否认道，“就是普通学长学弟的关系。”想了想又大着声音解释几句：“我和他说的话都没和你说得多，真的，我们电话都没打过。”

　　“是吗？”薛浒嘿嘿笑了两声，“估计他忙着计划行程吧。他可龟毛了，拍照连风吹起了几丝头发都讲究。”薛浒话题转变得很快，“我不管，阿野这几天都不理我了，我一个人好无聊。你陪我玩好不好。打篮球不会我们去网吧呀。”

　　林青川不知道该怎么接前面的话，便直接略过只回复后面的：“大哥，我还差几个月成年，去什么网吧。你想打游戏不如来我家玩。”

　　“没问题！地址发我。”薛浒爽快地应了，生怕林青川反悔似的从床沿抄起外套，边穿边学着游戏台词对着手机喊，“等等我，马上到。”

　　林青川将地址发给薛浒后挂掉电话，室内骤然变得安静。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蒋牧野对自己…难道真的不一样？虽然还没上大学，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林青川不相信学校会给参加比赛的学生这么多补贴。况且这次去这么远，几个人来回的路费都快够得上一等奖奖金了。

　　他回忆起了蒋爷爷夏天不舍得开的空调，又想起那个只剩个洞的浴室，忽然又联想起了蒋牧野立体的鼻子与分明的锁骨…不对！打住！林青川你在想什么！

　　正在无限发散的思绪被林青川紧急刹停。他抓起床沿的矿泉水猛灌一口，默默看了眼银行卡余额。

　　很好，立刻冷静下来了呢。

　　虽然在林青川大手大脚地挥霍下，余额并不算很美丽。但出去玩还是绰绰有余的。林青川想着要在旅途上多买几次单，尽量为蒋牧野减轻压力才行。

　　决定好后林青川满意地放下手机，估摸着薛浒要来了，勉为其难地准备整理房间。

　　懒惰啊，你的名字叫林青川。

　　在心里唾弃自己两分钟后青川终于艰难起身，看着略显空旷的房间和客厅，终究还是放弃了整理的念头。算了吧，再整理真的要家徒四壁了。把自己扔回沙发上，林青川心安理得地开始timi。

　　薛浒来得比林青川想象中快。

　　门铃响的时候，林青川正在打团。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手里操控着英雄顺手把对面射手当野怪刷掉了。腾了只手飞速拉开门，又立刻回到手机上操作。全程眼神都没移一下。

　　“你这住得也太偏了。”薛浒拎着两大袋零食挤进门，往茶几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一瓶东方树叶，一仰头喝了一半。然后自来熟地往沙发上一坐，“你玩什么呢这么沉浸？”

　　“随便打打。”林青川晃了晃手机，界面上一个短发女英雄刚好将对面水晶推掉了，“你要玩吗？我这局刚好结束。”

　　“行啊。”薛浒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游戏，“咱俩双排，浒子哥带你飞。”

　　两人打了将近两个小时，薛浒的嚎叫声几乎没停过：“不是，这些人怎么这么阴啊！属王八的啊这么会蹲…”

　　林青川刚把野区刷完，甩了一句：“你自己不看小地图，怪谁？”

　　“我看什么小地图，我眼里只有对面对抗路！”薛浒义正言辞地说，趁着空档凑过去看林青川的屏幕，看着他飞舞的手指惊叹道，“我去可以啊，你这得有个小村标吧。”

　　“没有没有。小国罢了。”林青川十分谦虚地说，开大直接飞到了对面对抗路跟前，两套连招为薛浒报了仇。

　　薛浒持续变脸中，谄媚地为林青川锤背：“不愧是我兄弟啊，简直是比纸尿裤还能兜的男人。”

　　林青川差点被薛浒锤得呛到，无语道：“你能不能夸点好的。”

　　两人打到傍晚，直到夕阳西下，屋子里慢慢变暗了。林青川起身摁开灯，去厨房翻了翻冰箱，发现食物只剩几盒速冻水饺和鸡蛋。

　　“我点个外卖吧。”林青川认命地划开软件，“你想吃什么？”

　　“随便，我不挑。”薛浒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对了，阿野说他待会儿有事找我们。在你家见面可以不。”

　　林青川手指一顿：“有什么事？”

　　“不知道啊。”薛浒耸耸肩，“可能来找我们商量去坝上的事吧。”

　　林青川哦了一声，继续点外卖。点了一大份酸菜鱼和两个小菜，怕几人不够吃又加了两份米饭。凑够所有优惠券后点击下单。

　　结果外卖还没到，门铃就先响了。

　　林青川去开门，蒋牧野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保温盒。

　　“爷爷炖的汤。”蒋牧野摇了摇保温盒，目光越过林青川，看到躺在沙发上的薛浒，“你还真来了？”

　　“那当然，我说到做到。”薛浒得意地晃了晃脚，“青川打游戏可厉害了，你过来看。”

　　林青川从抽屉里扒拉出一双拖鞋，弯腰放到蒋牧野脚边。起身时耳朵靠近蒋牧野，听到他低笑了一声，“谢谢。”。在林青川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对方已经侧身进了屋子。

　　林青川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整理好情绪回屋。蒋牧野正站在沙发后看薛浒翻战绩，不知怎么的林青川有一种被老师抽查的紧张感，即便知道对方也许只是无意捧场。

　　“真厉害啊。”蒋牧野快速扫过战绩，惊讶地抬头看着林青川，“你这水平都能去打单了吧。”

　　林青川对夸奖有点过敏，尬笑了两声逃跑似的去厨房拿碗盛汤。蒋爷爷今天炖的是排骨莲藕汤，汤色奶白，闻着就馋。他一碗碗盛好，刚好外卖也到了。

　　三个人围坐在饭桌前吃饭，薛浒嘴就没停过，一会儿吐槽游戏里的奇葩队友，一会儿讲以前高中的八卦。林青川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接几句话。

　　吃到一半，薛浒得意地对着蒋牧野说，“青川已经答应带上我一起去坝上了，你不许再找理由拦着。而且拍照的时候我还可以帮你们举反光板，怎么想都稳赚不赔。”

　　蒋牧野夹了块鱼肉：“哟，有进步啊，都知道打光了。您会吗？”

　　“我可以学啊，不要质疑你浒子哥的学习能力。”薛浒说得理直气壮，“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行吧。”蒋牧野看了一眼林青川，终于松口，“不过你要绝对跟从行程安排，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薛浒咬着菜，举手敬了个礼，“Yes，sir。”

　　出发的日子最终定在了三天后，先坐飞机到承德，再包车去坝上。出发前一天，蒋牧野给他发了条消息，让青川来家里试衣服。

　　这还是长这么大第一次正式去别人家玩，所以林青川格外重视。先在浴室里从头到脚将自己洗了个彻底，又在鞋柜里挑挑拣拣。名牌鞋，太高调；运动鞋，太低调；皮鞋，根本没那玩意儿…

　　最终林青川从底部找到了一双紫色的vans。这还是刚上高一的时候买的，不过由于太过磨脚没几天就被林青川打入冷宫。为了搭配新买的淡紫色马甲，青川最终还是套上了这双鞋。

　　虽然去过蒋爷爷家好几次，但还是第一次被邀请上楼。林青川紧张地在超市门口徘徊了三分钟，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店门。

　　蒋爷爷正躺在前台的摇椅上听收音机里的梨园戏，看到林青川进来指了指后院：“来找阿野的哦，他说在楼上等你。”

　　林青川快速移动到柜台前，以标准姿势给爷爷递了一个礼盒，严肃地说出自己准备已久的台词：“爷爷，打扰了。”说完林青川头都不敢抬，风似的窜到了后院。

　　爷爷愣了片刻，摸不着头脑地看着礼盒里圆滚滚的凤梨酥，担心林青川是不是被附身了。拆开包装拿出一个黄澄澄的凤梨酥，咬了一口。嗯，甜的，看来还是我认识的林青川没跑。蒋爷爷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安心躺下来继续听小曲儿。

　　林青川一鼓作气跑到后院二楼，木质的楼梯吱吱作响。正当他想给蒋牧野发信息时，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开了，蒋牧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门后。不过此刻脸上正扬着笑，显得整个人暖洋洋的：“怎么，终于舍得上来了？”

　　林青川疑惑地看了蒋牧野一眼，等进了房间，蒋牧野刚才脸上暖洋洋的笑瞬间变成了扎在心上冷飕飕的剑。

　　蒋牧野房间的窗户，居然直接对着超市门口！

　　蒋牧野在旁边想开口说什么，在那之前林青川转身飞快地捂住了他的嘴。蒋牧野歪了歪头，一双大而润的眼睛疑惑地眨了眨。林青川白净的脸倒映在这双眼眸里，他用催眠似的语调，对着蒋牧野一字一句地说：“来，和我默念一遍，你什么都没看到……你什么都没听到……你什么都不想说……”

　　林青川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手只是虚拢在蒋牧野脸上。不过也许是因为太紧张了，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蒋牧野扬了扬眉，轻轻拽下眼前那只手，无辜地说：“青川同学，我只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坐一下。”

　　在林青川心如死灰的眼神里，蒋牧野顽劣地笑了，抬起手指了指窗台，压低声音道：“窗户边的沙发就很不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