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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生肖 众人闯入死 ...


  •   木门推开,一股沉重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是腐臭,不是腥膻。是一种更厚重的、压得人胸口发闷的气息,像是无数生命死去又腐烂、腐烂又重生,沉淀了不知多少年。那气味钻进鼻腔,黏在喉咙里,像吞了一口锈水。

      沈渊抬脚迈过门槛。

      走廊。望不到头。天花板低矮,伸手几乎能够到。两侧石壁上嵌着一扇扇破旧的木门,密密麻麻,延伸到视野尽头。烛火昏暗,光影摇曳,挂在墙上像一排排幽暗的眼。空气沉闷,没有风,只有那股沉重的气味在缓慢流动。

      桃夭捂着口鼻,声音发颤:“这是……”

      身后木门缓缓合拢。两侧的木门却接二连三地打开,吱呀声此起彼伏,在窄长的走廊里回荡,像无数只老鼠在暗处磨牙。

      门后走出人来。

      大部分戴面具——牛、马、狗、羊、蛇。衣袍破旧,面具斑驳,身上散发着和人蛇一样的腐臭味。他们倚着门框,靠在墙上,冷冷地注视着新走出来的人。极少数门里走出的是正常人: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神色疲惫,有的互相搀扶,有的独自踉跄。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劫后余生的麻木。

      九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从门后走出的人,渐渐汇成一条缓慢移动的长河。

      陈济脸色发白:“被抓来的……不止咱们九个?”

      沈渊放眼望去。数千扇门,一眼数不清。门里走出来的活人,寥寥无几。有些门开着,里面只有尸体;有些门半掩着,门缝透出浓重的血腥气。他们九人已是奇迹。其他队伍多数只剩一两个,有的全军覆没——门开着,无人走出,只有面具人面无表情地合上门。

      秦老声音压得极低:“活下来的人……太少了。”

      铁牛攥紧拳头,指骨咯咯响。

      沈渊的目光没有停在幸存者身上。他在看那些面具。牛角硕大,弯曲如弓,角上还有干涸的血渍。马鬃披散,眼洞里的目光呆滞而冰冷。狗嘴微张,露出发黄的獠牙,嘴角残留暗红渍迹。鸡冠鲜红如血,在烛火下泛着蜡一样的光泽。

      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他停住脚步,盯着近处一个牛头面具。毛发根根分明,眼珠浑浊发黄,鼻孔里残留干涸的血痂。不是假的,是真东西。

      “这些不是假面。”沈渊声音很轻,“是真正的兽首。被砍下来,掏空了,做成面具。”

      王周氏往后一缩,肩膀撞上一旁倚墙的老鼠面具。那老鼠足有半人高,胡须翘起,眼洞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嘴角衔着一根细长的铁链。她尖叫一声,踉跄后退,撞进铁牛怀里。

      铁牛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横臂身前,像一堵墙。

      “都别慌。”顾三娘沉声道,手按在腰间剔甲刀上。

      桃夭缩着身子,后背紧贴石壁,死死盯着那个老鼠面具。陈济扶着墙,攥紧药囊,指节泛白。秦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沈渊一个一个看过去,把那些动物的轮廓刻进脑子里。牛、马、狗、羊、蛇、鼠、鸡……还有远处倚在墙根的虎、兔、龙、猴、猪。

      十二个。不多不少。

      “是生肖。”沈渊低声说。

      众人一怔。

      衔尾蛇自噬闭环,首尾相扣,无始无终。十二生肖轮转,周而复始,何尝不是另一种轮回?这座祭坛里的规则,从来不是孤立的杀局,而是千轮循环的同一套枷锁。羊、狗、蛇只是其中三环,还有九个,在暗处盯着他们。

      沈渊回头,看向身后缓缓合拢的木门、倚墙而立的诡异人影,声音冷得像石壁深处渗出的寒气:“十二个。这里藏着十二个戴面具的人。羊、狗、蛇只是其中三个——还有九个,在暗处盯着我等。”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传来一声低沉的钟响。不是一声,是十二声。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慢,像在数什么东西。最后一声落下时,走廊深处的烛火齐刷刷灭了三盏,黑暗又往前推进了一截,像一只巨大的手在缓缓合拢。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不是风声,不是错觉——是面具。近处那个牛头面具的眼珠,在烛火映照下似乎轻轻转了一下。远处的老鼠面具,嘴角衔着的铁链发出极细微的叮当声,像被什么东西从门后拽了一下。门缝里传来沙沙的响动,像是干枯的手指在石壁上缓缓划过。

      铁牛挡在王周氏身前,顾三娘握紧剔甲刀。

      沈渊没有回头。他迈步,往走廊深处走去。身后,八个人的脚步踉跄跟上来。桃夭死死拽着王周氏的衣角,陈济扶着张铁柱,铁牛攥着袖口。秦老走在最后,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药囊。

      脚步声在窄道里叠在一起,闷闷的,被黑暗吞没。

      走廊尽头,钟声停了。那股腐烂的气味更浓了。有什么湿滑的东西,正从黑暗中慢慢渗出。

      素裙女子走在最后,指尖轻叩石壁。那节律与漏刻滴水重叠,又悄然错开。她看着沈渊的背影,眼底无波,唇角微微抿紧。

      沈渊掌心旧疤微微发烫——不是灼热,是冰。那寒意顺着伤口往骨头里钻,像在回应黑暗里某个正在凝视他们的东西。陌生心跳又重了一分,闷闷地撞在胸腔上,像钟声的余韵。

      他垂下眼帘,将手缩进袖中。

      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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