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枝头共沉沦》菩提无渡

9、后悔 自从那

　　自从那晚在酒店房间里发生了那个越界的吻之后，排练厅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表面上，两人依旧是默契十足的搭档，但在那些无人注意的角落，暗流正在疯狂涌动。
　　“停！”舞蹈编导皱着眉喊了暂停，手中的剧本卷成筒敲打着掌心，“凌峰，你的情绪不对。这一段是‘惊鸿照影’，需要的是克制和隐忍，不是要把对方吞下去！还有莫卿枝，你的眼神实在是太乱了，你到底是不是在躲避什么？”
　　莫卿枝微微喘着气，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凌峰投来的视线，低声道：“抱歉，我调整一下。”
　　凌峰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的麦克风，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失控了。每当莫卿枝靠近，那双清冷的眼睛里藏着的一丝闪躲，都会像针一样刺痛他的神经。
　　他在后悔吗？凌峰在心里冷笑一声。那天晚上是他自己把人推开的，现在又摆出这副受害者的样子给谁看？
　　“休息十分钟！”编导无奈地挥挥手。
　　众人散去喝水擦汗，凌峰却径直走向角落里的莫卿枝。他一把抓住莫卿枝的手腕，将他拉进了无人的道具间。
　　“躲我？”凌峰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他将莫卿枝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下来。
　　莫卿枝被迫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戾气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我没有躲。只是……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冷静？”凌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闪过一丝自嘲，“莫卿枝，那天晚上是你说的不介意，也是你主动靠过来的。现在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你跟我说要冷静？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他的语气越来越重，最后几乎是在低吼。右耳后的助听器因为情绪的激动发出细微的电流声，让他更加烦躁。
　　莫卿枝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一阵抽痛。他抬起手，想要抚平凌峰紧皱的眉头，却被凌峰偏头躲开。
　　“凌峰，”莫卿枝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是在后悔。我只是……害怕。”
　　“怕什么？”
　　“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莫卿枝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满是脆弱与真诚，“怕等节目结束，灯光熄灭，我们又要回到各自的世界。你是万众瞩目的影帝，而我只是一个守着破剧团的舞者。那个吻……太美好，美好到让我觉得不真实。”
　　凌峰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清冷强大的人，内心竟然有着和他一样的不安与自卑。
　　他看着莫卿枝泛红的眼眶，心里的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捧住莫卿枝的脸，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
　　“傻子。”凌峰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我的梦？”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莫卿枝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莫卿枝，我不懂什么未来，也不懂什么身份差距。我只知道，现在的我不想放开你。这就够了，不是吗？”
　　莫卿枝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他反握住凌峰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两人迅速分开，整理好衣服和表情，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了道具间。
　　回到排练厅，编导看着他们，挑了挑眉：“想通了？”
　　凌峰看了莫卿枝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嗯，想通了。”
　　音乐再次响起。这一次，凌峰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深情，而莫卿枝则用极致的柔美去回应。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不再有闪躲，只有坚定与炽热。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的灵魂真正融合在了一起。
　　排练结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体育馆。夜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饿了吗？”凌峰突然问道。
　　“有点。”莫卿枝点了点头。
　　“带你去个地方。”凌峰说着，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
　　莫卿枝愣了一下，随即紧紧回握住那只温暖的大手。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他们终于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