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枝头共沉沦》菩提无渡

8、吻别 晚宴结

　　晚宴结束后，喧嚣被隔绝在加长的黑色轿车门外。
　　车内空间私密而安静，凌峰靠在真皮座椅上，有些疲惫地闭着眼。刚才在宴会上为了震慑那个张总，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耐心与伪装，此刻卸下防备，显出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倦意。
　　莫卿枝坐在一旁，借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光影，静静地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凌峰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头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一点一点，最终不受控制地歪向了他的肩膀。
　　感受到肩头传来的重量，莫卿枝浑身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他没有推开，反而微微调整了坐姿，让凌峰能靠得更舒服些。鼻尖萦绕着凌峰身上淡淡的冷冽木质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酒气，让人有些微醺的错觉。
　　车子平稳地驶入酒店的地下车库。司机刚停稳车准备回头提醒，莫卿枝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司机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熄了火。
　　“凌峰，醒醒，到了。”莫卿枝轻声唤道，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凌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混沌。入目是莫卿枝近在咫尺的清俊面容，以及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的眸子。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顺势抓住了莫卿枝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放在脸颊旁蹭了蹭，声音沙哑慵懒：“……嗯，到了？”
　　掌心传来温热粗糙的触感，莫卿枝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强作镇定地抽回手，替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吧，早点休息。”
　　回到房间，那种在宴会上紧绷的气氛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暧昧不明的静谧。
　　凌峰去浴室洗了把脸，出来时手里拿着两瓶冰水。他走到莫卿枝面前，递给他一瓶，自己则仰头灌了几口，喉结上下滚动，水珠顺着嘴角滑落，没入敞开的领口深处。
　　“今天……”凌峰放下水瓶，突然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莫卿枝，“你在宴会上，为什么不躲？”
　　莫卿枝正在解袖扣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他：“躲什么？”
　　“张总那种人，你明明可以避开的。”凌峰逼近了一步，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莫卿枝笼罩其中，“还是说，你其实并不介意和我绑在一起？哪怕是被传绯闻，被那些恶心的镜头对着拍？”
　　这是一个试探。凌峰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和执拗，像是一个急于确认答案的孩子。
　　莫卿枝看着他，忽然笑了。他放下手中的袖扣，主动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此时此刻，他们之间不过几厘米的空隙，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凌峰，”莫卿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我说，我不介意呢？”
　　凌峰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莫卿枝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凌峰右耳后的助听器，然后顺着那冰冷的金属线条，缓缓滑落到他的耳垂，最后停留在他的下颌线上。
　　“在这个世界上，噪音太多了。”莫卿枝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但我希望能成为那个让你觉得安心的频率。所以，是不是绯闻，是不是炒作，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你。”
　　这番话无异于最直白的告白。
　　凌峰感觉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揽住莫卿枝劲瘦的腰身，将他狠狠按向自己。两人的胸膛紧紧相贴，心跳声在这一刻重叠共振。
　　“莫卿枝，这可是你说的。”凌峰的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以后要是想跑，我绝对不会再放手。”
　　说完，他低下头，在那双让他肖想了许久的薄唇上，重重地印下了一个吻。
　　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积压已久的渴望与占有欲。莫卿枝没有退缩，而是闭上眼，顺从地张开唇齿，接纳了这份滚烫的热情。他在凌峰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这只终于找到归宿的野兽。
　　良久，唇分。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紊乱。凌峰直勾勾的看着莫卿枝被吻得水润泛红的嘴唇，眼底的阴郁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明亮与满足。
　　“晚安，我的搭档。”凌峰在他唇角又轻啄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满足的笑意。
　　莫卿枝低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耳尖染上了一抹绯红，却还是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嗯，晚安。”
　　这一夜，窗外洁白的月色似乎显得格外温柔。两颗孤独的灵魂，终于在彼此的眼中，找到了停靠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