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终相拥》常盏

8、寸土必争 分毫不让 联考排

　　联考排名的风波褪去，可实验班的空气，却比从前任何时候都紧绷。
　　曾经全班默认的天花板格局彻底破碎，如今靠窗那一张课桌，成了整个年级所有人目光的聚焦点。
　　从前是一神俯瞰众生。
　　如今是双神贴身对峙，每一寸课堂、每一次小测，都是无声的战场。
　　达奚妘歆彻底变了。
　　从前的她，从容松弛，哪怕随堂小测也游刃有余，从不刻意紧绷。
　　可自从一分落败之后，所有人都清晰察觉到她的改变。
　　上课的时候，她眼底的专注几乎凝练成锋芒。
　　从前只工整记笔记，如今连老师随口拓展的超纲考点，都一字不落尽数记下；
　　从前错题只会简单标注改正，如今每一道错题，都会拆解三种解法、标注易错陷阱、对比最优答题逻辑。
　　她不再给自身留任何一丝一毫的漏洞。
　　稳，依旧是她的底色。
　　只是这份稳，如今带上了孤注一掷、分毫不让的极致锐利。
　　她的目标无比清晰——
　　把丢掉的第一，一分不少，亲手拿回来。
　　而齐梵谦，同样分毫不敢松懈。
　　登顶第一的少年，没有沉溺在胜利的骄傲里。
　　他原本以为赢了那一役，心底会只剩畅快。
　　可真正站在顶峰才明白，比起无人追赶的高处，有一个人在身后步步紧逼、全力反扑，才更让人热血沸腾。
　　他收起了所有仅剩的散漫，听课、刷题、复盘、抠细节。
　　野性的天赋之上，叠上了极致的认真。
　　从前他做题只求最快、最巧；
　　如今他既求破局的灵性，也卡死每一分步骤分、格式分，绝不再给对方半点可乘之机。
　　祁胤看着两人这近乎疯狂的较劲，早就已经看麻了。
　　课间他凑到齐梵谦桌边，小声感慨：“谦哥，你们俩要不要这么卷啊？现在全班上课连喘气都不敢大声，就怕打扰到你们俩隔空内卷。”
　　以前只有齐梵谦一个天才随便乱杀。
　　现在倒好，两个顶级天才开启死磕模式，直接把全班的学习难度硬生生拉高了好几个档次。
　　齐梵谦指尖转着笔，目光斜斜落在身旁少女的侧脸上，唇角漫不经心地勾起：
　　“不是内卷。”
　　“是对决。”
　　他等她反扑，等她出手。
　　只有这样，这场博弈才有意思。
　　正说着，数学课代表抱着一摞随堂小测试卷走进教室。
　　“临时随堂小测！四十分钟当堂完成，计入平时总分排名！”
　　全班瞬间哀嚎一片。
　　所有人都叫苦不迭，唯独靠窗的两人，同时抬眼，眼底亮起一模一样的战意。
　　来了。
　　联考之后，第一次正面小型交锋。
　　试卷下发。
　　难度中等偏上，最后两道大题拔高陷阱满满，刚好是最容易拉开细微分差的题型。
　　发卷的一瞬间，两人同时提笔。
　　整个教室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达奚妘歆落笔稳准狠，基础题一气呵成，零停顿、零犹豫，步骤严谨规整，每一步踩分点精准到极致。
　　遇到拔高难题，她冷静拆解陷阱，层层推导，全程没有一丝多余动作，心神稳如静水。
　　她要的，是满分。
　　是零失误。
　　是再也不会被扣掉的那一分。
　　另一边，齐梵谦依旧是独属于他的解题风格。
　　别人卡壳的难题，他一眼看穿核心，思路跳跃，解法精简独到；
　　但这一次，他刻意补上了所有省略的推导步骤，每一个得分点都写得完整规范。
　　曾经不屑的条条框框，如今他尽数吃透、利用。
　　两人一左一右，同样飞速，同样精准，同样毫无破绽。
　　全班同学一边埋头苦写，一边忍不住偷偷侧目。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场小测的胜负，从来和他们无关。
　　只在这两个人之间。
　　四十分钟转瞬即逝，收卷铃声响起。
　　达奚妘歆最后一笔落下，从容合上笔盖。
　　齐梵谦也刚好停笔，两人几乎同一时间交卷。
　　收卷结束，教室里瞬间炸开小声议论。
　　“最后一道题你们做出来了吗？我直接彻底放弃了……”
　　“这难度也太离谱了吧，感觉就是专门给那两位出的啊！”
　　“你们说，这次小测，谁会赢？”
　　所有人都满心好奇，屏息等待结果。
　　仅仅一节课过后，批改完成的试卷就发了下来。
　　全班目光齐刷刷钉向两人的课桌。
　　达奚妘歆：满分，100分。
　　零错题，零扣分，完美答卷。
　　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果然，认真起来的达奚妘歆，依旧毫无弱点。
　　可当众人看向齐梵谦的试卷时，全场又是一片死寂。
　　齐梵谦：满分，100分。
　　两人同分。
　　打成平手。
　　整整两周的较劲、全力的付出、极致的紧绷。
　　最终，不分高下。
　　祁胤当场愣住：“我去……双双满分？还能这么玩？”
　　柯言凛靠在墙边，眼底笑意愈发浓郁，果然如此。
　　现在的他们，早已不是谁稳压谁一头的差距。
　　已然是真正势均力敌，难分伯仲。
　　课桌上。
　　达奚妘歆看着自己的满分试卷，又侧头看向身旁少年同样满分的卷子。
　　她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
　　她拼尽了全部，做到了绝对完美。
　　本以为这次可以稳稳反超。
　　可没想到，齐梵谦，居然也做到了毫无瑕疵。
　　齐梵谦也看着她的侧脸，眼底带着几分玩味，几分笃定。
　　他倾身靠近课桌中线，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满分。”
　　“这次，算平局。”
　　达奚妘歆抬眸，清冷目光直直撞上他的视线。
　　没有不甘，没有懊恼，只有愈发浓烈、对等的战意。
　　“平局而已。”
　　“下次，就不会了。”
　　她坦然承认平分的结果，却绝不会接受永远止步于此。
　　齐梵谦轻笑出声：“我拭目以待。”
　　“达奚妘歆，现在的你，才配真正当我的对手。”
　　从前的对抗，是追赶与压制。
　　而现在，是两个同样站在顶峰的人，互相拉扯、彼此较劲、互相成就。
　　简妍看着并排的两张满分试卷，由衷感慨：“他们俩也太厉害了吧，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
　　沈念菡小声点头：“根本没人能插进去他们之间的较量啊。”
　　宁越岑推了推眼镜，看得最透彻：“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谁固定第一。往后每一次考试，胜负都是未知数。”
　　谁也赢不了谁。
　　谁也不肯输给谁。
　　下课之后，喧闹满室。
　　旁人都在围着试卷讨论对错，只有靠窗的双人角落，自成一方安静天地。
　　齐梵谦指尖轻轻点了点她试卷上完美工整的解题步骤：
　　“不得不说，认真起来的你，确实很可怕。”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坦率地给出认可。
　　达奚妘歆垂眸，指尖划过卷面，淡淡回应：
　　“彼此彼此。”
　　“你收起散漫的样子，也远超我的预估。”
　　曾经她认定他永远有性格漏洞、永远投机取巧。
　　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只要他愿意沉下心，他的天赋，深不可测。
　　两人之间针锋相对的火药味，依旧浓烈。
　　可敌视之下，多了一份独一无二的、只有彼此能懂的惺惺相惜。
　　全世界都不懂他们的执念。
　　不懂为什么要为一分分毫必争。
　　不懂为什么明明可以轻松领跑，却非要死死咬住对方、拼到极致。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偌大的世界，偌大的校园。
　　千千万万人里，只有眼前这个人，能接住自己所有的骄傲与锋芒。
　　只有这个人，能逼自己突破极限、变得更好。
　　齐梵谦靠回椅背，望着窗外的阳光，声音轻缓却带着重量：
　　“以前觉得赢了你，就什么都圆满了。”
　　“现在才发现。”
　　“比起独自拿第一，和你永远并肩较量，才更有意思。”
　　达奚妘歆心口微动。
　　她没有接话，只是重新低下头，拿出习题册。
　　笔尖落下，字迹锋利坚定。
　　平局不是终点。
　　只是新一轮漫长拉锯的开始。
　　从此往后。
　　每一堂随堂小测，每一次周考月考，每一张试卷，每一道题目。
　　他们都会寸土必争，分毫不让。
　　一分的差距，反复拉扯。
　　榜首的位置，轮流交替。
　　旁人眼里，他们是天生死敌，永远针锋相对。
　　只有他们自己慢慢察觉。
　　在日复一日、寸步不离的同桌时光里，在每一次眼神交汇、每一次解题比拼、每一次胜负拉扯之间。
　　那份最初纯粹的敌视与较劲，早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变了味道。
　　讨厌里藏着在意。
　　敌视里带着认可。
　　不服输里，藏着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独一无二的特殊羁绊。
　　阳光穿过玻璃窗，将两人的影子，紧紧叠在同一张课桌上。
　　双神并立，锋芒相对。
　　这场分毫必争的天才博弈，才刚刚渐入佳境。
　　而下一次月考，近在眼前。
　　夺回第一，还是守住王座？
　　这一次，注定又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巅峰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