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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半分取舍 唯你审判 午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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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日光愈发炽亮,透过窗棂平铺进教室,落在一张张雪白的竞赛真题卷上,衬得卷面字迹愈发清晰锋利。
为磨合两人的赛场节奏,数学老师临时安排了一场十五分钟极速小测,只放两道全校公认最刁钻的奥数陷阱压轴题,完全对标正式竞赛难度,限时、严规、零容错。
全班瞬间敛去闲散,笔尖齐齐落纸,室内只剩连绵不绝的书写声响,紧绷的应试氛围顷刻拉满。
达奚妘歆与齐梵谦依旧并肩坐于靠窗的位置,姿态从容,神色淡然。
于其余同学而言绞尽脑汁、无从破局的难题,对他们两个顶级天赋型学神而言,不过是瞬息拆解、落笔成型。
一稳一巧,一正一奇。
达奚妘歆步骤规整严密,层层推导、无一处疏漏,稳得无可挑剔。
齐梵谦思路破格凌厉,捷径破局、精准避坑,快得碾压全场。
十五分钟未到,两人几乎同步停笔,静默收势。
倒计时结束,试卷统一收齐、快速流转,老师随口定下阅卷规则,简单粗暴,却直接掀起全班的吃瓜热潮:
“同桌互换阅卷,按竞赛标准严苛扣分,步骤、格式、细节一律从严,最后现场公示得分。”
一句话,注定了今日最极致的双神对峙。
全校唯一有资格、有能力、有底气互相审判彼此卷面的人,从来只有他们彼此。
试卷回落,两张满分水准的答卷,互相落入对方手中。
喧闹的教室仿佛瞬间被划出一方独立的静谧疆域。
达奚妘歆指尖抚过齐梵谦的卷面。
字迹凌厉干净,解题思路刁钻精妙,所有陷阱一步避开,正确率百分之百。唯一的小瑕疵,仅是最后一步结尾的格式缩进略有偏差,无伤得分,完全可以视而不见。
以竞赛宽松标准,完全满分、无可指摘。
她垂眸凝视纸面,心底心绪翻涌。
只要她愿意抬手松一分,他便能稳稳拿满双满分,和她持平。
可两年多的宿敌惯性、心底不敢触碰的心动、害怕心软崩盘的怯懦,死死桎梏着她。
她对全班所有人宽容,对所有同学的失误默许、包容、放过。
唯独对他,永远严苛、永远挑剔、永远不肯半分姑息。
因为她太清楚——一旦对他心软,一旦放下对峙的壁垒,她伪装两年的“只为输赢、不谈其他”的倔强,会彻底溃不成军。
最终,笔尖轻落卷面。
她在格式细则处,轻轻扣掉零点五分。
不多不少,恰好半分差距,恰好是两人之间唯一的破绽,恰好让他无法与她全然持平。
另一侧,齐梵谦握着她的答卷,久久未动。
少女的卷面完美得近乎苛刻,步骤、格式、推导、落点,字字合规、步步稳妥,从头到尾找不出半分可扣之处。
他指尖抵着纸面,眸色沉沉。
以他的眼力,能轻易挑出所有人的细微瑕疵,可唯独她,永远无懈可击。
心底翻涌着细碎的偏执与酸涩。
他本可以较真、可以刻意挑刺、可以强行找细节压分,维持宿敌该有的针锋相对。
可视线落在她工整清秀的字迹上,落在她字字认真的推导里,所有较劲的心思尽数烟消云散。
嘴上的嘲讽可以肆意,心底的偏袒却从不骗人。
最终,他落笔,干干净净打上满分,一字未改、一分未扣。
明面上是针锋相对的阅卷比拼。
暗地里是极致的双向双标——
她为了伪装心动,刻意严苛、狠心扣他半分;
他为了暗自偏爱,尽数包容、甘愿让她领先。
两张试卷互换归位,分数一目了然。
达奚妘歆:满分。
齐梵谦:负零点五。
仅仅半分之差,断层双神的对决,硬生生被拉出细微差距。
后排的祁胤第一眼看清分数,瞬间压低声音惊呼出声,忍不住带动周遭一片起哄:
“我的天!半分之差决胜!全校只有达奚学神敢扣齐梵谦的分,也只有她能扣得动!”
“绝了!别人阅卷全是放水满分,就他俩最狠,精准抓细节!”
“果然宿敌对决分毫必争,连零点五的格式分都不放过!”
细碎的议论此起彼伏,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两人极致好胜、严于对手的常态。
无人看懂这半分背后的拉扯与隐忍。
有男生笑着打趣:“齐神这回栽了!终于被稳压一头,难得翻车啊!”
话音刚落,周遭哄笑响起。
众人只当是玩笑,可下一秒,原本神色淡然的齐梵谦,眸色微微沉下。
他从不会在意输赢、不在意旁人调侃、不在意零点五的差距。
可他唯独受不了——旁人曲解她的严苛,曲解这份独属于他的特殊对待。
下一瞬,他抬眼,声音清冷落地,不高不低,刚好压住全场喧闹,当众反向护短,字字郑重:
“我没有翻车。”
全班瞬间安静,齐刷刷看向他。
少年侧眸,余光轻轻扫过身旁垂眸静默的少女,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偏执与温柔,坦荡开口:
“她扣分合理,无可挑剔。”
“我的所有不完美,只配她一人审判。”
一句话落地,全班骤然寂静无声。
空气彻底凝滞。
懵懂的同学只觉得这句话怪异又拗口,似夸赞似认输,完全摸不透两大神的拉扯逻辑。
可唯独身侧的达奚妘歆,耳膜轰鸣,心跳骤然失序。
她瞬间读懂了他所有的潜台词。
别人不配挑他的错,不配评判他的输赢,不配指点他的答卷。
普天之下,唯独她可以。
唯独她的严苛、唯独她的挑剔、唯独她的半分取舍,他全盘接纳、甘之如饴。
极致的偏爱,藏在清冷孤傲的话语里,明目张胆,却又隐秘至极。
达奚妘歆指尖微蜷,握着笔的指节微微泛白,心底又酸又热,层层涟漪翻涌不休。
她刻意苛刻他、刻意拉开差距、刻意维持敌对分寸。
可他从来没有怪过她,反而尽数包容,把她的特殊对待,当成独一份的专属特权。
短暂的公示结束,课间铃声响起。
同学们纷纷起身涌出教室,奔赴走廊透气嬉闹,人流浩浩荡荡,瞬间清空了大半教室。
喧闹尽数褪去,桌椅错落的空荡教室里,最后几名同学也结伴离开。
风从窗外涌入,拂动试卷边角,簌簌轻响。
最终,偌大空间,只剩他们两人。
独处的静谧再度笼罩,暧昧与酸涩交织的氛围,彻底挣脱了人前的伪装。
齐梵谦缓缓转头,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目光沉沉,带着积压许久的委屈与通透,一语戳破她所有的伪装:
“你对所有人都宽容和善、耐心温柔。”
“唯独对我,步步严苛、分毫不让。”
“达奚妘歆,为什么?”
不是质问输赢,不是纠结分数。
是质问偏心,质问差异,质问她两年多始终不变的口是心非。
达奚妘歆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波澜,声音清淡却紧绷:
“对手之间,本就该极致公正,不留余地。”
又是这套说辞,又是宿敌的借口,又是自我催眠的壁垒。
齐梵谦轻轻吐气,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无奈又偏执,眼底情愫翻涌近乎破防:
“你不是公正。”
“你是害怕。”
他微微俯身,凑近半寸,咫尺距离,呼吸轻缠,声音压得极低,精准戳穿她最深的秘密:
“你怕你一旦对我心软,一旦放过我半分。”
“就再也骗不了自己——你早就不止把我当对手。”
一句话,击碎所有伪装。
两年多的针锋相对、两年多的刻意疏离、两年多的严苛较劲。
从来不是因为好胜。
是因为心动太沉、沦陷太深,她只能用极致的敌对,掩饰极致的偏爱。
达奚妘歆浑身微僵,心口剧烈震颤,所有倔强的底气瞬间崩塌。
她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那里盛着两年多的隐忍、偏爱、吃醋、纵容,盛着只为她一人泛滥的私心。
无话可辩,无处可逃。
见她沉默失语、眉眼松动,齐梵谦的语气稍稍放缓,带着克制的温柔,却依旧不肯彻底软下身段,维持着两人最后的拉扯平衡:
“没关系。”
“你想较劲,我陪你。你想敌对,我陪你。你想分毫不差的赛场对决,我照样陪你。”
他直起身,重新敛去眼底翻涌的深情,回归清冷学神模样,定下两人最后的赛前约定:
“正式竞赛,摒弃所有私心。”
“无偏袒、无包容、无放过。”
“我们——全力对决。”
依旧是宿敌的口吻,依旧是输赢的约定。
可两人心知肚明。
所谓的全力对决,早已无关胜负。
是把两年多的针锋相对、双向偏爱、隐秘心动,全部押上赛场。
人前分毫必争,是他们的体面。
人后万般纵容,是他们的私心。
半分取舍之间,是独一无二的审判。
万千人海之中,是只予彼此的沦陷。
拉扯未歇,情愫深藏。
只待赛场一战,揭晓所有藏在锋芒之下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