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终相拥》常盏

33、眸光私撞 暗护于心 课堂讲

　　课堂讲解落幕，课间十分钟如期而至。教室里瞬间褪去紧绷的学习氛围，喧闹笑语此起彼伏，前后桌互相探讨方才黑板上的两种解题思路，不少人还在感慨两位学神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
　　达奚妘歆收回落在人群里的目光，指尖轻轻覆在齐梵谦方才推过来的习题页上。纸上适配她解题习惯的精简步骤清晰规整，一笔一画都透着用心，明明嘴上句句针锋相对，行动里的偏袒却藏都藏不住。
　　她垂着眼帘，心绪轻轻起伏，刻意装作专注复盘题型的模样，实则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偏向身旁之人。
　　齐梵谦单手撑着侧脸，看似漫不经心地翻看书本，实则深邃的眼眸始终隔着书页缝隙，悄悄凝望着身旁的少女。周遭人声嘈杂，来来往往的同学不断穿梭走动，可在他眼里，周遭一切都成了模糊背景，唯独达奚妘歆的身影清晰醒目。
　　猝不及防间，少女下意识抬眼，两道视线毫无预兆地在空中相撞。
　　短短一瞬的隐秘对视，没有言语，没有刻意示意，却像电流悄然穿梭。
　　达奚妘歆睫毛猛地颤动一下，连忙下意识收回目光，耳根悄然染上淡淡的绯红。方才对视的刹那，她清晰捕捉到他眼底沉淀的情愫，温柔缱绻，裹挟着化不开的在意，全然褪去了平日对峙的锋芒。
　　齐梵谦看着她慌忙躲闪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漫开浅浅的纵容。这般口是心非、慌乱内敛的样子，唯独只会在自己面前展露。
　　课间嬉闹声不断，有几名男生凑到一旁讨论题目，说话的声响时不时落在两人耳畔。先前被拒绝答疑的男生依旧没有放弃，犹豫片刻后，又缓步朝着这边座位走来，目光直直看向达奚妘歆，显然还想趁着课间空闲请教问题。
　　原本慵懒休憩的齐梵谦，周身气息瞬间微微沉敛下来。
　　他没有抬头直视来人，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无形中隔开对方看向达奚妘歆的视线，姿态闲散，却带着不容旁人随意靠近的隐晦护短。
　　男生走到桌边，察觉到身旁少年骤然变冷的气场，脚步下意识顿住，原本到嘴边的问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能明显感觉到齐梵谦隐晦的排斥，犹豫几番后，终究不敢上前打扰，悻悻转身走向了其他同学请教。
　　一场潜在的近身接触，就这般被少年不动声色拦了下来。
　　全程没有一句呵斥，没有一次直白阻拦，仅仅一个侧身、一丝气场变化，便将旁人隔绝在外。
　　达奚妘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泛起一阵又甜又涩的涟漪。他从不会直白宣告占有，却总会用这般隐秘的方式，默默将她护在自己的方寸范围里，排斥所有无端的靠近。
　　“何必这般刻意。”她压低声音，侧头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动容。
　　齐梵谦缓缓抬眸，目光与她再度相接，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傲娇较劲，内里却满是护短的心意：
　　“无关刻意，只是不想无关之人打扰刷题心神。”
　　又是惯用的借口，将私心包裹成对学习的专注，不肯坦然表露分毫心意。
　　达奚妘歆淡淡瞥他一眼，不再戳破这份口是心非，低头重新落回习题之上。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喧闹骤然消散，课堂再度恢复安静。这一节依旧留给两人自主刷题磨合，备战即将到来的年级数理竞赛。
　　偌大教室里，同学们各自埋头刷题，笔尖摩挲纸张的声响连绵不绝。达奚妘歆与齐梵谦并肩而坐，进入独处式刷题摸鱼状态。
　　表面上两人都沉浸在竞赛真题之中，认真演算推导，姿态端正专注，在外人看来便是两大学神抓紧时间内卷比拼。可只有彼此清楚，心思大半都萦绕在身旁之人身上，刷题反倒成了掩饰心绪的外壳。
　　达奚妘歆握着笔，顺着纸上改良后的思路解题，步骤顺畅利落。偶尔思路停顿间隙，目光会不自觉飘向身侧少年。
　　阳光透过窗格斑驳洒落，落在齐梵谦的侧脸上，勾勒出利落精致的轮廓。他垂眸刷题时神情认真专注，长睫低垂，褪去平日的桀骜，多了几分温润柔和。
　　察觉到身旁轻柔的视线停留，齐梵谦笔尖未停，嘴角却悄然上扬。他故意装作毫无察觉，任由她悄悄打量，心底被这份隐秘的注视填得满满当当。
　　片刻后，他忽然微微偏过头，恰好对上她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四目再次私撞，距离咫尺相近，空气里暧昧的气息悄然升温。
　　达奚妘歆慌忙收回视线，心跳节奏不由得加快，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强行将注意力拉扯回卷面题目上，试图掩盖方才失神偷看的窘迫。
　　齐梵谦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模样，低声轻笑出声，轻浅的笑声落在安静的课堂里，只有两人能够清晰听见。
　　“刷题走神的毛病，倒是越来越顽固了。”他压低嗓音调侃，语气带着戏谑的撩拨。
　　“只是斟酌解题步骤而已。”达奚妘歆稳住心神，清冷出声反驳，不肯承认自己方才失神凝望。
　　“斟酌步骤何须频频看向旁人。”齐梵谦步步轻逗，目光牢牢锁着她带着薄红的侧脸，“达奚学神，心思早就不在习题上了吧。”
　　直白的戳破，让少女越发无从掩饰。她索性不再应声，埋头专注演算，用沉默应对他的调侃拉扯。
　　课堂安静流淌，两人一边看似认真刷题比拼，一边暗自留意彼此的一举一动。
　　达奚妘歆演算到一处容易疏漏的细节考点，下意识蹙眉思索。这细微的神情变化，立刻被身旁的齐梵谦捕捉。
　　他没有出声提醒，只是默默从草稿纸上撕下一角，提笔快速写下易错关键点与规避方式，而后借着翻动书本的掩护，悄无声息将小纸条推到她的桌下边缘。
　　隐秘的小动作避开周遭所有人的视线，独独送达她的眼前。
　　达奚妘歆瞥见桌角的纸条，心头微动，悄悄伸手拿起展开。简短的字迹精准点出她此刻纠结的细节，恰到好处化解解题困扰。
　　她侧头看向齐梵谦，少年依旧一副专心刷题、浑然无事的模样，仿佛方才递纸条的举动从未发生。
　　隐晦的相助，不动声色的贴心，藏在日复一日的并肩刷题里。
　　没过多久，后排几名同学低声讨论难题，声音渐渐不受控制地拔高，细碎的吵闹声不断传来，扰乱了课堂静谧，也打断了众人的刷题思绪。
　　其中几句嘈杂话语，恰好直直朝着两人座位方向扩散开来。
　　齐梵谦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原本平稳的笔尖稍稍一顿。他素来不喜刷题时被无端打扰，更不愿这份难得的独处磨合氛围被破坏。
　　不等达奚妘歆受到心绪干扰，他便微微往后靠坐，淡淡朝着后方出声提醒，语气清冷疏离，带着不容喧哗的气场：
　　“安静刷题，切莫闲谈扰民。”
　　简简单单一句话，语气不重，威慑力却十足。
　　后排喧闹的同学瞬间收敛声响，纷纷低下头安静做题，再也不敢随意说笑。
　　看似只是维护课堂纪律，实则也是下意识护住身旁少女的刷题状态，不愿外界纷杂动静扰乱她的心神。
　　达奚妘歆感受着身旁人一次次隐秘的庇护，心底的壁垒一点点松软。
　　两人依旧维持着表面较劲比拼的模样，刷题速度不相上下，解题思路各有千秋，时不时还会借着题目言语互怼几句，维持着全校皆知的宿敌人设。
　　可私下里，隐秘的对视频频相撞，目光缠绕间尽是藏不住的在意；独处刷题的时光里，彼此成为对方眼里最特别的风景；不动声色的护短随处可见，默默为对方隔绝纷扰、规避难题、抵挡无端打扰。
　　锋芒相对是对外的伪装，针锋相对是表面的模样。
　　唯有独处之时，眸光私撞心动暗涌，暗戳戳的守护温柔绵长。
　　拉扯未曾停歇，情愫不断沉淀，两颗相互制衡又相互沦陷的心，在一次次隐秘相伴与默默庇护里，愈发紧紧牵绊，再也难以彻底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