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终相拥》常盏

21、 倒数朝夕 情愫暗涨 距离正

　　距离正式联考只剩下最后五天，黑板右上角用白色粉笔清晰标注着倒计时数字，刺眼又醒目，时时刻刻提醒着教室里每一个人紧绷神经。原本偶尔还能放松说笑的课间，如今也变得格外安静，走廊里追逐打闹的身影少了大半，所有人都全身心扑在刷题、复盘、查漏补缺上，整间教室都被沉甸甸的备考压力笼罩着。
　　上课铃声、下课铃声交替往复，书本翻页声、笔尖落笔声连绵不绝，日子被密密麻麻的公式、古诗文、阅读大题填得满满当当，时光仿佛也跟着变慢，每一分每一秒都浸在备考的焦灼里。
　　齐梵谦与达奚妘歆依旧保持着同桌相处的模样，表面上依旧是互不相让的竞争对手。课堂上老师抛出难题，两人总能第一时间反应，思路碰撞各有千秋；随堂小测的卷子下发，两人总会下意识悄悄对比分数，偶尔分毫之差，便会暗自憋着一股劲继续精进。在外人眼里，他们依旧是旗鼓相当、始终处在彼此对立面的天才，谁也不肯轻易认输。
　　只有两人心里清楚，这份看似针锋相对的较量里，早已裹着化不开的温柔牵绊。所有的比拼不再是单纯想要分出高下输赢，反倒成了彼此并肩前行、共同奔赴目标的默契陪伴。
　　午后自习课的阳光渐渐偏移，燥热的气息笼罩室内，伏案久了，难免让人身心俱疲。达奚妘歆连着做完两套理综选择题，指尖微微发酸，眼睛也被白纸黑字晃得有些干涩。她放下笔，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双眼舒缓疲惫，长长的睫毛垂落，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
　　身旁的齐梵谦察觉到她停下动作，当即收敛心神，不再埋头演算自己的压轴大题。他侧过头，目光静静落在少女恬静的侧脸上，看着她略显疲惫的模样，心底不自觉泛起几分心疼。
　　连日高强度的复习刷题，别说本就心思细腻的达奚妘歆，就连向来抗压能力极强的自己，也偶尔会觉得心神疲惫。他放缓呼吸，动作轻缓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又拧开方才备好的温水，悄悄推到她手边。
　　细微的动静将闭目休憩的达奚妘歆唤醒，她缓缓睁开眼眸，撞进少年盛满温柔的视线里。桌上的温水还带着适宜的温度，纸巾平整摆放，处处都是不着痕迹的关心。
　　“又熬太久了。”齐梵谦压低嗓音，声音清浅柔和，隔绝了周遭细碎的声响，只萦绕在两人之间，“不用逼着自己一刻不停刷题，适当放松才能稳住状态。”
　　达奚妘歆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日备考积攒的烦闷疲惫瞬间消散大半。她浅浅弯起唇角，轻声道谢：“谢谢你，最近总觉得时间不够用，忍不住就想多抓紧片刻。”
　　“我明白你的心思。”齐梵谦目光沉稳，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笃定，“你的功底扎实稳定，正常发挥就足够稳妥，不必过度苛责自己。”
　　少年不加掩饰的认可与信赖，总能轻易抚平她内心的焦躁不安。达奚妘歆小口抿着温水，紧绷的身心慢慢松弛下来，目光望向黑板上的倒计时，轻声感慨：“只剩五天了，时间过得真快。”
　　“嗯。”齐梵谦应声，视线也随之落在那串数字上，眼底悄然染上期许，“熬过这几天，一切便能尘埃落定。”
　　联考结束，便意味着他们不用再这般小心翼翼藏起心意，不用在人前刻意装作疏远对立，他可以堂堂正正站在她身旁，坦然宣告这份独属于彼此的喜欢。一想到这里，少年的心绪便忍不住微微起伏。
　　就在两人低声闲谈之际，前排有同学转头过来，抱着几道错题面露难色，犹豫再三还是朝着这边走来。最近复习进入收尾阶段，疑难错题堆积，不少同学都会趁着自习空闲请教班里成绩拔尖的两人。
　　来人抱着习题册站定桌旁，客气地开口请教解题思路。齐梵谦脸上的柔和瞬间敛去，周身气场微微变冷，下意识朝着达奚妘歆的方向微微靠拢，不动声色地隔开外人的距离。占有欲如同细密的藤蔓，悄然缠绕心头，哪怕只是正常的学习请教，也依旧会让他心生介意。
　　达奚妘歆早已习惯他这般别扭的小性子，无奈之余又满心暖意。她耐心接过习题册，条理清晰地拆解题目考点，一步步梳理解题逻辑，态度温和从容。
　　齐梵谦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看似落在题目之上，实则大半注意力都停留在少女认真的眉眼间。看着她耐心待人的模样，心底的酸涩微微翻涌，却也清楚不能无理阻拦正常的同学往来，只能默默压下心底的情绪，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笔杆。
　　几分钟后，同学弄懂思路道谢离开，座位周遭重新恢复静谧。
　　达奚妘歆侧过头，看着少年依旧带着淡淡郁色的眉眼，眼底漾起浅浅笑意，故意轻声调侃：“这下放心了？不过是探讨题目而已。”
　　齐梵谦耳尖悄然泛起一层薄红，嘴上依旧不肯坦然承认，故作镇定地拿起试卷翻看：“我只是不想无关琐事打乱复习节奏。”
　　口是心非的模样，将少年青涩又偏执的心意展露无遗。达奚妘歆也不继续打趣，收敛笑意，语气变得温柔认真：“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可你不必时时刻刻这般紧绷。我的心意始终笃定，不会因为旁人往来就有分毫动摇。”
　　温柔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缓缓抚平齐梵谦心底的介意与不安。他抬眸望向眼前的少女，澄澈的眼眸里清晰映出对方的身影，沉默片刻后，低声吐露内心真实想法：“正因为心意笃定，才越发想要牢牢守住。越临近结束，心里反倒越发忐忑。”
　　越是快要迎来可以光明正大相伴的日子，就越是害怕中途生出变故，害怕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出现半点偏差。
　　达奚妘歆看懂了他眼底藏着的不安，趁着教室里众人都埋头学习，无人留意这边动静，悄悄将手探到课桌下方。纤细的指尖轻轻触碰上少年的手背，柔软的触感瞬间驱散所有纷乱心绪。
　　齐梵谦身躯微微一顿，随即反手稳稳握住她的手掌，十指紧紧相扣，掌心温热的温度相互交融，成为独属于二人的安心慰藉。
　　“不会有变故的。”达奚妘歆目光坚定，轻声许下约定，“我们一起安稳走完最后的倒计时，考完试，所有藏起来的心意，都不用再刻意遮掩。”
　　掌心相握的触感真实又温热，齐梵谦紧绷的心彻底安定下来。他轻轻收紧手指，牢牢锁住这份温柔，眼底的阴霾尽数散去，重新染上明亮的光彩。
　　“好。”他低声回应，语气郑重无比，“一起全力以赴，静待联考落幕。”
　　接下来的时光里，两人依旧并肩埋首题海。做题时各自凝神专注，比拼速度与正确率；遇到卡点难题时，无需言语示意，便能默契地互相提点思路；疲惫困倦之时，一个眼神交汇、一次指尖轻碰，便能瞬间汲取到前行的力量。
　　偶尔课间短暂休息，窗外清风穿堂而过，吹动窗边窗帘轻轻晃动。两人会趁着旁人说笑打闹的间隙，飞快对视一眼，眼底流转的情愫无需言语诉说，便能彼此心领神会。
　　有时齐梵谦会借着递课本、传草稿纸的契机，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短暂的触碰都能让两人心头泛起阵阵涟漪；达奚妘歆也会悄悄将自己整理好的易错知识点纸条，轻轻推到少年桌前，无声分享着自己的学习心得。
　　细碎又隐秘的甜蜜，藏在备考日常的每一个角落。
　　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缩减，紧张的氛围越来越浓烈，所有人都在为最后的测验奋力冲刺。而齐梵谦与达奚妘歆，在这场奔赴终点的路途里，一边以对手之名彼此鞭策成长，一边以恋人之心默默相守相伴。
　　青涩情愫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中不断升温，藏在课桌阴影下的牵手，藏在眉眼对望里的温柔，藏在无声关怀中的偏爱，都在静静等待联考结束的那一刻，挣脱隐秘的束缚，坦然奔赴属于他们的明媚未来。
　　余下短短数日，题海作伴，心意相守，倒数的每一寸时光，都盛满了满心期许与脉脉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