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终相拥》常盏

14、醋意暗涌 私心渐起 一把黑

　　一把黑色雨伞，横在两张课桌之间。
　　一整晚的雨湿凉意褪去，伞面上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靠在桌角，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隐秘记号。
　　达奚妘歆一早来学校，就把叠好的雨伞轻轻推到齐梵谦手边。
　　“还给你，昨天多谢了。”
　　指尖不小心轻轻擦过，两人同时微微一僵，飞快收回手。
　　细微的触碰，像电流轻轻划过，心跳都乱了半拍。
　　齐梵谦假装淡定地把伞放到一旁，喉结轻动，漫不经心开口：“小事而已。”
　　嘴上说得轻描淡写，眼底的笑意却压不住，一整天心情都莫名轻快。
　　同桌的氛围，彻底变了。
　　从前隔着泾渭分明的课桌中线，分毫必争、互不越界。
　　如今线早就形同虚设，借笔递纸、分享草稿、轻声提点，自然又亲昵，旁人看在眼里，暧昧几乎要溢出来。
　　全班早就见怪不怪，嗑糖已经嗑到麻木，只剩全程姨母笑围观。
　　唯有暗流，正在少年心底悄悄翻涌。
　　上午的数学课，老师临时调换座位，安排单人错开排布，达奚妘歆被调到了前排，和班里另一个安静温和的男同学林泽临时邻座。
　　齐梵谦独自留在靠窗的老位置，一抬眼，就能看见前排少女清瘦的背影。
　　起初他还没在意，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听课。
　　直到随堂练习开始，林泽对着压轴大题卡顿许久，犹豫再三，侧过头小声向达奚妘歆请教。
　　达奚妘歆向来温和，素来不会拒绝别人诚恳的求助。
　　她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耐心细致地给对方拆解解题思路，一笔一划在草稿纸上演算讲解。
　　语气轻柔，耐心十足。
　　这一幕落在齐梵谦眼里，周遭的空气瞬间冷了好几度。
　　他手里的笔，骤然停住。
　　原本松弛慵懒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明明只是正常的同学请教，明明她一向待人温和有礼。
　　可他看着她对着别人耐心讲解、俯身靠近的模样，心底那股莫名的、酸涩的、闷堵的情绪，疯狂往上冒。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占有欲，会浓烈到这种地步。
　　他可以和她争遍全校第一、可以和她针锋相对、可以看她全力以赴赢过自己。
　　却唯独受不了，她对着旁人这般温柔耐心、这般轻声细语。
　　祁胤坐在旁边，清清楚楚看着齐梵谦脸色一点点变黑，瞬间秒懂，憋着笑凑过来小声调侃：“吃醋了？脸都快写成不高兴三个字了。”
　　齐梵谦冷睨他一眼，语气淡淡带着戾气：“没有。”
　　嘴硬否认，可指尖用力攥紧笔杆，连指节都微微泛白，眼底的阴郁根本藏不住。
　　嘴上说着不在意，视线却再也没法离开前排的身影。
　　他看着两人凑在一起低头看题，看着少女浅浅点头，看着那个男生眉眼舒展、听懂之后笑着道谢。
　　心底的醋意，彻底翻涌成浪。
　　整堂课剩下的时间，齐梵谦再也没心思听课刷题。
　　满脑子都是——
　　她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轻声细语、耐心十足过。
　　她只对别人这样。
　　明明他们才是朝夕相处的同桌，明明他才是那个会下意识护着她、雨天送她回家、把底牌都摊开给她看的人。
　　一节课四十分钟，对齐梵谦来说，漫长得像整整一个世纪。
　　下课铃声一响，他几乎是第一时间起身，快步走到前排。
　　没等林泽再说一句话，他不动声色上前，直接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淡淡对着达奚妘歆开口：“老师叫我们俩去办公室拿全班的练习册。”
　　借口张口就来，语气不容拒绝。
　　达奚妘歆微微一怔，没多想，站起身：“好。”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安静，阳光落在地面。
　　刚走出教室门，达奚妘歆才轻声疑惑：“老师什么时候说要我们去拿练习册了？”
　　齐梵谦脚步一顿，才淡淡坦白：“骗他的。”
　　达奚妘歆愣住，抬眸看向他。
　　少年站在光影里，侧脸紧绷，眼底还带着未散的闷意，直白得近乎别扭：
　　“看他凑你那么近，不顺眼。”
　　直白的坦诚，少年人不加掩饰的别扭占有欲，坦荡又幼稚。
　　达奚妘歆心口猛地一跳，瞬间懂了。
　　她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醋意，清冷的嘴角，忍不住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原来，桀骜张扬、永远骄傲的齐梵谦，也会有这样幼稚又别扭的一面。
　　“只是问一道题而已。”她轻声解释。
　　齐梵谦别开脸，耳尖微红，语气依旧强硬：
　　“别人不行。”
　　“你可以只给我讲题。”
　　“你的思路、你的错题、你的专属解法，只能先告诉我。”
　　不讲道理，却认真得要命。
　　这份独一份的偏心与霸道，滚烫又直白，直直撞进达奚妘歆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看着他别扭傲娇的模样，心头一片柔软，轻声应声：“好。”
　　“以后难题，只先问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抚平了少年所有的酸涩与阴郁。
　　齐梵谦猛地抬眼看她，眼底阴霾散尽，瞬间亮了起来，像被顺好毛的少年，眼底只剩欣喜与隐秘的雀跃。
　　他别过脸，假装不在意，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的唇角，彻底出卖了他。
　　两人并肩站在走廊窗边，风吹过发丝。
　　齐梵谦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妘歆。”
　　“我不想看见你对别人那么好。”
　　“我承认，我在意，我吃醋。”
　　骄傲如他，从来不肯低头认输。
　　却愿意在她面前，坦然卸下所有高傲，承认自己的小心眼、承认自己满心满眼都是她。
　　达奚妘歆的心，彻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从前以为，心动是慢慢滋生的情愫、是默默的在意、是克制的拉扯。
　　直到此刻才明白，真正动心的时候，才会生出这样极致的占有、莫名的酸涩、独一无二的偏执。
　　她抬眸，认认真真看向他，清冷的眼底盛满温柔：
　　“齐梵谦。”
　　“你不一样。”
　　简简单单五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旁人只是普通同学。
　　而他，是独一无二的对手、是下意识护短的人、是雨天撑伞偏向她的人、是让她心绪大乱、满心在意的人。
　　他永远特殊，永远例外。
　　齐梵谦猛地看向她，心脏狠狠漏跳一拍。
　　四目相对，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暧昧在两人之间疯狂发酵，心跳声清晰可闻。
　　差一点，就忍不住想要更进一步。
　　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惊醒，慌忙错开视线，耳尖双双滚烫发红。
　　他们拿着练习册，慢慢走回教室。
　　回到座位之后，一切好像又恢复如常。
　　依旧刷题、依旧比拼、依旧上课安静听讲。
　　可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变化。
　　齐梵谦再也没给任何男生靠近达奚妘歆的机会。
　　有人过来问她问题，他会先一步开口解答；
　　有人递过来零食、纸条，他会不动声色挡回去；
　　就连分组活动，他永远第一时间抢占她的同桌搭档位置。
　　明目张胆的偏爱，小心翼翼的守护，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而达奚妘歆，也默默纵容着他所有的小脾气与小心眼。
　　遇到难题，第一时间侧身问他；
　　有新的解题思路，第一时间和他分享；
　　旁人的示好与靠近，她都会刻意保持距离。
　　全班早就看透一切，彻底嗑疯。
　　祁胤对着柯言凛小声感慨：“完了，彻底栽进去了。以前那个谁都不在乎的齐梵谦，现在满脑子全是护着人、吃醋宣示主权。”
　　柯言凛笑着摇头，眼底通透：
　　“他们早就分不开了。”
　　“从针锋相对开始，就注定只会是彼此。”
　　夕阳西下，放学铃声响起。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
　　只剩靠窗的双人座位。
　　齐梵谦看着身旁认真收拾书本的少女，轻声开口：
　　“明天周末。”
　　达奚妘歆抬眸看他。
　　他眼神带着试探与紧张，却依旧鼓起勇气，认真邀约：
　　“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就我们两个。”
　　没有多余花哨的安排，只是简简单单，想和她单独待在一起。
　　不用喧闹的操场、不用起哄的人群，就安安静静，并肩刷题、并肩度过一整天。
　　达奚妘歆握着书本的指尖微微收紧。
　　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
　　“好。”
　　一字落下，尘埃落定。
　　少年眼底瞬间亮起耀眼的光，满心欢喜藏都藏不住。
　　课桌中线早已消融，敌对早已褪去，醋意与偏爱交织，心动彻底明朗。
　　他们的故事，早已越过输赢、越过较量。
　　从宿命死敌，到满心满眼、唯独一人。
　　暧昧之上，爱意满溢。
　　而专属两人的、安静又温柔的周末独处时光，即将开启，更进一步的心动与靠近，才正要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