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终相拥》常盏

12、球场风暖 挺身护短 连日里

　　连日里书本试卷堆砌的紧绷氛围，随着体育课铃声响起稍稍散去。
　　卸下规整校服外套，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往操场走去。连日沉浸在刷题较劲里的众人，总算迎来片刻放松时光。
　　达奚妘歆随手将课本归置整齐，起身跟着人群下楼。她平日里甚少参与球类运动，大多时候都会寻一处安静看台，靠着栏杆吹风休憩，或是趁着空闲时间翻看错题笔记。
　　齐梵谦则是球场常客，篮球一向是他课余最热衷的消遣。少年身姿挺拔利落，换上轻便衣衫后，周身桀骜鲜活的气场愈发鲜明，刚走到操场，就被一众男生招呼着组队打球。
　　“梵谦，快来组队开赛！”
　　“正好活动筋骨，放松一下紧绷的脑子。”
　　齐梵谦目光下意识扫过操场角落的看台，瞥见那道清冷单薄的身影，脚步顿了顿，随口应声：“知道了。”
　　他先跟着伙伴走向球场，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往看台方向飘去。
　　操场开阔喧闹，奔跑声、欢呼声、说笑打闹声交织在一起。看台边角却自成一方安静小天地，达奚妘歆独自倚着栏杆，微风拂动发丝，她低头翻看随身带着的小册子，周遭的喧嚣仿佛都与她无关。
　　班里几个素来喜欢打趣起哄的女生，坐在不远处闲聊，目光时不时落在两人身上，低声说笑打趣。
　　“你看他俩，就算上体育课也互相惦记着呢。”
　　“一个安静独处，一个打球也忍不住往那边看，藏不住的心思咯。”
　　球场之上，篮球来回传递撞击地面，节奏明快。齐梵谦打球动作干脆凌厉，起跳、投篮一气呵成，身姿矫健惹眼。
　　奔跑间隙，他总能精准捕捉到看台那抹身影，心里莫名安稳几分。以往打球只顾畅快挥洒，如今眼底总会分出一丝注意力，留意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几场对局下来，中场短暂休息。男生们围在一起喝水闲聊，齐梵谦擦了擦额角薄汗，下意识脱离人群，缓步朝着安静的看台走去。
　　脚步声轻轻落在地面，渐渐靠近。
　　达奚妘歆察觉到身侧阴影笼罩，抬眸望去，撞进少年带着淡淡暖意的眼眸里。
　　“不跟他们一起玩？”她率先开口，清冷嗓音被微风衬得柔和不少。
　　齐梵谦靠着旁边的栏杆站定，与她并肩望向偌大操场，视线慵懒散漫：“打久了也无趣。”
　　实则比起喧闹球场，他更偏爱这般与她独处的静谧时刻。
　　两人并肩而立，没有刻意找话题寒暄，却丝毫没有尴尬局促。微风徐徐吹过，吹散课业带来的疲惫，也吹动彼此心底悄悄蔓延的情愫。
　　往日里课桌之上针锋相对的较劲褪去，只剩下松弛温柔的相处氛围。
　　“月考过后，倒是难得清闲几日。”达奚妘歆轻声感慨，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
　　“输赢拉扯暂且停歇，倒是少了几分趣味。”齐梵谦侧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不过这般静静待着，也不错。”
　　目光两两交汇，距离不远不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气息。周遭人声鼎沸，可彼此眼中，唯独只剩下身旁这一个人。
　　就在这份静谧氛围缓缓萦绕时，几道散漫拖沓的身影晃到看台附近。
　　是隔壁班几个性格顽劣的男生，平日里不爱安分，总喜欢随口调侃打趣旁人。几人目光落在独自静坐的达奚妘歆身上，相互对视一眼，语气轻佻地开口调侃。
　　“这不是常年霸占榜首的学霸吗，独自一个人躲在这里发呆呢？”
　　“次次考试跟人争得头破血流，看着冷冰冰的，私底下也就这般模样。”
　　“听说最近跟同班那个男生走得极近，天天黏在一起较劲，怕是心思早就不在学习上咯。”
　　话语带着刻意的戏谑与冒犯，无端揣测揣测他人私事，言语间满是不尊重。
　　达奚妘歆眉头微微蹙起，神色添上几分冷淡。她向来不喜旁人随意议论自己，更不愿被这般恶意揣测调侃。
　　还未等她开口回应，身旁的少年已然率先动了。
　　方才还语气松弛闲适的齐梵谦，周身气息骤然沉冷下来，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眸瞬间褪去温度，棱角分明的侧脸覆上一层冷意。
　　他往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达奚妘歆轻轻挡在自己身后，挺拔的身躯稳稳隔开那些不善的视线。
　　这是第一次下意识的护短。
　　没有丝毫犹豫，发自本能地将人护在身后，不愿让她受到半分言语冒犯。
　　少年目光冷冽地看向对面几人，声线褪去往日慵懒，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气场：
　　“嘴巴放干净点。”
　　简简单单一句话，气场十足，瞬间压住对方散漫的调侃气焰。
　　隔壁班几个男生没料到会突然有人出面阻拦，愣了一瞬，随即面露不服：“我们闲聊几句而已，关你什么事？”
　　“议论旁人是非，出言冒犯，就碍着我了。”齐梵谦眼神锐利，语气坚定，“她为人如何，学业品性，轮不到外人随意恶意调侃揣测。”
　　“平日里彼此竞争比拼光明磊落，用不着你们凭空编造闲话。”
　　少年字字铿锵，态度分明强硬。
　　从前两人是针锋相对的对手，可在他心底，只有自己能与她比拼较量，旁人不许肆意诋毁、随意调侃半分。
　　达奚妘歆站在他身后，望着少年宽厚的背影，心头微微一颤。
　　温热的触感顺着心底蔓延开来，方才被冒犯的不悦尽数消散。她清晰感受到身前这人毫无保留的维护，那份下意识挺身而出的举动，格外触动人心。
　　对面几人看着齐梵谦不肯退让的模样，也知晓对方性子执拗不好招惹，再继续争执只会徒增难堪。几人悻悻地撇撇嘴，再也不敢随口乱说闲话，讪讪转身离开了看台区域。
　　喧闹的调侃声散去，看台重新恢复安静。
　　紧绷的气场缓缓松弛下来，齐梵谦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少女脸上，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带着一丝关切：
　　“没被这些闲话影响心情吧？”
　　达奚妘歆轻轻摇头，清冷的眸子里漾开浅浅柔光，认真看向眼前少年：“多谢你。”
　　这一声道谢，真挚又恳切。
　　她从未想过，向来与自己争锋相对的对手，会在自己被无端调侃时，第一时间挺身护住自己。
　　齐梵谦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自然的弧度，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少年意气：
　　“不必道谢。”
　　“不管平日里如何比拼输赢，也不能任由旁人随意欺负调侃你。”
　　他坦诚直白，心底的心意无需刻意遮掩。
　　朝夕相伴的同桌，旗鼓相当的对手，亦是放在心底格外在意的人。旁人半句不敬，他都无法坐视不理。
　　夕阳微微倾斜，暖金色的霞光洒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方才挺身而出护短的小插曲，悄然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原本朦胧隐晦的心意，在此刻变得愈发清晰真切。
　　达奚妘歆望着少年清亮的眼眸，轻声开口：“其实没必要为了我，与人起争执。”
　　“值得。”齐梵谦脱口而出，语气笃定无比。
　　短短两个字，分量万千。
　　无关输赢，无关比拼，仅仅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她，便一切都值得。
　　少女的心湖再次泛起层层涟漪，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
　　往日里课桌之上分毫不让的拉扯，课堂之中全力以赴的较量，都藏着独属于彼此的在意。而这一次下意识的挺身护短，彻底撕开了敌对的外衣，露出内里温柔真切的情愫。
　　球场依旧人声欢腾，晚风温柔缱绻。
　　独处的看台一隅，暧昧气息肆意升温。
　　两人并肩倚靠栏杆，不再刻意掩饰心底的悸动。亦敌亦友的关系慢慢转变，针锋相对的过往化作羁绊，悄然滋生的喜欢，在霞光晚风里，稳稳扎根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