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风流人物·帝皇业》》hylinone871

37、第三十七章 祖庚与祖甲

　　【帝皇·史笔】第一卷《帝皇业》·第37章

　　主角：祖庚、祖甲

　　一、武丁的背影

　　武丁去世的消息，像一阵寒风，吹过殷都的每一个角落。

　　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目送着灵柩缓缓驶过。没有人说话，只有哭声。武丁在位五十九年，比太戊还长。五十九年，足够一代人从出生到老去。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从记事起就只知道武丁一个君主。他走了，他们觉得天塌了。

　　祖庚跪在灵前，泣不成声。

　　他是武丁的儿子，但不是唯一的儿子。武丁的儿子很多，有名可考的就有十几个。祖庚是长子，被立为太子。但他知道自己不是父亲最得意的儿子。父亲最得意的，是他的弟弟祖甲。

　　祖甲聪明、机敏、有主见。武丁晚年，经常让祖甲参与朝政，处理一些重要事务。祖甲做得很好，深得武丁赞赏。有人私下说，武丁想废掉祖庚，立祖甲为太子。但武丁没有这么做。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祖甲自己拒绝了。

　　“父亲，兄终弟及，是商朝的规矩。”祖甲对武丁说，“但规矩不是死的。祖庚是兄长，他应该继承王位。我不争。”

　　武丁看着这个儿子，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祖甲不争，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清醒。祖甲知道，争王位会引发内乱。商朝刚刚兴盛起来，经不起折腾。

　　武丁去世时，没有留下遗诏。他知道，祖庚是长子，按规矩应该继位。祖甲也支持祖庚。这就够了。

　　二、祖庚继位

　　祖庚即位时，已经不年轻了。他四十多岁，性格温和，做事稳重。他不像父亲那样雄才大略，也不像弟弟那样机敏过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做着一份普通的工作。

　　但祖庚有一个优点：他知道自己不行，所以肯听别人的话。

　　“我比不上父亲。”他对大臣们说，“也比不上弟弟。所以，你们要帮我。有什么事，你们直说；有什么建议，你们提。我不怕你们说错，只怕你们不说。”

　　大臣们感动了。他们见过太多刚愎自用的君主，没见过这么谦虚的。

　　祖庚在位期间，延续了武丁的政策，没有大的改变。傅说还在，巫贤还在，那些武丁时期的重臣大多还在。祖庚信任他们，放手让他们去做。他每天按时上朝，认真听取奏报，但不轻易发表意见。他像一块海绵，吸收着大家的知识，然后做出判断。

　　七年过去了。商朝没有变好，但也没有变坏。一切都按部就班，有条不紊。

　　三、祖庚的遗憾

　　祖庚在位七年，时间不长。这七年里，他没有做过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没有征伐，没有迁都，没有改革，没有中兴。他只是守住了武丁留下的江山，没有让它垮掉。

　　但祖庚也有遗憾。他最大的遗憾，是没有留下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祖庚的儿子们，没有一个争气的。有的贪图享乐，有的昏庸无能，有的残暴不仁。祖庚看着他们，心里发愁。他知道，如果把王位传给这些儿子，商朝迟早要完。

　　他想到了弟弟祖甲。

　　祖甲有才能，有威望，有德行。如果让祖甲继位，商朝还能延续下去。但祖庚犹豫了。兄终弟及，虽然有先例，但不是规矩。商朝的继承制度，是父死子继与兄终弟及并行。两种制度并存，给了野心家可乘之机。九世之乱的根源，就在这里。

　　如果他把王位传给弟弟，会不会引发新一轮的内乱？

　　祖庚想了很久，最终决定：把王位传给祖甲。

　　“祖甲比我强。”他对大臣们说，“他比我聪明，比我果断，比我有魄力。商朝需要他，而不是我的那些废物儿子。”

　　大臣们说：“大王，您想好了吗？这可能会引发争议。”

　　祖庚说：“我想好了。争议就争议吧。只要商朝好，我不在乎。”

　　四、祖甲继位

　　祖庚去世后，祖甲继位。

　　祖甲与祖庚不同。祖庚温和，祖甲刚毅；祖庚守成，祖甲进取；祖庚谦虚，祖甲自信。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计划。

　　祖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祭祀。

　　商朝的祭祀，到了祖甲时期，已经变得非常混乱。祭祀的对象太多，时间不固定，程序不规范。今天祭这个，明天祭那个，想起来就祭，想不起来就不祭。祖先们在天上，估计也搞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该享受祭品。

　　祖甲决定：制定一套标准的祭祀制度。

　　他召集了最懂祭祀的大臣和巫师，逐条讨论，逐条确定。用了好几年时间，终于制定出了一套完整的祭祀方案。

　　这就是“周祭”。

　　五、周祭之法

　　周祭的核心，是按天干顺序祭祀祖先。

　　商朝的祖先，都有日名。比如上甲、报乙、报丙、报丁、示壬、示癸，以及从大乙（商汤）到祖甲的父亲武丁，每一位祖先都有一个对应的天干。祖甲规定：按照天干的顺序，每天祭祀一位祖先。甲日祭上甲，乙日祭报乙，丙日祭报丙……十天一个循环，周而复始。

　　这叫“周祭”。

　　周祭的好处，是规范。从此以后，祭祀有了固定的时间、固定的程序、固定的祭品。祖先们不用再担心被遗忘，也不用再担心被冷落。

　　祖甲还规定，祭祀的种类有三种：翌、祭、劦。三种祭祀轮流进行，每一种祭祀的规模、规格、时长都不同。三种祭祀都完成一遍，需要将近一年的时间。

　　周祭之法，是商朝祭祀制度的集大成者。它不仅规范了祭祀，也强化了祖先崇拜。商朝人相信，祖先在天上保佑着他们。如果祭祀不周，祖先就会怪罪，降下灾祸。如果祭祀周到，祖先就会高兴，保佑他们平安。

　　祖甲的周祭之法，被后来的商王沿用，直到商朝灭亡。周朝建立后，虽然改了许多制度，但祭祀的基本框架，还是从商朝继承下来的。

　　六、祖甲的其他改革

　　除了周祭，祖甲还做了其他一些改革。

　　他整顿了军队。武丁时期，商朝军队非常强大。但武丁晚年，军队开始松懈。祖甲下令加强训练，更新装备，提拔年轻将领。

　　他整顿了吏治。武丁时期的官员，有的已经老了，有的已经腐败了。祖甲裁撤了一批不称职的官员，提拔了一批年轻人。他还规定，官员必须定期考核，考核不合格的，降职或免职。

　　他整顿了法律。祖甲修订了《汤刑》，增加了一些新条款。他特别强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贵族犯罪，与庶民同罪。不得徇私枉法，不得以权压法。

　　这些改革，虽然没有武丁时期的规模大，但也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商朝在祖甲手中，保持了稳定。

　　七、祖甲的困境

　　祖甲虽然能干，但他也遇到了一个难题——继承问题。

　　祖甲有自己的儿子，而且不止一个。但他最中意的儿子，是长子。长子聪明伶俐，深得祖甲喜爱。但祖甲也担心，如果他父死子继，把王位传给长子，会不会引起弟弟们的不满？

　　商朝的继承制度，是父死子继与兄终弟及并行。祖甲自己就是兄终弟及的受益者。如果他改弦更张，会不会让人觉得他忘本？

　　祖甲想了很久，最终决定：父死子继。

　　“时代不同了。”他对大臣们说，“商朝现在需要的是稳定，而不是动荡。兄终弟及，容易引发内乱。父死子继，更符合商朝的利益。”

　　他没有把兄终弟及完全废除，只是把它作为备选方案。如果君主有儿子，优先父死子继；如果君主没有儿子，或者儿子太小，再考虑兄终弟及。

　　这个决定，为后来的商王提供了依据。从祖甲开始，商朝的继承制度逐渐向父死子继倾斜。兄终弟及虽然还存在，但已经不再是主流。

　　八、祖甲的晚年

　　祖甲在位三十三年。

　　这三十三年里，商朝没有大的战争，没有大的动乱，没有大的灾难。一切都在平稳中运行。祖甲不是一个伟大的君主，但他是一个合格的君主。他守住了武丁留下的江山，没有让它垮掉。

　　他的晚年，身体很差。他年轻时操劳过度，落下了病根。他的腿脚不好，走路需要人搀扶。他的眼睛也花了，看东西模糊。但他坚持上朝，坚持处理政务。

　　“大王，您身体不好，就在后宫休息吧。”大臣们劝他。

　　祖甲摇头：“我休息了，谁替百姓办事？我的儿子们还没有成熟，我不能在他们成熟之前倒下。”

　　他等啊等，等了很久。他的儿子们一个个长大，一个个成熟。但他还是不放心。他要选一个最合适的继承人。

　　祖甲去世前，把大臣们叫到床前，说：“我死后，王位传给我的儿子廪辛。廪辛是我的长子，也是我最满意的儿子。他一定能继承我的事业，让商朝继续强大。”

　　大臣们点头称是。

　　祖甲闭上眼睛，再没有睁开。

　　九、祖甲的历史地位

　　祖甲在商朝历史上的地位，不如武丁，但也不低。

　　他完善了周祭之法，使商朝的祭祀制度达到了顶峰。他推行了父死子继，使商朝的继承制度逐渐走向稳定。他整顿了军队、吏治、法律，使商朝的统治更加稳固。

　　武丁是开创者，祖甲是守成者。没有武丁，就没有商朝的鼎盛；没有祖甲，武丁的成果可能很快就付诸东流。

　　祖甲还有一个重要的贡献：他培养了一个好儿子——廪辛。廪辛虽然不如武丁，也不如祖甲，但他至少没有让商朝垮掉。

　　祖甲去世后，被尊为“世宗”。宗，是有功德的君主。祖甲当得起这个称号。

　　十、兄弟

　　祖庚和祖甲，是一对兄弟。

　　祖庚温和，祖甲刚毅；祖庚守成，祖甲进取；祖庚谦虚，祖甲自信。他们性格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把商朝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祖庚本可以把王位传给自己的儿子，但他没有。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不行，所以把王位让给了弟弟。这不是软弱，而是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不行，清醒地知道弟弟比自己强。

　　祖甲本可以争夺王位，但他没有。他知道，争夺王位会引发内乱。商朝刚刚兴盛起来，经不起折腾。所以他退让了，等祖庚去世后才继位。这不是懦弱，而是克制。克制自己的欲望，为商朝的大局着想。

　　兄弟俩，一个让，一个等。让出了和平，等来了机会。

　　他们的故事，虽然没有武丁和妇好那么精彩，但也值得我们记住。

　　因为他们告诉我们：不是所有的兄弟都要争得你死我活。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等一等，柳暗花明。

　　祖庚的陵墓，在殷都郊外。墓不大，陪葬品也不多。但墓前有一块碑，碑上刻着“祖庚之墓”四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辨认。

　　祖甲的陵墓，也在殷都郊外，离祖庚不远。两座墓，隔着一条小路，相望了三千多年。

　　风吹过，松柏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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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终】

　　下章预告：第38章 《廪辛康丁·御戎西方》——祖甲死后，他的儿子廪辛继位。廪辛在位期间，西方的羌方部落屡次侵扰商朝边境。廪辛多次派兵征讨，互有胜负。廪辛死后，弟弟康丁继位，继续与西方部落作战。商朝在西部边境的拉锯战中，国力渐渐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