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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外壬河亶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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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史笔】第一卷《帝皇业》·第30章
主角:外壬、河亶甲
一、血染的王座
仲丁死了。死在嚣都的王宫里,死因不明。有人说他是病死的,有人说他是被毒死的,还有人说他是被兄弟气死的。不管怎么死的,他死后,嚣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仲丁的儿子们还小,没有一个能撑起局面。他的兄弟们却个个年富力强,摩拳擦掌。其中跳得最高的,是外壬。
外壬是仲丁的弟弟,太戊的儿子。他比仲丁小几岁,但野心比仲丁大得多。仲丁活着的时候,外壬表现得很恭顺,每天跟在哥哥后面,点头哈腰。仲丁一死,他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我是先王太戊的儿子,是仲丁的弟弟。按照兄终弟及的规矩,王位应该传给我。”外壬在朝堂上振振有词。
大臣们面面相觑。兄终弟及确实有先例,外丙、仲壬、沃丁、太庚都是兄终弟及。但那是因为没有合适的子嗣。仲丁有儿子,虽然年幼,但毕竟是儿子。父死子继也有先例,太甲、小甲、雍己、太戊都是父死子继。
两种制度并行,给了野心家可乘之机。
外壬不等大臣们争论出结果,就动手了。他带着自己蓄养的甲士,冲进王宫,控制了所有的要道。然后,他当着百官的面,宣布自己为王。
“谁赞成?谁反对?”他握着剑柄,目光扫过众人。
没有人说话。反对的人,已经被他杀了。仲丁的几个儿子,有的被杀,有的被流放,有的下落不明。嚣都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外壬就这样登上了王位。
二、不稳定的统治
外壬的统治,从一开始就不稳定。
他得位不正,诸侯不服。那些本来就不太听话的诸侯,见外壬是靠武力夺位的,更加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们不来朝贡,不听号令,甚至互相攻伐,完全无视商王的存在。
外壬很恼火,但他没有办法。他的兵力有限,只能控制王畿附近。远方的诸侯,他管不了。
“等我有钱了,一定要一个个收拾他们。”外壬咬牙切齿地说。
但他一直没有钱。仲丁迁都,耗尽了国库。外壬即位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又大肆赏赐亲信,花钱如流水。国库越来越空,他不得不加重赋税。
加税的消息传出去,百姓怨声载道。有的地方发生了小规模的暴动,被外壬残酷镇压了。镇压需要花钱,花更多的钱。赋税又得加重。恶性循环。
外壬身边的大臣,大多是阿谀奉承之辈。他们不敢说真话,只会顺着外壬的意思说话。外壬问:“我是不是个好君主?”他们齐声回答:“大王英明神武,天下无双。”外壬信以为真。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其实商朝在他手中一天比一天衰败。
三、邾与姺
外壬在位期间,发生了两件标志性的事件——邾国和姺国反叛。
邾国和姺国是商的附属国,位于东方,靠近东夷。以前,它们对商朝还算恭顺,按时进贡,听从号令。外壬即位后,它们看到商朝内部混乱,觉得机会来了。
邾国的君主首先发难。他停止进贡,还扣押了商朝的使者。外壬大怒,派兵去讨伐。但商军到了邾国,发现邾国已经和周边的几个小国结成了联盟,实力不弱。商军打了几仗,没有占到便宜,只好撤退。
邾国的君主哈哈大笑:“商朝也不过如此。外壬那个篡位者,能拿我怎么样?”
姺国见邾国成功,也效仿了。姺国的君主宣布独立,不再承认商朝的宗主权。外壬又派兵,又没打赢。
消息传开,其他诸侯也蠢蠢欲动。有的停止进贡,有的互相攻伐,有的暗中结盟。商朝在东方的统治,摇摇欲坠。
外壬气得暴跳如雷,但他无能为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诸侯们一个个离他而去。
四、外壬之死
外壬在位十五年。这十五年里,商朝的国力一路下滑。到他去世的时候,商朝的控制范围已经缩到了王畿附近方圆几百里。东方的诸侯几乎全部独立,西方的诸侯也大多数不再听命。
外壬是怎么死的?史书没有明确记载。也许是病死的,也许是被人杀死的。无论哪种,他的死都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诸侯们甚至懒得派人来吊唁。
外壬死后,他的弟弟河亶甲继位。
河亶甲也是太戊的儿子,外壬的弟弟。他和外壬一样,是靠武力夺位的。他杀了外壬的儿子,杀了所有反对他的人,然后坐上了王位。
五、更残暴的手段
河亶甲比外壬更残暴。
外壬虽然狠,但至少还讲点体面。河亶甲不讲。他不在乎名声,不在乎体面,只在乎权力。谁挡他的路,他就杀谁。哪怕是亲兄弟,亲侄子,也毫不手软。
他即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洗朝堂。他把外壬时期的旧臣全部换掉,换上自己的亲信。那些旧臣,有的被杀,有的被流放,有的告老还乡。
然后,他整顿军队。他认为,商朝之所以镇不住诸侯,是因为军队太弱。他要打造一支强大的军队,用武力重新征服天下。
他下令从民间大量征兵,增加赋税以供养军队。百姓的负担更重了。有人私下抱怨,被河亶甲知道了,他下令把抱怨的人抓起来,活活打死。
“谁敢再抱怨,这就是下场。”他对手下说。
手下们唯唯诺诺,心里却很不满。但他们不敢说。
六、迁都相
河亶甲做了一件大事:迁都。
他把都城从嚣迁到了相(今河南内黄一带)。为什么要迁?史书没有明确说。也许是嚣都不安全,也许是他想摆脱嚣都旧势力的影响,也许是他觉得相的地理位置更好。
不管为什么,迁都又是一次巨大的消耗。从嚣到相,几百里的路程,几十万人要搬过去。宫殿要重建,城墙要重筑,宗庙要重立。河亶甲下令,所有费用从国库出,国库不够,就加税。
百姓被折腾得苦不堪言。有人偷偷说:“这个大王,比夏桀还坏。”夏桀是亡国之君,百姓把他比作夏桀,可见对他的怨恨有多深。
河亶甲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重新树立商朝的权威。
七、征伐
相都建成后,河亶甲开始征伐。
他亲自率领大军,先征蓝夷。蓝夷是东夷的部落,从仲丁时期就开始反叛,已经独立了几十年。河亶甲要拿它开刀,杀鸡儆猴。
商军来势汹汹,蓝夷抵挡不住。蓝夷的首领被杀,族人被俘,土地被占。河亶甲大获全胜。
接着,他又征伐班方。班方也是东夷的部落,实力比蓝夷强。河亶甲打了很久,才勉强取胜。
两次征伐,耗费了巨额的军费。国库见底,河亶甲又加税。百姓已经不堪重负,有的逃亡,有的起义。河亶甲镇压起义,又耗费了更多的钱。
他陷入了一个死循环:要征伐,就要加税;加税,百姓就反;百姓反,就要镇压;镇压,就要花钱;花钱,又得加税。
他的征伐,虽然取得了一些军事上的胜利,但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诸侯们不怕他。他们知道,商朝的国力已经支撑不了大规模的战争。只要拖下去,商朝自己就会垮。
八、诸侯彻底离心
河亶甲的征伐,不但没有让诸侯归心,反而让他们更加离心。
那些被征伐的诸侯,恨他入骨。那些没有被征伐的诸侯,也害怕有一天会轮到自己。他们要么公开反叛,要么暗中结盟,共同对抗商朝。
河亶甲派人去责问一个诸侯:“你为什么不来朝贡?”
那个诸侯冷笑:“朝贡?我凭什么朝贡?你算什么东西?”
使者气得发抖,但不敢发作。他回去如实报告,河亶甲暴跳如雷,但他打不过那个诸侯——对方的地盘远,兵力强,他鞭长莫及。
河亶甲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他坐在王宫里,看着空荡荡的朝堂,心里充满了挫败感。他那么努力,那么拼命,为什么还是不行?
他不知道,方向错了,越努力,离目标越远。
他要的是诸侯臣服,但他的做法是让诸侯害怕。害怕不是臣服,害怕是暂时的,臣服是长久的。害怕可以靠武力获得,臣服只能靠德行获得。
河亶甲没有德行,所以他得不到臣服。
九、河亶甲之死
河亶甲在位九年。
九年里,他做了很多事:迁都,征伐,整顿军队,镇压起义。但所有这些事,都没有改变商朝衰落的趋势。到他去世的时候,商朝的疆域比外壬时期更小了,国力比外壬时期更弱了。
河亶甲是怎么死的?史书没有说。也许是病死的,也许是累死的,也许是被人杀死的。他的死,同样没有引起诸侯的注意。他们甚至懒得幸灾乐祸——他们已经完全不把商朝放在眼里了。
河亶甲死后,王位传给了他的儿子祖乙。
祖乙是九世之乱中比较有作为的一位君主。他迁都到邢(今河北邢台),任用贤臣,整顿朝政,商朝一度有了复兴的迹象。但积重难返,他一个人也无力回天。
祖乙之后,又是兄弟相争、叔侄相残。九世之乱,一直持续到阳甲,才告一段落。
十、历史的教训
外壬和河亶甲,是九世之乱中承前启后的两位君主。
外壬开启了武力夺位的先例,河亶甲把武力夺位进行到底。他们用刀剑说话,用鲜血写史。他们以为暴力能解决一切问题,但暴力只创造了更多的问题。
他们留下的,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商朝。诸侯不朝,百姓离心,国力空虚,军队疲弱。盘庚后来要迁都殷,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摆脱九世之乱的阴影。
外壬和河亶甲的故事,告诉后人一个道理:暴力可以夺取权力,但暴力不能维持权力。维持权力,靠的是德行和智慧。没有德行和智慧,再强大的武力,也撑不起一个王朝。
这个道理,外壬不懂,河亶甲也不懂。所以他们都成了历史的过客,只在史书上留下几行字,作为反面教材。
他们的名字,很少有人记得。但“九世之乱”这个词,被记住了。因为它提醒每一个掌握权力的人:继承制度不明确,会引发无穷的灾难。
外壬和河亶甲,就是那场灾难中的两个浪花。浪花过去了,水面还在震荡。震荡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平静后,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那个时代,叫盘庚迁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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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终】
下章预告:第31章 《祖乙迁邢·殷复兴》——河亶甲死后,他的儿子祖乙继位。祖乙任用贤臣,迁都邢地,商朝一度复兴。他是九世之乱中少有的明君,为后来盘庚迁殷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