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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小甲雍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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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史笔】第一卷《帝皇业》·第27章
主角:小甲、雍己
一、太平的代价
太庚去世后,他的儿子小甲继位。
小甲是太庚的长子,从小在王宫中长大,没有经历过任何磨难。祖父太甲被关在桐宫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父亲太庚巡视四方的时候,他还在襁褓中。他只知道商朝很强大,天下很太平,百姓很听话。他不知道这种强大、太平、听话,是几代人用血汗换来的。
小甲即位时,年纪不大,二十出头。他长得英俊,举止优雅,谈吐不凡。大臣们对他寄予厚望。伊陟还在朝中,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还好。他向小甲讲述商汤、太甲、伊尹的故事,希望小甲能从中学到治国的道理。
小甲听得很认真,但听过就忘。他没有把这些故事当作需要践行的准则,而当作消遣的谈资。他更感兴趣的,是后宫的美女、厨房的美食、花园里的奇花异草。
伊陟看出了问题,劝谏小甲:“大王,先王太甲年轻时也贪图享乐,后来被关在桐宫三年,才悔过自新。您不要重蹈他的覆辙。”
小甲笑着说:“伊尹放太甲,是因为太甲暴虐乱德。我既没有暴虐,也没有乱德,伊尹不会放我的。再说了,伊尹已经死了,谁能放我?”
伊陟无言以对。
他知道,小甲不是暴君,也不是昏君。他只是没有把心思放在治国上。他觉得商朝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再做任何努力。维持现状就够了。
维持现状,听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却很难。因为世界在变,人心在变,你不进步,就是在退步。
二、懈怠的朝政
小甲在位期间,朝政一天比一天懈怠。
商汤时期每天一次的朝会,在小甲的父亲太庚时期改成了三天一次,到了小甲这里,变成七天一次。后来七天也没有了,变成了“有事才开,无事不开”。
大臣们有事情要报告,得先通过小甲的贴身侍从转达。侍从们收了贿赂,就递话;没收贿赂,就压着。很多重要的奏章,就这样石沉大海。
地方上的事情,就更没人管了。小甲把政事交给几个亲信大臣,自己只管享乐。那几个亲信大臣能力一般,忠心也不够。他们各自拉帮结派,互相倾轧,朝堂上乌烟瘴气。
伊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多次劝谏小甲,小甲每次都敷衍:“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改的。”但从来没有改过。
伊陟老了,精力不济,又得不到支持,渐渐心灰意冷。他向小甲请辞:“大王,臣年老体衰,不堪重任,请允许臣告老还乡。”
小甲巴不得他走,立刻批准了。伊陟离开亳都的那天,没有一个大臣来送。他独自坐在牛车上,回头看了一眼都城的城墙,叹了口气。
“商朝,怕是要走下坡路了。”他自言自语。
三、诸侯的试探
小甲的懈怠,很快就被诸侯们察觉了。
最先试探的,是东夷的蓝夷。蓝夷是一个小部落,地处商的东部边境。以前,他们每年按时进贡,从不耽误。这一年,他们故意拖延了进贡的时间。
小甲问大臣:“蓝夷怎么还不来进贡?”
大臣说:“可能是路不好走,晚几天吧。”
小甲说:“那就等几天。”
几天过去了,蓝夷没来。十几天过去了,蓝夷还是没来。一个月过去了,蓝夷仍然没来。
大臣们开始紧张了:“大王,蓝夷这是在试探我们。如果我们不采取措施,其他诸侯也会效仿。”
小甲问:“那怎么办?”
“出兵讨伐!让他们知道商朝的厉害。”
小甲犹豫了:“出兵?要花很多钱的。国库够用吗?”
“够用是够用,但……”
“那就先等等吧。也许蓝夷只是忘了,不会真的反。”
小甲选择了等待。
其他诸侯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原来商朝的新君主是个软柿子,捏了也不疼。于是,效仿蓝夷的诸侯越来越多。有的是故意拖延进贡,有的是减少贡品的数量,有的干脆不来了。
小甲这才慌了:“怎么都不来进贡了?他们想干什么?”
大臣们说:“大王,我们已经提醒过您了。现在,必须出兵。”
小甲咬了咬牙:“好,出兵。”
商军浩浩荡荡地开往蓝夷。蓝夷的首领早就准备好了,他派人向小甲求和:“大王,不是我们不想进贡,实在是今年收成不好,拿不出东西来。明年,明年一定补上。”
小甲问大臣:“你们说怎么办?”
大臣们意见不一。有的说:“不能信他,必须打。”有的说:“既然他认错了,就饶他一次。”
小甲选择了后者。他下令撤军。
蓝夷的首领松了一口气。他在心里说:“商朝的君主,果然是个软蛋。”
从那以后,蓝夷再也没有进贡过。小甲也懒得再管。
四、小甲之死
小甲在位的时间,史书记载不一。有的说十七年,有的说三十六年。不管多少年,他都是在享乐中度过的。
他去世的时候,年纪不大,四十多岁。死因可能是纵欲过度,也可能是突发疾病。史书没有细说,只说“帝小甲崩”。
小甲死后,王位传给了他的弟弟雍己。
雍己与小甲不同。小甲是享乐型的君主,雍己是懒政型的君主。享乐型的至少还有动力——他想要更多的享受。懒政型的连动力都没有,他什么都不想要。
雍己即位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治国,而是把王宫重新装修了一遍。他觉得以前的装饰太老旧了,不符合他的审美。他拆掉了旧的门窗,换上了新的;铲掉了旧的地面,铺上了新的;刷掉了旧的墙壁,涂上了新的。
国库的钱,就这样被花掉了。
大臣们劝他:“大王,现在诸侯离心,国力下滑,应该把钱用在刀刃上。”
雍己说:“刀刃上?什么刀刃上?”
“加强军队,安抚百姓,联络诸侯。”
雍己摇摇头:“那些事太麻烦了。装修王宫多简单,看着舒服。”
五、诸侯离心
雍己在位期间,诸侯离心的现象更加严重。
蓝夷已经彻底不来了。其他东夷部落,有的效仿蓝夷,有的观望。淮夷的部落也开始不安分,他们侵扰商的边境,抢劫百姓的财物。
商朝的将领们请求出兵征讨。雍己问:“打一仗要花多少钱?”
将领们报了一个数字。
雍己吓了一跳:“这么多?算了算了,让他们抢去吧。边境的百姓,搬到内地来住就行了。”
将领们面面相觑:“大王,这样不行啊。今天让一尺,明天就会让一丈。让步越多,敌人越嚣张。”
雍己不听。他下令边境的百姓内迁,把边境的土地让给了淮夷。
淮夷的首领高兴坏了。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就得到了大片的土地。消息传开,其他部落也眼红了。今天这个部落来抢一点,明天那个部落来偷一点,商的边境越来越小,国力越来越弱。
雍己不在乎。他的心思在王宫里。
六、殷道始衰
司马迁在《殷本纪》中,对小甲和雍己的评价只有一句话:“自仲丁以来,废适而更立诸弟子,弟子或争相代立,比九世乱,于是诸侯莫朝。”
这句话虽然是说仲丁以后的,但小甲和雍己在位期间,已经露出了衰落的征兆。
“殷道衰”的原因,不是外敌的强大,而是内部的懈怠。
商汤、太甲、沃丁、太庚,四代人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基业,在小甲和雍己手中开始动摇。他们没有做错什么大事,只是没有做该做的事。他们该上朝的时候没上朝,该决策的时候没决策,该强硬的时候没强硬。他们以为天下会永远太平,却不知道太平是需要维护的。
太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每一代人用自己的努力换来的。一代人松懈了,太平就会松动;两代人松懈了,太平就会垮掉。
小甲和雍己,就是那两代松懈的人。
七、朝堂的乱象
小甲和雍己在位期间,朝堂上的乱象也越来越严重。
商汤时期,朝堂上只有一个声音——伊尹的声音。太甲时期,朝堂上也是伊尹的声音。沃丁和太庚时期,朝堂上是伊陟的声音。这些人有威望,有能力,有忠心,他们能够凝聚百官,形成合力。
小甲和雍己没有这样的臣子。
伊陟告老还乡后,朝堂上群龙无首。几个大臣争权夺利,互相拆台。你推荐的人,我反对;我提出的政策,你否决。朝会变成了吵架会,什么事情都议而不决。
小甲懒得管,雍己管不了。他们任由大臣们争斗,只要不影响自己享乐就行。
大臣们斗来斗去,没有赢家。最后,几个最有能力的大臣被排挤走了,留下的都是阿谀奉承之辈。这些人没有真才实学,只会拍马屁。小甲和雍己说什么,他们都点头称是;小甲和雍己不说的,他们也不提。
朝堂上,一片虚假的和谐。
八、百姓的怨气
朝堂上的乱象,迟早会传导到民间。
小甲和雍己时期的赋税,虽然没有增加,但也没有减少。按说这不算坏事,但问题在于,百姓的负担不只是赋税,还有徭役。
小甲装修王宫,雍己也装修王宫。装修需要木材,木材要从山上砍伐,运到都城。砍伐需要人,运输需要人,施工也需要人。这些人力,都是从百姓中征调的。
百姓被征调去干活,家里的田地就没人种。田地荒芜了,收成就减少。收成减少了,赋税却不变。一家人吃不饱饭,还要被征调去给君主装修王宫。
怨气就这样积累起来。
有人私下说:“商朝的君主,还不如夏桀呢。夏桀虽然残暴,至少不打瞌睡。现在的君主,整天睡大觉,国家大事都耽误了。”
这话传到了雍己耳朵里。雍己大怒:“谁说的?抓起来!”
那个人被抓了,杀了。但怨气并没有消失,只是转入了地下。
九、雍己的结局
雍己在位的时间,也是众说纷纭。有的说十二年,有的说八年。无论多少年,他都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
他去世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他的儿子们早就被他打发到各自的封地去了,他的妃子们有的已经死了,有的已经老了。只有几个侍从守在床边。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寝宫,问:“人都去哪了?”
侍从说:“大王,人都散了。”
“散了?为什么散了?”
侍从不敢说。
雍己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他想起父亲太庚临终前的话:“君主不是用来享福的,是用来受苦的。”他当时不理解,现在理解了。但理解得太晚了。
雍己死后,商朝的王位传给了太戊。
太戊是小甲和雍己的弟弟,也是太庚的儿子。他是商汤的玄孙,商朝的第九位君主。
太戊与他的两个哥哥不同。他不喜欢享乐,不喜欢懒政。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抱负。他要重振商朝。
十、衰而不亡
小甲和雍己,是商朝历史上存在感很低的两位君主。他们没有功绩,也没有大过。他们只是太平时代的守成者,守着守着,就把江山守出了裂缝。
但商朝并没有在他们手中灭亡。不是因为他们有多能干,而是因为商朝的根基还很深厚。商汤、太甲、沃丁、太庚几代人打下的基础,足够支撑一两代平庸的君主。
这就是“衰而不亡”。
衰落了,但还没有亡。还有机会翻身。
太戊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上台后,第一件事就是整顿朝纲。他撤换了小甲和雍己时期那些阿谀奉承的大臣,重新起用了一批有能力的官员。他恢复了每天一次的朝会,亲自处理政事。他下令减免赋税,安抚百姓。他整顿军队,加强边防。
商朝的国势,在太戊手中开始回升。
但那些裂缝,并没有完全愈合。小甲和雍己时期埋下的隐患——继承制度的混乱、诸侯离心、朝堂党争——像慢性病一样,一直困扰着商朝。后来的“九世之乱”,就是这些慢性病的总爆发。
小甲和雍己不知道这些。他们在位的时候,只知道自己很舒服。
舒服完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让后人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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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终】
下章预告:第28章 《太戊修德·祥桑枯死》——小甲和雍己的弟弟太戊继位后,励精图治。他在位期间,王宫里长出了一棵祥桑和一棵楮树,一夜之间长得很大。太戊害怕了,伊陟告诉他:妖不胜德。太戊修德,祥桑枯死,商朝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