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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病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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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护士正给秦老爷子调着点滴的速率。
“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呗,能活一天是一天。”秦老爷子想得很开,反正人一辈子就活这么长,他已经算很高龄了。
“老爷子可别那么说,回头秦先生听了又该不高兴了。”
话刚落她就被另一位护士小姐捣了一下。
见她挤眉弄眼,护士小姐也明白自己失言了。
可她又实在纳闷,如果秦先生没有来探望老爷子,那向日葵是谁送的?
毕竟秦鹤之前每次来探望秦老爷子都会带一束向日葵来,这是整个医院都知道的事。
“许家小子?”秦老爷子先前还没在意,现在倒觉出了一点不对劲。
潜意识里他也以为是秦鹤送的,听护士指出来才觉得不对劲,秦鹤失踪,谁会给他带向日葵?
老爷子当机立断,有一点怀疑就绝不姑息。
他立刻叫来儿子儿媳,同时询问护士许惟明探望当天可有第二个人。
“有啊,他戴了帽子和口罩,许先生说是他男朋友过敏了来医院看。”
“身形呢?”
“大概比许先生矮一点,挺瘦的,其他我就没在意了。”
两位护士小姐走后,秦父这才说出自己的疑问,“爸,你该不会怀疑小鹤的失踪跟许惟明有关?”
“这怎么可能?小许干嘛要绑架我们家小鹤啊?他目的是什么?”秦母面露憔悴,这个月因为秦鹤的失踪他们夫妻俩没少忙里忙外的派人去寻找,可怎么都找不着,秦鹤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你去翻翻向日葵里有没有什么东西。”秦老爷子指挥着儿子,莫名的他有种直觉。
秦父上前翻找,果然在里面翻出了一个硬纸板,上面印有竹叶的图案,写着“许惟明”三个字。
此刻,一切不切实际的猜想都有了定论。
“这是……这是小鹤的,我记得,小鹤还给我看过,这是他自己做的,字也像他。”秦老爷子有些激动,他一边咳嗽一边拍床,“快去啊,快去找,务必把小鹤安全接回家。”
……
这厢,许惟明刚做好午饭,他带着饭菜走进地下室。
忽然他感到一阵莫名心慌,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像是为了证明他的猜想,天空在一瞬间乌云密布,看起来要下雨了。
秦鹤今天睡得有些久,许惟明在床边等了好久也不见人醒。
哥哥的睡姿太乖了,他都舍不得叫醒。
或许是这道视线太过炙热,秦鹤眼珠动了动,悠悠转醒。
谁料一醒来就是一张凑近的脸,以及快吻上的唇。
秦鹤反应迅速,将手隔在两人中间,他顺着力将人推开,眼里带着埋怨。
毕竟许惟明可是偷亲的惯犯。
许惟明叹了口气,一脸遗憾。
吃完饭,秦鹤又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阴雨天实在太适合睡觉了。
看着那截露出来的细腰,许惟明大着胆子扑过去,两人垂直倒在床上。
“许惟明!不许挠我痒。”秦鹤笑着躲了躲,听到身后的声音他动作一顿。
“哥哥……再让我抱一会儿吧,再让我抱一会儿。”许惟明抱紧他,脑袋在人后背轻蹭着。
唯有在秦鹤身边他的不安才会暂时平定,但许惟明有种直觉,只要他一旦松手就再也抱不着了。
他享受着片刻的温存,当门铃响起时,美梦也该醒了。
“顾兆?”许惟明想立刻关上门,但对方也正用手臂撑着门,二人互相较劲,谁也不让谁。
“秦哥呢?把他交出来!”顾兆也不跟他废话,直切主题。
许惟明脸色一黑,瞬间变得阴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顾兆挥手给他一拳,“还想装傻,你到底把秦哥关在哪里了?”
许惟明摔在地上,手掌撑着地,他摸了摸刺痛的嘴角,并没有着急起来,而是思考着要不要还手。
还手了哥哥会生气吗?
不还手他又觉得憋屈。
见许惟明不出声,顾兆还以为他想装傻充愣,便直接丢给他一张纸。
正是那个书签。
许惟明垂下头,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这张写了自己名字的书签,他最清楚这是秦鹤的字迹。
还是用他送的画笔和颜料写的。
秦鹤终究还是想逃。
那这几天的温存到底算什么?都是假的吗?他本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了,怎么到头来还是他的一厢情愿。
“人呢?!”顾兆问他。
许惟明抓着书签,有气无力的声音听着十分沙哑,“地下室。”
正处于地下室的秦鹤听到声响还以为是许惟明,结果却看到了顾兆。
来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许惟明没有把你怎么样吗?”
秦鹤以为照许惟明的脾气他们肯定得斗殴一番呢,顾兆独自前来太危险了。
但好在对方看起来无事。
松一口气的同时,他就听见一道阴森森的声音传来,“哥哥觉得我会对他怎么样呢?”
许惟明的样子有些狼狈,衣服皱巴巴的,他低着头走过来,头发几乎要遮住眼睛,嘴角还有道明显的乌青。
看起来这位才是“受害者”。
但秦鹤拿捏不准许惟明现在的情绪,总之看起来有点糟糕,似乎又回到了去医院看望的那天,他没有忘记对方还有点病,怕无辜人受到伤害,秦鹤站在了顾兆身前。
“许惟明你冷静一点,我们之间的事别牵扯到无辜的人。”
他伸着手臂护着顾兆的样子,实在是给了本就状态不好的许惟明又一重打击。
“呵。”许惟明回应他的只是一声自嘲的冷笑。
“秦哥别理这个疯子了,这个铁链怎么开啊?”顾兆一手拽着链子一手拉着秦鹤的手臂,他语气不善的看向许惟明,“钥匙呢?”
许惟明的目光放在他抓着秦鹤的手上,盯了半晌后忽然他上前撞开了顾兆,转而牵住了秦鹤的手。
顾兆还以为他想对秦鹤做什么。
谁知道许惟明只是扯下脖子上的绳子,取下了钥匙。
铁环掉在地上,秦鹤也终于恢复了自由身,只是那只手依旧攥的很紧。
“许惟明,松手吧。”
“……哥哥。”光是这一声就是压抑不住的委屈,他垂下头,低哑的嗓音带着哭腔,“你不要我了吗?”
他不想知道什么真的假的,他只想问秦鹤还要不要他。
他死死抓着最后一颗稻草,此刻他已经将自己作为赌注完全压在秦鹤身上,只求那一声“要”。
然而或许老天的偏爱向来略过他,似乎他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让他失望的那一个。
“松手,你抓疼我了。”
本能让许惟明下意识松开了手,只因为那一句“疼”罢了。
看着秦鹤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许惟明再也站不稳脚,他靠着铁门缓缓坐在地,情绪接近崩溃边缘。
汽车载着秦鹤一路开向回家的路,看着大雨打在窗户上,他倒是不留念这里,只是心中到底担心许惟明会不会又做出伤害自己身体的事。
“秦哥,许惟明没把你怎么样吧?他有没有伤害你?”顾兆本还以为秦鹤被囚禁会受尽欺负,但怎么看着对方非但没瘦似乎还胖了点。
“没事,不用担心。”秦鹤笑了笑。
顾兆从后视镜瞄了一眼,他有些犹豫的开口,“呃,秦哥,我想跟你说个事。”
秦鹤一看他这样就猜到了,但他只是轻抬下巴,“说吧。”
“很抱歉,我不能遵守约定了,我还是觉得结婚应该和喜欢的人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不想辜负他。”
“嗯,我知道了,爷爷那边我会和他说明白的,婚约立刻取消,明天我会将消息公之于众。”
顾兆闻言松了口气,“谢谢秦哥。”
“谢什么?你好好对他就行了。”秦鹤想到那天的男生,听声音应该年纪不大,但看他们两人的相处应该认识很久了,“你也真是,憋到现在才说,真不怕你的小男朋友不高兴,跟你分开啊?”
小男朋友一词让顾兆险些没握稳方向盘,他着急的解释,“还没在一起呢。”
“哦,这样啊,那你可要加把劲,争取早日追到手。”秦鹤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好似他不是单身人士一样。
顾兆失笑,“借你吉言了。”
平安到家后,秦鹤原本还想留顾兆吃个晚饭,但对方只说还约了人。
这么一讲谁能不明白,秦鹤也就没再客气,只说等人追到手了,带过来一起吃顿饭。
顾兆笑着说还早着呢,然后就一骑绝尘,看起来很是着急。
秦父秦母早就等在门口,见人一回来就抱着哭。
应该说是喜极而泣。
毕竟一直以来他们都因为工作忙碌不能陪在秦鹤身边,后来秦鹤长大了自己搬出去住了,接管了公司后也开始忙碌起来,总之一家人聚少离多。
这忽然莫名其妙消失了一个月,老两口自然担心,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如今回家了,自然也早早备上了许多菜,就怕秦鹤受委屈被欺负了。
安慰好父亲母亲,秦鹤又直奔爷爷,老爷子杵着拐杖站了许久,一来就捏着秦鹤的脸左看看右看看,“都饿瘦了,等会儿可要多吃点肉。”
家里人就是觉得你永远都瘦的。
秦鹤拉着他胳膊,难得像个小孩子一样跟长辈撒撒娇。
“爷爷,你可担心死我了,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许你再打高尔夫了,安心在家待着养身体,知不知道?”秦鹤故作凶巴巴,“否则我可不理你了。”
“好好好。”秦老爷子宠爱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但是温馨归温馨,责怪还是跑不掉的,秦家除了秦鹤都对许惟明的所作所为十分生气,也难以置信。
到底是多年的邻居,他们也是看着许家小子长大的,谁知道人一长大就把秦鹤拐跑了。
“哎呀,这事你们就别管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三位长辈这才放下心,但是今晚说什么都要把人留下来睡。
秦鹤无奈,只好在祖宅留宿一晚,第二天再赶往公司处理堆积已久的公务。
他也没忘了公布婚约取消的消息以及他要让许惟明受到惩罚。
肯定少不了拘留几天,毕竟他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秦鹤一回来就忙的跟不会停的陀螺似的,整整两周才终于处理完一堆需要善后的事情。
他小小的埋怨了一下让他如此忙碌的罪魁祸首,然后他终于想起来了。
叫来了小助理,秦鹤问起许惟明的近况。
简直非常非常糟糕。
“呃,秦总,是这样的,前几天狱警巡逻的时候发现许先生倒在了血泊之中,手臂上很多用刀划开的伤口,似乎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晕倒,经过医生及时抢救才脱离了生命危险。”
“心理医生发现许先生有极强的自残倾向,并且情绪时不时会崩溃,时而暴躁时而抑郁,每次病发时就会伤害自己的身体,初步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小助理看了一眼明显怒气冲冲的秦鹤,有些纠结要不要说出后半句话。
“……秦总,刘医生建议让您过去看看,还说许先生在病发时一直重复着‘哥哥’两个字,或许找到这个人可以缓解许先生的病情。”
秦鹤顿时感到又无奈又生气,他沉默了半晌,只让小助理把许惟明转到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这回过了半个月,秦鹤才问起许惟明的状况。
没有任何好转,仍旧要死不活的样子,嘴里除了一直重复“哥哥”就再也没说过其他话。
虽然没收了刀和任何锋利的工具,许惟明还是能找到伤害自己的方式。
手臂上的伤口每次结痂了又被他抠破,恨不得再一次血流成河。
秦鹤感觉许惟明真是自己的煞星,他快控制不住怒火了,他一定要把人骂清醒。
通过小助理的手机拨通了刘医生,他简单寒暄了几句,就让人把电话转交给许惟明。
许惟明本还一脸破碎要死不活的靠在墙上,一听到秦鹤的名字就立马冲了过来。
“哥哥”二字刚发出一个音就被对面怒气冲冲的声音打断了。
“许惟明!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把自己作出这副德行给谁看?想装可怜?想让我心疼你?我凭什么心疼你,我只觉得你在自作自受,你是在轻贱自己的身体。你再给我作死试试看呢?赶紧给我乖乖吃药接受治疗,再让我听到你要自寻短见,就一辈子别想见到我!”
“嘟嘟嘟——”
许惟明看了眼已经挂断的电话,他还给眼前一脸呆滞的医生,并伸出了手,“药。”
这段时间不肯配合不肯吃药还自寻短见堪称刘医生治疗生涯中最难搞的病人,居然因为一通电话就乖乖吃药了。
许惟明干吞药片,“医生,你可不可以告诉他,我吃药了,我会配合你治疗的,让他不要生气了,好吗?”
他又抓着手里的书签,“我会听话的,别生我的气。”
“哥哥不要生我的气,我知道错了。”
他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只是希望秦鹤不要生气。
爱有的时候会害人,但有的时候又会救人。
因爱而偏执的人也会因爱而改变。
许惟明正是深爱着秦鹤,才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牵连起自身的全部。
爱秦鹤似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