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闻听赋

12、第12章 客厅一

　　客厅一片寂静，气氛凝固到极点。
　　许惟明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目光看向了对面和秦老爷子坐在一起的秦鹤。
　　秦家和许家做了几十年的邻居，许家的情况老爷子也都清楚。许惟明年纪轻轻就没了爹，妈妈也出了国，一个半大小子孤苦伶仃的没人照顾，瞅着也怪可怜的。所以秦老爷子一直都默许秦鹤照顾许家小子。
　　要是许惟明没干那些事，秦老爷子也乐意给人好脸色，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脸色沉重，活像是被抢走了宝贝。
　　老爷子活了这么大年纪唯一放不下的念想便是他的宝贝乖孙，对于他来说许惟明的确是要抢走他的宝贝。
　　“都在这干坐着干什么？”秦父笑呵呵地端上来一碟果盘，“小许，会做饭吗？”
　　许惟明点了点头，“会。”
　　“那你过来给我打打下手，正好我手腕扭到了，举不起来锅。”他这话倒是真的，只不过是两个星期以前的事，现在早好了。
　　不过他之所以故意这样说的原因主要是想考验一下许惟明。
　　许惟明则下意识看了眼秦鹤，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秦鹤正好拿起叉子吃水果，接收到眼神后回头看了眼他爸，了然地点了点头，“去吧。”
　　秦父和秦老爷子也自然看到了他们之间的眼神互动，不过他们谁都没说话，因为他们心里已经对此有了判断。
　　虽说是打下手，但其实更多的是秦父在一旁看着，而许惟明则负责掌勺。
　　许惟明说的会做饭是真的会，毕竟平时就一直在做饭。
　　不过此情此景与平时可不一样，这不是在做饭而是在接受“考试”。
　　而秦父就是主考官。
　　“知道小鹤最喜欢吃什么菜吗？”
　　许惟明点了点头，“知道，哥哥最喜欢吃您做的糖醋排骨。”
　　秦父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大约是被那句“您做的”所取悦到，他抬了抬下巴，“你做一个我看看。”
　　许惟明自然没有异议。
　　“看着还可以。”
　　不说味道，起码卖相不错。紧接着秦父拿起筷子尝了口糖醋排骨。
　　“有点甜了吧？”
　　糖醋排骨讲究的是两种味道的中和，其实扪心自问许惟明做的也挺好吃的，不过作为秦鹤的父亲，他得从鸡蛋里挑骨头。
　　“因为我习惯做成偏甜一点的口味，哥哥喜欢吃甜的。”因为这一句质问，许惟明不禁抓了抓围裙，有些紧张。
　　“可是你现在不是做给他一个人吃，家里长辈多，吃不了甜的，你总得考虑大家的口味。”秦父收起了笑容，严肃的样子丝毫不减当年的风范。
　　“抱歉伯父，是我疏忽了。”
　　秦父抬起眼凝视着对方，“你应该知道你并非是最好的选择，其实我不赞同你们俩在一起。”
　　“我知道哥哥很优秀，值得更好的人。是我不自量力强行将他困在了身边，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所以我愿意承担一切惩罚。在他愿意的前提下，弥补我犯下的错，就算有一天他不需要我了，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秦父闻言默默放下了筷子，神情依旧没变，只是忽然道：“刚才小鹤的妈妈在叫我，你去替我看看是什么事。”
　　“……好。”许惟明洗了洗手，摘下了围裙。
　　“小许，”秦父又叫住了他，“我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在乎他。作为小鹤的父母，好与不好都不重要，我只需要他找一个足够爱他的人。”
　　“起码……”秦父笑着敲了敲那盘被评价为“偏甜”的糖醋排骨，“时刻把他放在心上。”
　　许惟明笑着应了声，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通过了考试，但貌似他得到了秦父的认可。
　　“伯母？”许惟明是在书房找到的秦母，他敲了敲门。
　　“小许，你来。”秦母见他来了，笑着向他招了招手。
　　她坐在书桌前，桌子上摆了许多照片，是各式各样条件与秦鹤相符合的男人和女人。
　　“你觉得小鹤喜欢什么样的？”
　　许惟明看到这么多照片摆在他眼前，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他只能干巴巴地回道：“我不知道。”
　　“那我换个问题，你觉得哪个更适合小鹤？”
　　许惟明摇了摇头，“如果伯母一定要坚持问我哪个更适合他，那我只会说除了我哪个都不适合。”
　　秦母闻言有些惊讶，撑着下巴笑吟吟的望着对方，“为什么？”
　　“因为哥哥说过他喜欢我，所以在这份喜欢到期之前，除了我哪个都不适合跟他在一起。”许惟明强行忍下将这些照片都给撕碎的念头，“如果有一天这份喜欢过期了，那至少哥哥要找一个爱他的、了解他脾气的、对他好的人，至少……要胜过我十倍，否则我会很不甘心。”
　　没错，很不甘心。
　　“那如果小鹤就是喜欢上别人了，你又该怎么办？继续将他囚禁起来吗？”秦母没错过许惟明那一瞬间闪烁的眼神。
　　“虽然我内心是很想这么做，但是这样哥哥会生气，所以我不会做。”许惟明眨了眨眼，“我只想他喜欢我一个人，我没办法强迫他，但也没办法装的那么大度。”
　　秦母听到他的话竟是笑了起来，“小许，你刚刚在小鹤爸爸那边可不是这么说的。”
　　方才她路过时听了一嘴，她本来以为许惟明起码会在她面前装一装，可没想到……
　　许惟明光是看到照片都无法忍耐。
　　“我只能接受他不喜欢我，无法接受他喜欢别人。”
　　甚至只是想一想都要疯了。
　　“那真是很可惜，我给小鹤介绍的相亲对象他都不是很喜欢。”秦母站起了身，“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想的，我还以为你能给点建议呢。”
　　说话的声音逐渐减小，许惟明只听见秦母离开时还嘀咕了一句，“有点饿了，该吃饭了吧。”
　　许惟明来不及多想便追了出去，“伯母！”
　　“嗯？还有什么事吗？”
　　“您觉得我……”许惟明顿了顿，“我怎么样？”
　　“看你表现了。”秦母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妈，可以吃饭了。”秦鹤刚好走过来，看见秦母身后跟着的许惟明还意外地挑了挑眉，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好。”秦母走得很快，似乎是在给年轻人让出单独相处的空间。
　　“哥哥……”许惟明习惯性的扑向对方，手臂搂紧了腰肢，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我快紧张死了。”
　　此时秦鹤的出现就像是充电宝，通过怀抱给电量耗尽的许惟明充电。
　　“累了？那你可以放弃啊，我们从此就分道扬镳……”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用嘴堵了回去，秦鹤只看见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满是哀怨地望着他，“哥哥以后不准说这种话。”
　　眼见他还要亲，秦鹤顾忌着在祖宅要克制一点于是伸出手捂住了对方的嘴，赶忙道：“好了好了，逗你的。”
　　许惟明亲了亲他掌心，与人商量着，“再抱一会儿好不好？”
　　秦鹤没挣脱，只抬起手揉了揉人脑袋，“等会儿吃完饭爷爷可能会找你下棋，你得赢他。”
　　“赢？”许惟明下棋的技术并不怎么样，他只在秦鹤和老爷子下棋的时候看过几次。
　　“不赢你可没机会。”见人已经开始慌张起来他眯起眼睛笑了笑，“担心什么，我会帮你的。”
　　在秦鹤又一次提醒许惟明下一步棋该下在哪里，将秦老爷子的退路彻底堵死后，老爷子重重摔了下手中的棋子，“不下了！”
　　他站起了身，目光扫过秦鹤和许惟明两人，最后气呼呼的背过手去，视线有意无意瞟了眼许惟明，“你跟我来。”
　　轮着接受了秦父秦母两番考验，这下终于轮到了最后一个，许惟明已经准备好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真心爱小鹤的？”
　　“当然，我爱他。”许惟明再没有比这还要坚定的眼神和语气。
　　“我能看得出来你们心中都有对方，小鹤没喜欢过什么人，你是他第一个带回来的，我也不会去干涉他做的决定。”老爷子长叹了口气，“我也就这么几年可活了，对于我这个老头子来说，能看到他找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
　　“可你若是辜负了小鹤，我老头子就是从地里爬也要爬出来。”他咳嗽了好几声，拐杖打在地上发出声响。
　　“放心吧秦爷爷。”许惟明将老爷子扶到椅子上坐着，又给人倒了杯热水，“我不会让这个如果发生。”
　　“我会一辈子呵护他爱着他的。”他蹲了下身，“这是我给您的承诺。”
　　“哼，但愿如此。”秦老爷子摆了摆手，似是有些累了。
　　许惟明点了点头，出去时带好了门。他没想到秦鹤就站在门外偷听，一转身差点跟人撞上。
　　“爷爷跟你说什么了？”秦鹤没管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好奇地眨了眨眼。
　　“没说什么。”许惟明笑着揽着他，“不过我答应了爷爷要一辈子爱你。”
　　他都已经开始直接叫爷爷了。
　　秦鹤害羞地垂下眼，“还没答应你呢……改口改的还真快。”
　　“那哥哥给我这个机会吗？”许惟明拿出兜里早就准备好的钻戒盒，单膝跪下捧起人一只手诚恳地亲在手背上。
　　“秦鹤，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求婚求的猝不及防，可偏偏秦鹤又早有所料，不过他仍旧感到意外。
　　“嗯，愿意。”秦鹤往前伸了伸，看着对方将钻戒戴进他的中指，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戒指？”
　　“很早就准备好了，”许惟明站起身与他十指相扣，“不过钻有些小，等结婚时我再送哥哥一个大的。”
　　“这样已经很好了。”秦鹤摇摇头，他不希望戴太夸张的。
　　“那哥哥就当看着玩，戴不戴随你。”许惟明与他鼻尖相对，亲昵地蹭了蹭，“但是总不能没有。”
　　他都这样说了，秦鹤也就没有再拒绝，只是在对方要亲过来时又故技重施的捂住他的嘴。
　　秦鹤从他怀里钻出来，“回去再亲。”
　　许惟明看了眼对方通红的耳朵，脸上笑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