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晚[异国]》站在时间尽头2012

3、决定 他期待他们

　　纪端城平时上LinkedIn的次数不多，往往想起来才会打开。这天晚上偶然打开时，他看到最新访客里的那个头像，手指顿了顿。

　　用LinkedIn的人使用的都是真实头像，头像上的女孩看起来比现在更加青涩年轻，但确实是她，名字也对得上。

　　……访问他的主页，应该只是为了查看他的资料而已。

　　他的手指停在了Connect（加好友）键上方，没有立刻按下去，感受到了自己忽然急促的心跳。明明LinkedIn是一个职场社交平台，这么做也只是建立工作联系，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对他而言，她是不同的。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发送了请求。

　　收到消息的时候，舒晚正在吃Domino's的外卖。她在LinkedIn上的关注和好友都不少，其中有一些人她甚至完全不认识，所以没有多想什么，直接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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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这一天舒晚没有课，于是上午去了Sea House，一直兼职到中午的高峰时段结束。

　　Sea House是学校附近的一家炸鱼薯条餐厅，从学校步行过去大概十分钟。餐厅除了海鲜炸物，也供应汉堡、鸡块等。舒晚最开始是这家店的顾客，慢慢和老板混熟了，后来店里缺人，她也想找兼职，就顺理成章成为了这里的店员之一，负责炸食物和收银。

　　她在这里已经干了两年多，这份工作的性质偏Casual（临时工），班次由这里的老板，一位中年白人女性安排，每周大概一到三次，相对比较灵活自由。

　　一点多下班之后，她在店里按员工折扣价吃了午饭，然后回到家，复习了一下这几天的课程，又筛选出来几个论文选题，感觉今天的工作量差不多了，就把内容保存了下来，等下次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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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的晚上，舒晚和戴流云一起上完课，决定去学校附近的大型商场里，一间新开的越南餐厅吃饭。

　　到商场时已经过了六点，这里不像大城市那么热闹，大部分店铺和餐厅都已经结束了营业，只有寥寥几家还开着，灯也关了大半。整座商场显得十分冷清，而那间越南餐厅也只营业到七点半。

　　她们进了餐厅，很快点完单，舒晚要了海鲜炒饭，戴流云要了炒面，然后闲聊着一些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我这周跟William第一次Meeting，他上来就对着我上学期写的东西指出了一大堆问题，然后说我还需要提升很多，我真是服了。”戴流云愤愤地吐槽，说完喝了一口餐厅免费赠送的柠檬水。

　　舒晚非常同情：“那也太可怕了……你要改很多地方吧。”

　　“没办法，只能改了。”戴流云叹了口气，转而问她，“你这周应该也和你的导师Meeting过了吧，感觉怎么样？”

　　舒晚认真回想了一下：“还可以吧，我觉得他挺负责的。他想让我收窄选题，后面论文可能相应地也要改，不过我上学期写得确实不太好。”

　　戴流云“啊”了一声：“那你也挺惨的。”

　　她的语气很快又变得轻松，压低了一点声音问：“话说，你导师是不是很帅？那个学长夸他的时候还特别加了一句，说他是几个好学生里面长得最好看的，还特意说自己不喜欢男生的，只是正常评价。”

　　舒晚被逗笑，想了想说：“我觉得他确实挺帅的，但是你可能会不觉得，因为他是比较斯文的那种。”

　　戴流云喜欢外表硬朗阳光的男生，之前谈过的男朋友是这种，平时关注的颜值博主也是这种。

　　这时海鲜炒饭和炒面都端了上来，两人各自吃了起来。

　　戴流云咽下一口食物，重新开口，还顺便对她挤了挤眼睛：“那你跟他一对一Meeting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嗯？”虽然知道她不是认真的，舒晚还是忍不住惊讶得笑了，“他是导师诶，我怎么敢有想法，我在他面前想的完全都是他会不会骂我。”

　　虽然经过上一次Meeting，她感觉这位导师应该不太会骂学生。

　　戴流云没有再问下去：“好啦，开玩笑的。”

　　——

　　周五的晚上，同事大都已经下班，只有纪端城还在工位。不是因为需要加班，而是只有在独自一人的时候，他才能认真思考这件事，而不提心吊胆，害怕有人察觉。

　　他面前的电脑上是一份文件，本校的《Policy on Staff/Student Personal Relationships（教职工/学生个人关系政策）》。

　　“任何教师都不得与任何学生产生浪漫关系，无论该教师目前是否对该学生负有，或将负有教学或监督责任……”

　　“教职工与学生之间的亲密私人关系是不可接受的……”

　　这份文件他在成为指导教师和教学助理之前看过，只是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需要被警示。

　　读着这些，他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她的脸。根据这两天想起她的次数，他完全不敢想象如果每周都能和她Meeting，看着她，听她说话……自己会有多么煎熬。

　　说实话，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到始终专业。

　　哪怕不和她有任何私人联系，对她比别的学生更加关注、更耐心宽容，简直不可避免。他心里很清楚，即使只是这样，也已经微妙地踩在了过界的边缘。他不想这样，成为自己唾弃的人。

　　纪端城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做出了决定。他点开邮箱界面，搜索出了那位负责分配导师的同事的邮箱，开始写邮件，请求为指导的本科生更换导师。

　　打下第一行字，他却又停了下来，脑海中飞速掠过几个问题。

　　本科生的研究项目，因为指导期太短，据他所知并没有更换导师的先例。如果有师生对彼此不满，往往都是忍耐到学期结束。以本国人散漫松弛的习惯，既然没有先例，应该根本没有设置这个流程。

　　而如果参考研究生更换导师的流程，至少需要提交申请表，附上原导师和新导师的签字，等待学院审批，可能还需要和顾问、学院长Meeting等等，对她而言是凭空生出来的麻烦。如果更换导师后有课题调整，她的论文进度也会受到影响。

　　另外，申请表上原因是必填项。如果他填写真实原因，必定会给她带来麻烦。如果说谎，他也需要好好想一个理由。

　　……

　　看着电脑屏幕，他想了想，改掉了收件人，开始写一封新的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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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住处，舒晚才发现自己收到了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她那位导师，收件人是她，和他的另一个学生。

　　她快速地读了一遍，邮件大意是：

　　她和Bilal都是他这学期的学生。为了“实际便利”，他决定从下一次Meeting开始，将形式从一对一的Meeting改为和他们两人一起。

　　这将有助于简化流程，减少时间安排上的冲突，并让他们相互听取彼此的问题。他们仍将充分深入地探讨各自的项目，并且他会确保为两者分配同等的时间和关注。他期待他们有更多协同的讨论。

　　最后是让她和Bilal再次确认会议时间，地点则不变，依然是图书馆讨论室。

　　没觉得三人Meeting会有很大的不同，她简单地回复了一封邮件，告知有空的时间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