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三囬 35 36 冷眼人 ...
-
35.
京城的戒严还未解,指挥史被刺一事还未有个结果,城内的将军府便又出了一桩大事:这新一日的三更时分,侍奉了三朝的越老将军单卒于京师。
而亦是在这一日,云贤楼的第二次小议过后,许元微赶回书月禅堂时,便看见了一院之隔的将军府内是灯火通明。别院里的一对丫鬟一对小厮亦是点明了灯,暗自抹着眼泪。
“四郎,去问问是怎么回事。”深夜时分,将将回到别院的许元微尚未落座,便道。
“是,主子。”
约是几句话的工夫,四郎便回报道:“越老将军下世了。”
“越单……下世了。”
许元微于夜色里拿起妆台前放着的那把折扇,打开随意地瞧了瞧,叹道:
“这么些年过去,越老将军如今都离了这个人世了。也好……他侍奉了父皇四十五载,今日也该去九泉之下陪陪父皇了。”
许元微又是一叹:“若是十五年前没有那桩事,越老将军是太子少师,也合该是本王的师父。虽未能有师徒之实,本王的心里却已然把他当做老师看待了。”
四郎候在一旁,不语。
“四郎,天亮时去和将军府说一声。”
放下手中的折扇,许元微只是看向窗牖,其上摇曳地映出几道红彤彤的灯影。他的背影似是叠了进去,亦是摇曳起来。
许元微接着轻声道:
“就说瑶儿姑娘要为老将军献一出戏,就在府内的齐乐园里。”
36.
只因云瑶儿要在齐乐园内摆戏,将军府阖府上下算了一算,干脆就在园院里开了宴席。
雪白的灵棚铺满了园子,倒真像是下进园里的一场雪,而棚边随风摆动的灵幡则像是被这场雪染白了的使臣庭节。
在开筵之前,众人只是落座,三言两句地窸窣讨论着。直至宫中的太监总管驾临,双手高捧圣旨。
大太监邵群高声宣道:“听旨——”
在场各人齐齐跪地,顿时鸦雀无声。
“皇帝诏曰:
鞠躬尽瘁,臣子之芳踪。夙夜报勤,国家之盛典。
尔赋性中直,立德践行。十四而随高祖,御敌冲锋;三十而伴先帝,竭力戎行。赤心辅弼,忠贯日月。忽闻长逝,朕用悼焉。特颁祭葬,以慰忠魂。”
“钦此——”
邵群合起圣旨,低眼瞟向地上跪了一片的众人,道:“越清接旨吧。”
越清起身,走到那大红的内宦官服前跪下,接过圣旨又叩了一首。他一身麻衣孝服,沉声道:“臣越清替父接旨,万谢皇上隆恩。”
“越小将军请起。”
圣旨离了手,邵群便轻下声来扶起眼前的朝中大将:“小将军请节哀。宫里还等着咱家回去伺候呢,咱家就先不在府上祭拜了。”
“越清与府上上下恭送公公。”
“小将军客气了。”
邵群走时,许元微一身云瑶儿的行头刚刚赶到这齐乐园来。这一出一进之间,他与手持拂尘的邵群打了一个照面。
许元微退至门外,行了一女子礼节。
“你这女眷不在园内,怎么到从外面进了来?”邵群低眼一瞥,声音尖横。
“回公公,奴家云瑶儿,是府上的一个戏伶。”
“戏伶……一个戏子。”邵群冷哼一声,便甩开拂尘,径直步向候着的轿子。
许元微只是紧盯着这宫轿离去,后才迈入齐乐园内。
不过片刻,待众宾客真正地入了宴席,云瑶儿亦是一身皎月色的打衣战裙地转上台来。只见她头戴草帽,手间用绣花汗巾挽了个花,全然是一个渔女的模样。
往日的娇声于此日却沉稳起来,将这出《打渔》唱开,道是:
【爹与元帅把寇荡
东征西战马蹄忙
元帅一死多失望
天下的英雄泪两行】
几句唱罢,台上的许元微扮着云瑶儿,一手弹去眼边的泪珠。他歌声哀婉:
【有的再把高山上
有的归家守田庄
爹爹只有这旧渔网
带着娇女我隐汉阳】
又是四句过后,许元微似乎按捺不住心中所感。草帽遮掩之下他闭目一顿,方徐徐再道:
【虽然是潦倒江湖上
冷眼人还有热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