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儿》西丘石

17、三囬 33 34 解乏

　　33.
　　京城兵马司的巡防指挥史被刺，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开口说话。唯一一封递上来的奏疏，上面所书的却尽是些无关紧要的。

　　庆元帝又瞟向兵部尚书：“洪爱卿，你来说。”

　　“回禀圣上。”兵部尚书洪稚上前一步，执起笏板，“指挥史一事确如方才杨大人所言，是江湖中事。”

　　“江湖中事如今也敢闹到了京城里来。”庆元帝冷声道，“那洪爱卿，这江湖是哪里的江湖，事又是哪里的事？”

　　洪稚执着笏板跪下，低下眉眼，道：“回禀圣上。据臣所知，这江湖指的正是江南所谓的‘云隐阁’，事也正是这云隐阁中的恩怨之事。”

　　“江南……”庆元帝目光一聚，随即便又静了下来。

　　一旁的邵公公不一会便高声宣道：“退朝——”

　　“邵群。”庆元帝倚在龙椅上，闭着双目。

　　邵公公上前，躬身：“皇上，奴才在这。”

　　“找人来，给朕解解乏。”

　　“奴才遵旨。”

　　不一会儿，邵公公便领着两位年仅十三四的小太监进了偏殿。他朝里看了两个小太监一眼，退出来后方轻巧地带上偏殿的两道门，始终守在门口。

　　他只是听着其中隐秘着传来的，那极为细微的呻/ 吟声。

　　半个时辰后，他方推门回到殿内，候在第一道门外。

　　“去乾阳宫。”殿内庆元帝有些慵懒地下了旨。

　　“奴才遵旨。”

　　34.
　　除了每日晨间的请安，庆元年间的御撵在这十五年来几乎从不进这乾阳宫。乾阳宫的宫女太监陡然望见御撵，虽说是有些讶异，却也都是埋头不语。

　　“儿臣恭请母后万安。”

　　太后在乾阳宫的罗汉榻上抬眼，上下打量了皇帝一番。

　　“皇帝来了，坐吧。”

　　“母后。”

　　庆元帝解了乏后身体松快了许多，一向看上去文气过甚的样貌又添了一丝的活气。

　　太后只是道：“皇帝要留意身子，要多补气。”

　　“朕知道。”庆元帝不冷不热地道，“万谢太后关心。”

　　“皇帝今日来，是无有什么政事？”

　　“朕是有政事，且还是江南的政事。”

　　“江南之事？武王当年一事，一直未有下落。”听到“江南”二字，太后才真正地看向庆元帝，目中终于有了波动：

　　“怎么，皇帝有了巍儿的下落？”

　　“朕亦想问太后这件事。”

　　庆元帝直直抵住太后的目光。

　　而太后仅是一僵，随即似有所感一般，叹道：“难道是巍儿要回来了……”

　　乾阳宫外不远处，邵群领着方才的两位十三四岁小太监到了一处冷清的殿角。

　　他端过两碗鸡汤，分别递给小太监。邵群柔声笑道：“这鸡汤是圣上赏给你们旳，往后就在这里住下吧。”

　　两位小太监正值年少，又何曾受过这样的恩宠，实在不知该如何反应。

　　“还不谢恩？”

　　“谢圣上隆恩！”小太监中一人反应过来，拉着另一人赶忙跪下，伏在地上。

　　“喝吧。”邵群邵公公看着他们一勺又一勺地咽下汤去，细声嘱咐道，“今日之事是不能往外透露半点的，你们可知道？”

　　“回总管，奴才们知道。”

　　“那就好。”邵群冷眼在一旁看着，直至两碗鸡汤都见了底。

　　跪在地上的两个小太监渐渐有些摇晃，手中的汤碗接连砸向地面，紧接着身子也塌了下去。

　　邵群上前探了探他们的鼻息，确定没了命后才收回手来，为二人合上双眼。他这才细声叹道：

　　“你们啊，可千万别怪咱家。要怪就怪当年的武王，怪你们自己。谁叫你们的爹娘不开眼呢，谁叫你们生得像了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