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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隐我真心 江临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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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远对阿斯托的好感急转直下。
一首歌再好听也架不住反复听天天听。
乔雀和陈凌成天在别墅循环播放《Babel》,时不时还要跟唱几段。
大约是鸟妖的缘故,乔雀的声音很好听,但陈凌的歌声就很惨烈了。
在解决完第一位客人的愿望后乔雀使用言灵为陈凌解除了一半咒语。
之所以说一半咒语是因为乔雀保留了陈凌变成狗的能力,他可以在人形和柴犬形态之间自由切换。
陈凌能在人形和动物形之间来回切换,在一定程度上也脱离了纯人类的范畴。
妖类的命名大多是在妖字前面加上原身,比如猫变得妖就叫猫妖,鸟变得妖就叫鸟妖,那陈凌这样人变得妖岂不是……
江临远一阵汗毛耸立,连忙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出脑海。他可能真的是被陈凌古怪的思维逻辑毒害了,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想法。
国贸失火后灵山愿居的广告视频播放多了一小撮增长,乔雀提议安全起见要给账号增加一些保密措施。
他眼见着她手写了一张隐符拍照截图上传账号空间,设为主页背景。
江临远大受震撼。
他从来没有想过符文还能这么用。
隐符,顾名思义为隐藏之用。
符文在人与妖类间是通用的,只是人类传承更加紧密,加之比妖类善用工具,故而在人类除妖师之间更受欢迎。
隐符是个特例,因覆盖范围广泛,功能抽象,在钟爱隐匿、不屑入世的妖类间颇受喜爱,乔雀画得顺手他也不惊奇。
江临远诧异的是隐符还能这么用。
赛博护身符什么,在这个网络乱战的时代搞不好比防弹背心还有用。
那个名叫方恒宇的怪谈主播后来又往灵山愿居投递过一些含含糊糊的许愿信息,从点外卖到充满暗示意味的试探,对方好像隐隐把灵山愿居当成了某种邪教组织。
江临远头痛地一键忽略今日份方恒宇垃圾消息,看向花园里扛着园艺剪刀修剪灌木的二人。
邪神?乔雀吗?
少女感受到他的注视,警惕地抬起头,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过来,咔嚓咔嚓地夹了两下手中的剪刀,在不祥的金属摩擦声中剪下两朵花,朝他露出神秘的微笑。
江临远被她看得有些耳廓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欣赏已经黑屏的手机。
送出去的三张符纸分别对应三个区域,城中村,中心居民区和一处别墅社区,前者是名为“青岩”的账号,早早就被拉黑了,中心小区则对应方恒宇。
最后一处地点乔雀和江临远不方便进入,就由那时还是柴犬的陈凌代为潜入执行。
也不知他将符纸贴在哪里了,江临远迟迟接收到阅读反馈。
一开始是乔雀这个山神急着收集功德,可随着灵山愿居成立和任务推进,他反倒是成了家里最焦虑业绩的人。
功德一直在增长,国贸大厦一行让他们收入颇丰,但供奉却迟迟没有动静。
灵山愿居要发展必然会引起注意。
如果要收取金钱,在这个连现实货币都不再流行的时代,大笔资金的流通必然会留下痕迹——他总不能洗钱吧?只是想了那么一瞬间,他就幻听了功德计数器扣分的声音。
这与灵山愿居隐秘、安全的宗旨完全相悖。
只是在供奉上,还需另寻他法。
如今他们有三个人,乔雀的力量还没有恢复,陈凌没有战力纯粹是个吉祥物。
如果引起将师的注意,即便是江临远也只能抵挡群攻一时,他不想去思考被这群疯狗咬住尾巴的下场。
结合乔雀的含糊其词,恐怕灵山之灾还有妖类作祟的内鬼动静。
蒸蒸日上的灵山愿居实则四面楚歌。
想想还真是完蛋啊。
江临远走到窗边,抬高厨房的玻璃窗,对着还在和花园水管搏斗的二人喊道:“不要胡闹了,快点来吃饭!”
乔雀踩上窗框,从厨房的窗户翻了进来。
她在餐桌旁坐好,然后从储藏柜取出阿斯托的玩偶和照片放在第四把椅子前的桌面上。
陈凌也钻了进来,抢先一步在乔雀对面的位置坐下。
现在江临远只能坐在阿斯托对面了。
虽然他能理解粉丝对偶像的喜爱,但是对着一个目光呆滞的卡通玩偶和褪色照片吃饭什么的,还是太惊悚了。
他迟迟没有动作。
陈凌见状,开始主动分餐。
乔雀注意到江临远犹豫的神情,理不直气也壮道:“你们人类过去用金子在庙宇中塑金像,我现在不过是摆个娃娃,爱可是无价珍宝。”
“怎么突然萌生了这样的感慨?”江临远问。
乔雀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只密封袋,一张信用卡大小的亚克力挂件被放置在其中。
“以你们人类的工艺,这个东西做起来很简单吧?”乔雀说,“但是买到手却要好多钱——只是因为被阿斯托佩戴过就陷入了哄抢。”
江临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乔雀的话,她看起来兴致不高,似乎对这个事实有些沮丧。
正当他准备安慰之时,乔雀重重地把亚克力拍到桌面上,又说道:“阿斯托只是在包上挂了它一会儿,那家店的商品就全部销量爆炸——可恶!要是灵山愿居的吉祥物也能被阿斯托挂在手机上就好了,我们就不用那么绞尽脑汁地打广告了。”
“我们还没有吉祥物吧。”陈凌及时插嘴,他已经分完了餐,此刻正眉头紧皱地把餐盘挪回自己面前,“……怎么今天又是牛肉和菜叶。”
“不做饭的人没有资格挑食。”江临远取过料汁浇在沙拉上。
“山神大人,下午我带你开小灶。”陈凌对乔雀说,一边笑眯眯地插起一大块草料送进嘴里。当柴犬的日子他跑来跑去,体重减下去不少,肌肉结实了,五官轮廓也清晰起来,现在的外观多少也称得上阳光帅气。
乔雀没有急着吃饭,拿着一本本子写写画画,半晌才停下手上的动作,将纸页撕下来,竖到江临远面前。
她指着符纸上的字,语调轻快地问:“符文大师,你能告诉我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陈凌也凑过来看,他笑得眉眼弯弯:“两个拱门,一个圆圈,还有几笔闲碎,小乔你画了一只兔子。”
“我也觉得它像兔子。”乔雀认可道,“要不就拿它当我们的吉祥物吧,或者是徽章,也给灵山愿居一个标识。”
“你怎么看……”陈凌拍拍江临远的肩膀。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乔雀手中的符文。
那是一张隐符。
符文越长,效果越精确,诸如“火”“水”等单一的符号因为缺乏动词是无法在纸上生效的。
但如果写“起火”“生水”,有了这样完整的语义,符文便能正常使用了。
只是又因为没有数量的限制,同样符文画在不同的纸上结果也往往差异巨大,起火可能是一场吞天大火,生水也可能仅有一滴雾露。
故而画符危险,符师常常要像免责声明一样描上长长的一段话。
隐符是一个特例。
它可以单独生效,但作用不稳定。
隐为神灵之符。
同样的符文,在人、神、妖的手中使用,有截然不同的效果。
人世大隐,便是融入滚滚红尘,这是符纸的作用还是人的选择自结果上看不清虚实;弃世者归隐山林,于山溪投下符纸,连带飞鸟走兽也一同得意,此乃庇护,为小隐——故而现今还在流通的隐符在书写上多为群山的姿态。
那神隐又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接过符纸,指腹摸过下一个符号。
正如陈凌所说,这是一个被杂笔污染的圆。
月无本相,照镜难持,圆中带缺,似心似镜。
江临远回答:“这是‘我’。”
“再猜。”乔雀说。
他答错了。
江临远有些费解,心念一动,他将它贴上手背。
无事发生。
咒语没有生效。
这是一张未完成的符纸。
江临远目光灼灼地看向乔雀。
“这是‘我的’。”
“什么你的?”陈凌问。
“这里有两个符文,但连在一起还不是一句完整的话,从语义上讲,符文的作者大概想隐藏某样自己的东西。”
“说了那么多,还不是一只兔子。”
“我们把它定制成挂件吧,就像这块塑料一样。”乔雀举起密封袋展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江临远的手机响了。
他打开屏幕,媒体账号弹出新的未读通知。
新的匿名账号发来私信:
“你好。”
第三张符纸燃尽了。
从规则上看,它必然是被某位顾客阅读完了才自行销毁,但江临远没有感受到灵力的任何动向,这也意味着他无法借助符纸感应到对方是谁,对方在哪里。
按理说,他的符纸制作严谨,不应当有这样的情况。
乔雀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抢过手机,看向屏幕:“……我们有新客人了。”
她在回复框噼噼啪啪打了一串字,才把手机还给江临远。
他看着乔雀的回复,问:“你怎么知道她是谁?”
“我有山神之心啊。”乔雀插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两颊鼓鼓地回答,“凡人的心愿,我都听得见。”
她进食的姿态总是很狼狈,狼吞虎咽,好像不加咀嚼就将食物干咽了下去。
江临远早早注意到了乔雀这个糟糕的习惯,一开始他试图劝阻,但没有任何用,这个家没有任何生物听他的话。
于是他把食物切得很小,结果乔雀更不肯吞咽了。
鸟妖会得胃病吗?
他对这位年轻的山神感到头痛,屡战屡败让江临远心里越发怄着一口气,他越发想让她改正这个坏毛病。
“只要是心愿,你都能听见吗?”
乔雀点点头。
如果她能听见的话,他在心中想——请好好吃饭吧。
乔雀吃草的动作一顿,她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放慢了吞咽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