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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03. 上了他的床 ...


  •   “啪——!”
      这道巴掌落在了江樾背上。

      电光石火间,梁恣羽被他揽入怀中。他的手掌握住她的肩头,稳稳当当护住她,替她挨了这一巴掌。

      在场众人瞠目结舌。

      嬢嬢心提到嗓子眼,打梁恣羽还好,偏偏打到外人。如果报警,不能用家庭矛盾这一借口解决。

      爷爷耍惯威风了,还想将梁恣羽从江樾怀中拽出来,振振有词:“她是我孙女,命都是我给的,老子想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

      江鉴水呵道:“够了!”
      他警告父母,再闹就送去养老院。那套房子属于小羽,她有权收回。

      毒老奶嚎啕地捶胸,金手镯晃得刺眼。那身密不通风的金泥缕衣出现裂纹,原来里头是具腐肉假菩萨。
      “我造孽啊,生了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又生了这小白眼狼。兄友弟恭几百年的老规矩,你发达了,是不是该帮衬大哥?可你倒好,听了梁友芮的话几次三番拒绝。鉴水,你是我生养的,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现在反倒说不得你了是吧?”

      望着上不了台面的一家人,江鉴水的心彻底化为死灰。
      几十年来,父母如同水蛭牢牢吸附着他。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吵,仿佛折磨孩子是他们活着的乐趣。一旦不顺心意,就跑到他单位闹。

      这是梁家始终看不上他的原因,也是梁家执意让女儿离婚的缘由。
      江鉴水发了狠,质问父亲:“倘若这巴掌真落在小羽脸上,就是在打我的脸!”

      而江樾低声问,画画,没事吧?

      梁恣羽感受到他在抚摸她的头,力度轻柔。她亦轻轻问:“江樾哥哥,你疼不疼?”

      他摇头:“我带你离开。”揽着她的肩头,冲江鉴水礼貌道,“叔叔,我们先走了。”

      梁恣羽勾唇、鼓掌,一气呵成:“爷爷,生日快乐。孙女送你一份大礼,明天从我的房子里搬走。”

      两人即可往外走。
      任凭身后荒唐,权做栅内事。

      “画画。”
      江鉴水追了出来。做父亲的,主动到这个地步,足可见他的态度。

      “爸爸。”梁恣羽依旧冷傲。

      江鉴水道:“画画,爸爸代爷爷向你道歉。小江,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打到哪里了?我让助理陪你去医院看看。”

      江樾道:“没事。”

      江鉴水道:“要是感到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再看向女儿,叹气,“画画,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和你说潘阿姨的事,是因为爸爸没想好怎么开口。”

      “爸爸,你有权力要新孩子。”梁恣羽说,“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我不怨你。”

      “画画,爸爸向你保证,他出生后不会分走我对你的爱……”

      梁恣羽不想再听,打断:“我不会怀疑你对我的爱。爸,我有点困了,该回家了。”
      江樾将车钥匙递给她:“画画,你先到车上去。”

      剩下两位年龄不一的男人立在夜风中。

      “叔叔,说句冒犯的话,您别见怪。”江樾斟酌语气,谦而不卑,“这是您的家事,我没有资格置喙。但画画受了委屈,作为从小看她长大的哥哥,我不好袖手旁观。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您说是吧?”

      江鉴水同意:“是。”

      “您的家事,作为小辈,我没有资格多言。但作为画画的哥哥,我想说,她其实很懂礼节,从不会无缘无故挑事。叔叔,她毕竟是您的亲生女儿。同样,在这个世界上,她最亲的人是您。”江樾换了个角度,让江鉴水晓得隔房亲戚始终没有亲女儿好,“是您给予了她生命,她是爱您的。因为有爱,才会在乎,才会愤怒。”

      听到这番话的江鉴水,莫名生出一丝念头:倘若这样的后生是自己的女婿就好了。
      父亲是法官,母亲是法警,家世一等一的好。画画不必像她妈妈,吃下嫁的苦,在门不当户不对的观念里折磨难熬。

      可江鉴水知道,二十四五岁的男人但凡有点良心,都难以看上十八岁的女孩。在已经拥有社会阅历的人面前,画画无疑一团稚气。

      作为长辈,他轻松辨认出,江樾与女儿之间毫无荷尔蒙的气息。画画为人冷性,难以察觉是否情窦初开;但江樾,坦坦荡荡立在那里,目无杂念,严肃认真地说这些话。

      “还请你今晚多照顾画画,她心里估计不好受。”江鉴水叹道,“叔叔拜托你。”
      江樾道:“您放心,我向来把她当成亲妹妹。”

      等他回到车上,梁恣羽问,你和我爸爸说什么了?没吵架吧。

      “没事。”江樾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想去哪里?”

      “我想去看玉子。”
      梁恣羽顺手打开遮阳板,一条又黑又长的头发夹在镜子与盖子的缝隙间。趁江樾专心开车时,她拔了下来藏在指尖。

      整理好仪容后,她将那根黑发放了回去。
      位置原封不动。这原本就是她的头发。

      很快回到江樾家。三居室的布局,客厅里,玉子有一个超大的窝。
      她问,我可以抱出来玩一下吗?

      江樾点头。

      她小心翼翼地把玉子抱出来。玉子真的太萌了,在她掌心中摊成一个肥平平的鼠饼。

      江樾坐在沙发上,坎贝尔仓鼠称不上脾气很好,但玉子到了她手上,完全是任搓圆扁。

      半个小时后,他说:“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梁恣羽恋恋不舍,将玉子放了回去。没有烦恼的小仓鼠回到海洋乐园,咕噜噜上了滚轮,一个劲地撒开腿欢快奔跑。

      “现在还早。”她看了眼腕表。小舅送的礼物,紫盘劳,流光溢彩,适合那秀气的腕,“才九点。”

      “不早了。”江樾站起身。

      梁恣羽漠然道:“我想在你这住一晚,家里没人,空荡荡的。”

      “不行。”江樾想都没想,直截了当拒绝。

      “为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他第一次说得直白。

      梁恣羽轻哼一声,搬出旧事头头是道:“小时候我还在你床上睡过。”

      江樾皱眉,纠正:“那是你八岁的时候,可你现在不是八岁了。”

      梁恣羽弯眉:“你记得这么清楚啊。”

      江樾叹了口气,习惯性半哄:“画画,你该回家了。”

      大小姐抿唇,似乎被说动了:“那我先去下卫生间。”

      他在客厅耐心地等她。没想到过了一刻钟,她还没出来。他起身,干脆利落地绕过卫生间,推开客房门,床上有个圆滚滚的小山丘,还缩得跟仓鼠似的。

      江樾喊她大名:“梁恣羽,你给我下来。”

      被窝里圆仓鼠一动不动,固执到底。他走过去,一把扯开,梁恣羽果然躺在上面,姿势和小时候一样。放在宠物身上,蜷缩是萌的象征。
      可放在人身上,却是自我防御性极强的意味。

      “你现在凶巴巴的。”梁恣羽背对着他。

      江樾无奈:“我没凶你。”

      她迟迟没有转过来。

      想拉她起来,他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传闻,两个人相遇时是多少岁,彼此印象里永远是那个模样。
      初遇那年,她一岁,他七岁。同学梁业繁带他回家,神气地说:“我有妹妹喔,你没有,不要太羡慕我。”

      粉雕玉琢的小妹妹,坐在学步车里,跟着晃动的小鸭子向他跑来。
      她仿佛天然亲昵他。大人笑道,小孩子都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如今她四肢纤细,亭亭玉立。与他记忆中,小童胖乎乎的莲藕手臂截然不同。
      抱与不抱,进退两难。

      “他们都不喜欢我。”梁恣羽终于出声,“奶奶巴不得我考得差,爷爷认为女孩继承不了家业。所有人都盼望我过得不好,这样他们才高兴。”

      江樾走到床沿边:“画画,不要想太多。你舅舅、表哥,还有我,都希望你考一个好大学。”

      梁恣羽感受到身后床垫稍稍陷了一块,随后,一双手轻轻搭上她的肩,安抚地拍着:“画画,你很优秀。别多心。”

      “是吗?”她问。

      江樾肯定:“当然。你想去哪个学校?”

      梁恣羽不再瞒他,直言想去港大。

      “香港离家近,坐高铁三个半小时就到了。很好。”他若有所思,“方便你节假日回家。”

      她静静道:“我是想回来陪你。”
      话音落下,她肩上那只手逐渐移开了。

      男人声音是温柔调,仿佛与生俱来:“画画,等你上了大学,会接触到不同的人与事物。你不必常常回来,大学朋友能带你到处玩,比在漓城有趣多了。再说,以你的模考分数,只要不发挥失常,北京那几所高校都能去。”

      “你不想我去香港读书?”

      “没有。”

      “那你是什么意思?”梁恣羽冷嘲热讽。

      江樾耐心解释:“北京也好,香港也罢,都比漓城繁华。无论你去哪个城市,我都为你高兴。漓城,太无趣了。”

      “既然漓城没趣,你为什么回来发展?”她猛然转过身,一双锐眼正视他,凌厉刮过他的面皮,“难不成是因为漓城某个人有趣?”

      江樾:“你胡说什么?”

      梁恣羽轻蔑一笑,“据我所知,你的高中同学钱子矜暗恋过你。她目前在剧院上班,工作地点离你家四五公里而已。”

      那会,钱子矜以为梁恣羽是江樾亲妹妹,于是把情书交给了她,红着脸细声交代:“记得给你哥哥看呀。”
      梁恣羽答应了。

      此刻,江樾难以置信:“你调查她?”

      “犯不上。”梁恣羽用掌心托腮,闲闲支起身子,“漓城就这么大,随口一问,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这话实诚得让江樾暂时无言。梁家是首屈一指的纳税大户,优秀的民营企业,在漓城有几分话语权。梁恣羽仅需告知别人,是梁董的外甥女即可。打听一个人,完全不在话下。

      “我和钱子矜早就没联系了。”江樾组织语言,口吻无不谨慎,“你不要去打扰别人的生活。好吗?”

      梁恣羽从鼻间发出一声蔑哼,闲云野鹤的姿态卧在床上,从从容容道:“你在护着她。所以,你们到底有没有在一起过?”

      江樾难得脸色铁青:“这是我的私事。画画,你无权干涉。”

      “呵。”她非要从他口中得知真相,“说啊!”
      尽管表哥梁业繁告诉她,江樾与钱子矜高中时没有早恋。

      而江樾毕业后,从零星消息中,得知钱子矜在剧院工作。但梁恣羽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她到底知道多少他身边人的事?

      他不敢细想,盯着她的脸。哪怕咄咄逼人,面色依旧冷傲,带着得天独厚的骄矜。以往,他认为女孩子有脾气是好事,在社会上不容易吃亏。眼下,他吃了一个大亏。

      “画画,你怎么变成这样?”

      “是你逼我这样做的。”梁恣羽细数他的罪行,“不回信息、不理人……”

      江樾感到一阵疲惫,“我很忙,有许多工作。”

      “这都是借口。”梁恣羽迅速反驳,彻底坐直身子,“表哥也要工作,但他不会像你一样躲避。”

      她穿的是裙子,因为折腾两下卷了起来,露出一双白皙笔直的腿。

      江樾别过目光:“把衣服整理好。”

      梁恣羽任性妄为惯了,偏不听他的话,翻来覆去……他及时拉住她的裙角,小拇指不慎碰到那块肌肤。

      忽地,卧室寂静。光线似乎降了一度,滚上一层黑丝绒边,悄无声息地将床上的一对男女裹住。
      两道呼吸声紊乱、毫无节奏地隐秘交织。
      她看清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他看清她起伏颤抖的睫毛。

      梁恣羽低声问他,你有没有碰过女人?

      少女大胆得令人惊讶,怀揣着一腔对爱情的向往,对眼前人直抒胸臆。

      她又轻轻说:“妹妹喜欢哥哥,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抬头,唇瓣恰到好处落在男人鼻尖上:“江樾哥哥,你想起那个吻了吗?”

      江樾身形一僵。
      指尖的裙子是针织质地,那些细细、密切、微不可察的网,已悄然束缚住他。令他松手不是,不松手也不是。

      他听见床上的人自得道:“江樾哥哥。那是我的初吻,也会是你的初吻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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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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