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归期》苏见晚

40、“好久不见。” 深夜神秘女

　　赵问烟把SPV文件夹过完最后一遍，站起来拉窗帘的时候，看到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人。

　　深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面朝她的方向。

　　赵问烟在窗边站了三秒，然后推门下楼。后巷暗得厉害，声控灯在她走到一半的时候灭了。她刚在台阶上站稳，那个人就从垃圾桶旁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比她想象中更瘦，帽檐抬起来，露出一张很漂亮的脸，颧骨上有一道刚蹭破的红痕。

　　对方看着她：“你怕了？”

　　赵问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有事？”

　　“你该怕我的。”对方答非所问，故意激她，“地下室天花板上的监控，是我告诉你的，E-07的档案被调走这事也是我查到的，你爸最后的通话记录，是我恢复的，所以……你怕吗？”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黑色U盘递过来：“拿着，林婉清下周三股东会上会用到，她要把你和许嘉阳绑在一起打。”

　　赵问烟犹豫了下，还是接过U盘：“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恨她。”

　　她偏过头往巷口扫了一眼：“看到远处那辆车了吗？跟了我三条街，你和我都被盯上了，你最好今晚就看。”

　　她转身走进暗处，脚步声很快消失了。

　　赵问烟回到住处，许嘉阳看见她神色紧张，问道：“这是怎么了？”

　　“楼下遇到个奇怪的人。”赵问烟说，“她说她是发匿名短信的人，我不认识她，还有……她说她恨林婉清，给了我这个U盘，说是林婉清股东大会上会用到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想借我的手做事。”

　　许嘉阳接过U盘插进旧电脑，两个人并排看完三个PDF。

　　“这个人怎么知道这些的。”许嘉阳皱着眉头。

　　“那个，她长得很漂亮……你认识什么很漂亮的……女人吗？

　　许嘉阳抬起头看着她，一脸疑惑：“啊？漂亮的很多，很漂亮是有多漂亮。”

　　“你……反正就很漂亮很漂亮，很精致。”

　　许嘉阳摇摇头：“我认识的人里，没有谁会做这件事。”他说得很平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赵问烟斜着眼看着他：“这么肯定。”

　　“想不起来。”许嘉阳说，“如果她真像你说的那么漂亮，真的和我有交集，我不可能完全想不起来。”

　　“……哦，漂亮就能记住是吧。”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怎么可能。”

　　第二天一早，赵问烟拿起手机看到昨天那个号码发来了一条新消息：“你走卫健委复核通道的事，林婉清知道了，她会截你的件，你最好快点。”

　　她赶紧拨了陈默的电话：“师傅，卫健委的复核申请，有人告诉我林婉清会截件。”

　　陈默沉默片刻回复道：“你今天必须让卫健委的人当面收件，当场立案、出案件号。收件人姓顾，顾明远。”

　　赵问烟挂断电话，拿起外套就要出门，刚走到门口手机又亮了。

　　“一定要快！！”

　　她扫了眼那行字，迅速推门出去。

　　下午她从卫健委出来，案件号已经生成。她打车回去的路上，收到许嘉阳的消息：“问烟，你在哪？”

　　“回来的路上。”

　　“那个人来公司了。”

　　“谁？”

　　“苏晚，就你昨晚见到的那个人。”

　　赵问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皱着眉回复道：“她为什么找你？”

　　“她说有一些关于林婉清的东西要当面跟我说，还约我吃饭。”

　　“你答应了吗？！”

　　“当然没有，我跟她说，要谈就在这里谈。她坐在会客室，还没走。”

　　赵问烟犹豫了会儿，拿起手机回复：“我刚想了下，你和她谈吧，多问问细节，我先不去了，三十六计之美男计，你多问点信息出来。”

　　“赵问烟！”

　　赵问烟看了眼信息，转头看着窗外的街景笑了下。出租车正在经过许嘉阳公司的那条路，她隔着车窗看到那栋楼在傍晚的光线里轮廓清晰。

　　许嘉阳走进会客室的时候，苏晚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己家。听到门响，她抬起头，合上杂志放在茶几上，嘴角俏皮地弯着。

　　“许总，好久不见。”她笑着说。

　　许嘉阳在她对面坐下来，表情冷得很：“说重点吧。”

　　“这么多年没见，不寒暄下？”

　　见他没接话，苏晚笑了一下，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跳过所有客套：“你看了U盘里的内容，应该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但U盘里只是林婉清要用的牌，不是她手里的全部。我知道她还有其他的布置，具体是什么，我现在不能说，但可以告诉你方向。”

　　“什么方向？”

　　“她在许氏内部还有一颗暗桩，我不能直说，但这人不是董事会的，位置也比你想象中低，权限却比你想象中高。这个人她埋了三年，还没用过。许总那么聪明，自己想想是谁吧。”

　　许嘉阳若有所思地抬头看过去：“你怎么知道的？”

　　“也没多复杂，她亲口跟我说的。”苏晚语气有些不屑，“她以为我是她的人，所以很多事情她不会瞒我，当然，她不知道我恨她，自然没啥防备。”

　　他盯着苏晚，像是在判断她的话有几成可信。

　　苏晚偏了偏头：“怎么，许总不信我？”

　　“我应该信你吗？”许嘉阳说，“我还没确定你是为了别人报复她，还是为了让你自己站到她的位置上，你的动机我未知一二，谈什么信任？”

　　苏晚停顿几秒，突然笑出声：“许总，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只要是为了各自利益，任何立场都可以不冲突，不是吗？只要是利己的，任何理由都成立，都成年人了，我动机不为自己难道为别人？”

　　她说完这句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许嘉阳：“我知道你现在不会信我，但你会查到那个人，到时候你会知道我说的是真的。等你查到的时候，再决定要不要跟我合作。”

　　她转过身，嫣然一笑：“晚上有空吗？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厅。”

　　“没空。”

　　苏晚的笑容停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明天如何？”

　　“也没空。”许嘉阳站起来，“你的东西，我会安排人查，但吃饭免了，和蛇蝎女人一起实在没胃口，如果你还有其他材料，直接发到我助理的邮箱，你请便，我还有事。”

　　他说完，转身推门走了出去，留下苏晚一人站在会客室里。

　　“臭男人。”苏晚笑着翻了个大白眼，“还是那么有性格，我喜欢。”

　　赵问烟回到住处的时候，许嘉阳已经在家了。他坐在沙发上，煞有介事地看她。

　　她换鞋的时候，他开口说：“她今天来公司找我了，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赵问烟说，“你那么省心。”

　　“也是，我很守男德的。”

　　“和我说说吧。”赵问烟边说边走过来。

　　“她叫苏晚。”许嘉阳说，“我留学时的同学，当时我在英国，她在另一所学校，但活动圈层有重叠，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之后她回国，再没联系过。”

　　赵问烟在他旁边坐下来：“老相识了？”

　　“认识而已，不算熟，见面能认出脸的程度。她今天约我吃饭，我可拒绝了。”他侧过头一脸坏笑逗逗她，“她确实很漂亮。”

　　赵问烟掐了一把他的大腿根，气着说：“咋地，有想法？”

　　“没想法，我对这种女人可没兴趣。”

　　“哦。”赵问烟别过头，“那可不好说。”

　　许嘉阳看着她低头的样子，笑开了怀，伸手把她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你吃醋了？你看你多在乎我。”

　　“没有。”赵问烟气鼓鼓地说，“别给自己脸上贴金，谁吃醋了。”

　　许嘉阳看了她两秒，语气恢复认真正式：“问烟，她漂亮是事实，但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把她当普通同学，真没有别的想法。如果她曾经对你造成过任何威胁或困扰，我会参与处理，除此之外，她在我这里只是一个没有分量的人，我懒得搭理。”

　　他清清嗓：“这世界长得好看的人多了，这些年我也遇到很多，说实话，入不了我的眼，这辈子能让我在意的，一直都只有你一个。”

　　他凑近点，继续贱贱地说：“这位姑娘，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迷人呢。”

　　“……”

　　“你就不能正经点。”

　　“跟你正经什么，我以后要对你说很多情话的，你早点适应吧。”

　　赵问烟闭眼靠在沙发靠背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问道：“那她今天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林婉清在许氏内部还有一颗暗桩，这个人位置不高，但权限很高，埋了三年还没用过。”许嘉阳说，“她没说具体是谁，只说让我自己查。”

　　赵问烟问：“她这个人可信吗？”

　　“不好说。”许嘉阳说，“她做事肯定不是为了帮我，还是为了她自己的利益，我猜她是为了把林婉清的墙拆完之后，让自己站到更有利的位置上，成年人的世界不都这德性。”

　　赵问烟看着他：“可我觉得她喜欢你，也许原因很简单，她就想和你在一起。”

　　“喂喂喂，还吃醋呢。”许嘉阳摇摇头说，“她喜欢我那也是她的事，我可懒得和她接触，要真是这个理由还好办了，她在我这可得不到好果子。”

　　赵问烟继续问道：“那你有查那个暗桩吗？”

　　“今天安排了，不能通过她给的线索去查，要在她给我的方向之外，找一个不经过她的路径，放心我都安排王助理去办了。”

　　赵问烟点点头：“你这边有方向，我这边继续走卫健委的复核。她把U盘给我，是希望我扳倒林婉清，既然我们目的一致，不用白不用，能借力是好事。”

　　“没毛病，你走的是你自己的路，她控制不了什么，做你想做的就行，有事老公给你善后。”

　　“啧，怎么还老公了！八字还没一撇呢……”赵问烟别过头，脸腾地红了。

　　“你要怎么撇，我撇给你看，反正你就是我这辈子唯一老婆。”

　　赵问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好好，祖宗快去睡觉吧，明天可有得忙了。”

　　“嗯，一起加油。”

　　　临睡前，赵问烟小声问了一句：“许嘉阳，苏晚她还会再来找你吗？”

　　许嘉阳闭着眼睛，声音慵懒地说：“她会的，不过你放心，她永远进不了场，我有你了，别人我给不了眼神。”

　　赵问烟轻轻笑了一下：“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好听。”

　　许嘉阳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搂紧了她的腰肢：“遇到你，无师自通了，你说神不神奇。”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