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思念成疾》夏至吖

3、第 3 章 陪伴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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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洗衣、做饭、打扫、收纳，不让她沾半分疲惫。
　　严格监督她每日按时服药，定时复查。
　　耐心包容她所有的怪异和疯癫。
　　哪怕她
　　林语对着空气说话，整夜枯坐落泪，我都一一迁就。
　　我一遍遍在心底告诉自己：“没关系，慢慢来。”
　　只要我足够爱她，足够有耐心，她总有一天能清醒过来，能走出困住自己的幻境，能变回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林语。
　　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个日夜。
　　我活在对她的心疼和愧疚里，日复一日。
　　林语几乎夜夜无声痛哭，每到凌晨一两点，万籁俱寂，整座城市彻底沉入酣眠。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街道路灯昏黄寂寥，晚风穿过空荡的街巷，整座城市安静得能听见落叶落地的声响。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最深沉睡的时刻，林语总会准时醒来。
　　她赤脚踩过光滑的木地板，缓缓走进客厅，拧开墙角那盏老旧的落地小灯。
　　暖黄微弱的光晕只能笼罩沙发一方小小的角落，将她单薄孤寂的身影圈在其中，剩下大片房间，尽数浸没在无边黑暗里。
　　她蜷缩在沙发最内侧的角落，怀里死死抱着一条旧旧的灰色毛毯。
　　冬天我也常常裹着这条毛毯御寒。
　　林语静静坐着，一动不动，从深夜坐到天光大亮。
　　我深夜惊醒，下意识侧身，看着身侧空掉的半边床铺，一股浓烈的不安瞬间攫住四肢百骸。
　　我轻手轻脚起身，缓步走到沙发边，单膝跪在她面前，放软调子温柔哄着：“小语，是不是做噩梦了？和我说说好不好？”
　　她眼神茫然，怔怔地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盯着手机屏幕，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在屏幕上晕开了。
　　她既没有抽噎，也没有放声大哭，安静得让人惊慌。
　　唯有肩膀轻微地颤抖，悄悄泄露了她积压到了极致的悲伤。
　　她的眼底，盛满了无尽温柔。
　　可在我眼里，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都是她臆想出来的情绪，虚构出来的陪伴，是病态解离的表现。
　　医生的话一遍遍在脑海回响：这是典型的臆想解离症状，患者长期沉浸虚拟关系，会对着幻想人格宣泄情绪，沉溺不醒，无法回归现实。
　　我心疼得快要窒息了，心脏一阵阵尖锐抽痛。
　　除了默默坐在她身边整夜陪伴，我已束手无策。
　　林语的身体日渐消瘦，眼睛里的神采日渐消失，就像鲜活的生命在时间的磋磨中一点点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