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归》西瓜柠檬

8、第 8 章 你看，外面

　　剑尖猛的刺出。

　　树叶被横空截断，一股气浪猛地冲向面前的草地，地面出现一道长约数丈的空地。
　　姜澈动作不停。
　　手腕翻飞，伸手掐诀。

　　灵力在她手中汇聚，一只巨剑逐渐成形，对天空微微一点，巨剑便猛地冲去。

　　但动作未止，那柄巨剑在空中停滞片刻，下一瞬，在原地炸开。
　　无数细密小剑从空中落下，在姜澈面前铺满一地。
　　小剑凝而不灭，姜澈刚想重新控制它们时，却被一把摁住了。

　　“够了。”

　　姜澈抬起头。“师尊？”

　　“今天就到此为止。”林晚看向她。“过刚易折，我想你明白。”
　　姜澈没说话，持剑的手也没松。

　　“你有心事。”

　　姜澈沉默少许。
　　“那时候，我若是能够留下来帮许长老，他恐怕也不会死。”
　　“不怪你。”

　　“如果是师尊呢，会留下来吗？”
　　“别胡想。”她盯着姜澈的眼睛，认真说了一句。“休息。”

　　姜澈回屋子时，沈若棠来了。
　　她倒了杯水，猛喝一大口，随后一屁股坐在屋前的石凳上。“小澈，我和你说，师父她老人家真是发疯了。”

　　她说的师父就是丹峰峰主了。
　　她平日里极少露面，姜澈有些好奇了。

　　“她和掌门打牌时，输了赌局，现在要我把那叛徒在哪个峰待过、跟谁见过面、管过什么差事，全抄回来。”
　　“那些册子，足足有。”她双手伸开，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这么多。”
　　她伸出手，展示给姜澈看。“你看，我手都红了。”
　　“那你是到这里摸鱼来了？”

　　“小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她趴在桌上，摆摆手。“反正今天谁来叫我，我都不回去了。”

　　“那你今天抄了多少？”
　　沈若棠一把拽住了她。“我们不提这个了好吗？”

　　“要什么时候抄完？”
　　沈若棠又趴在桌上，有气无力。“明天。”

　　姜澈思考一下。“你一个人抄不完，我陪你去。”
　　“真的吗？”沈若棠眼睛一下子亮了。“现在就去吗？”
　　“现在。”

　　丹峰就在水峰旁。
　　一进屋子，姜澈就看见丹炉开着小火没人管，药渣遍地。
　　桌上散着牌九和半碗冷茶。
　　一个穿道袍的女人歪在躺椅上翻话本，听见有人进来，从书页上边露出一只眼睛，扫了姜澈一眼又缩回去。
　　开口第一句：“若棠，带帮手回来了？”

　　沈若棠哼了一声。
　　随后沈若棠看到药渣。“你怎么又把药渣弄的满地都是，出去出去。”
　　她假装没听到。

　　沈若棠走到女人身边，靠在她的肩膀。“师父，能不能再宽限两天？”
　　她啪的一下合起书。“这你得问段秋。”
　　“掌门她还不是听您的。”她摇着女人，扯着她的衣袖不放。“可以嘛？”

　　女人最后还是走了。
　　她收到传讯后，便一咕噜的爬起来，走时还不忘了把桌上的牌九带走。
　　她走得很急，连丹炉也不管了。

　　沈若棠拿来一叠厚厚的册子，扑腾一下，丢在桌上。
　　她边抄边骂。

　　姜澈翻开一本册子，书页已经发黄了，上边盖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她提起笔，笔尖浸了墨，轻轻落在宣纸上。

　　她抄完一本，在拿起一本时，一张纸从书本夹层中落了下来。
　　姜澈伸手捡起，瞧见上面的字，一下愣住了。

　　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日，来水峰拿酒。]

　　姜澈认出是林晚的字迹。
　　纸张是被人撕下来的，藏在册子里，但显然已经被人遗忘了。

　　她藏起纸张。
　　重新打开那本册子，第一句话便是。
　　[癸卯年水峰封印，主阵者：林晚。]

　　笔尖搁在宣纸上，却迟迟没有动，墨在纸面洇开了一圈。

　　夜风带着淡淡的冷意吹过，姜澈一步步朝着山上走去。
　　灯光还亮着。

　　姜澈犹豫一下，走了过去。

　　林晚还没休息，她坐在炉火边。
　　水壶已经烧开，壶盖上下跳动，一缕缕白烟顺着缝隙升起，朝着天花板飘去。
　　“回来了？”

　　姜澈点点头，坐在林晚对面的椅子上。
　　林晚瞧了她一眼。
　　她伸手抓了两个茶杯，往姜澈面前送了一个。
　　“喝？”

　　姜澈没说话，只是盯着林晚。
　　林晚伸手的动作慢了半拍。“你话想说，对吧。”

　　姜澈点点头。

　　林晚伸出葱白的手指，抓住水壶。
　　壶水伴着蒸汽灌在白瓷杯上，又溅起，落下。
　　热气在两人中间翻腾起来，眼前的林晚变得有些不真切起来。

　　“说吧。”
　　茶叶顺着热水在壶中迅速旋转几圈，漂浮在杯口。
　　“师尊，剑峰的訾六是炼心堂的人。”

　　林晚手中的动作不停，将茶水倒在瓷杯中。
　　“我知道。”
　　姜澈原本想说的话，全被梗在了喉咙里。

　　“这是段秋带的茶，是鲜有的白茶。”
　　她抓住茶杯，又很快松开了，指腹染上了映红的颜色。

　　“别那么着急，你看，外面的雨停了。”
　　姜澈抬起头时，正好一只鸟飞落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