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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单挑 高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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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体育课,其实就是在放风。
高三七班和体育班一起上体育课。但许泊今天兴致缺缺不想打球。上周被陈澈帽出来的心理阴影还没散,他需要缓一缓。他靠在操场边的单杠上,把校服外套系在腰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眯着眼睛看远处的人跑来跑去。
沈屿从球场那边跑过来,满头汗。他跑到许泊面前,一把抢走了许泊嘴里的棒棒糖,塞进自己嘴里。
“你大爷的沈屿。”许泊伸手去抢,沈屿已经叼着棒棒糖跑远了,边跑边回头冲他笑,笑得像一个偷到鸡的黄鼠狼。
许泊懒得追,又从口袋中摸出一根,剥了糖纸塞进嘴里,草莓味的。许岸上周在超市里买了两大袋,说是什么做题的时候吃。
陆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单杠旁,推了推眼镜:“沈屿最近在练三分,但说实话,不如不练。”
“他在练三分?”许泊的尾音上扬,“为什么说不如不练?”
“他之前十个能投中三个,另外几个还能挨着点边。现在,哼。”陆辞冷笑了一声,“投二十个都不一定能投中三个,剩下的就是三不沾。”
远处传来起哄声。许泊转头看去,球场那边围了一圈人,有人在拍手,有人在笑,还有人在喊“再来一个再来一个。”人群中间站着陈澈,手里拿着球,面前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背着许泊。许泊眯着眼睛看了两秒,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出来。
“那他妈是我哥?!”
许岸穿着校服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站在陈澈对面。
陈澈运了下球,往前迈了一步,许岸没有动,只是淡淡的盯着他。
陈澈又运了一下,往右突破。许岸脚步一动,横移里一步,身体挡在陈澈和篮筐之间,不快不慢的,像是预料到陈澈下一步会做什么一样。
许岸周遭的空气很冷,什么都不说,陈澈感觉自己被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防住了。
旁边围观的人发出了“喔”的声音。
许泊嘴里的棒棒糖被咬的咯吱响,他看了眼陆辞,陆辞也在看球场。
“我哥会打球?”许泊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
“你不知道?”陆辞说,“他上学期体育课选修选的是篮球,当时打得就不错。”
许泊还真不知道,上学期一到体育课他就跟沈屿一起翻墙出去吃东西,逛街。他还以为许岸会选羽毛球或者跑步或者随便什么安静的东西。
但许岸现在站在球场上,头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来,阳光照在他身上,映着他整个人干干净净的。
陈澈想用身高和体重强吃许岸。他往篮下挤了两步,转身,投篮。许岸的手挡在他出手的路线上,刚好罩住球的上方。陈澈的投篮弧度被迫调高了,球打在篮板上,连篮筐都没有碰到。
球场上的空气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卧槽——”
“许岸会打球?!”
“他妈的许岸还会什么?!”
许泊嘴巴张着,糖掉在地上,沾了灰。
沈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许泊旁边,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摇着他,“你哥是变态吧,怎么什么都会?”
许泊罕见的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是怎么想的。
体育课结束的时候,许泊在操场边等着许岸。许岸从球场那边走过来,额前的发丝微微贴在他的额头上。
“哥。”
许岸走过来。
“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打球?”
许岸接过来他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平时不想打。”
“哦。”许泊停顿了一下,“哪天我们比一下吧。”
“嗯。”
两人往教学楼走的时候,沈屿和陆辞从后面追过来。
“你们两个又不等我俩。”沈屿一把搂住许泊的肩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重的跟一袋水泥一样。
“你给我下来。”许泊被压弯了腰,骂了一句。
陆辞站在许岸的旁边附和道:“就是,沈屿你要不要脸?”
“能被我挂着是你的荣幸,你还骂上我了?”沈屿边说边把另一只手伸向许岸,想搭他的肩。
许岸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沈屿的手扑了个空,整个人差点栽倒。许泊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切,笑得肩膀都在颤。
“沈屿,这就是报应。”许泊幸灾乐祸地说。
“你哥这人真没意思。”沈屿小声对许泊说。
“他哪没有意思了,他最有意思的时候你没看到。”
“什么时候?”
许泊想了想,好像在他眼里,许岸就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所以他没法回答沈屿。
“所有的时候。
晚自习的时候,许泊在做许岸出的物理卷子,突然,他的手机在桌洞里一震。他慢慢抬起一点头,看见老师在玩手机,就放心地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沈屿发的微信。
山与:你知道你哥今天打球的时候在看谁吗?
波霸:看陈澈啊,不然看谁?
山与:要是看陈澈我还会问你吗?
波霸:?
山与:他帽陈澈和投进球后,第一时间就看向你了。
许泊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看那行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把手机塞回桌洞,拿起笔继续做题。他的耳朵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像两枚被烤熟的饺子。
他偏头看向许岸。后者表情认真,笔尖在纸上打草稿,看起来很从容。许泊突然觉得的许岸比平时好看了一点点。
许泊看愣了一秒,就一秒,心跳整整漏了一拍。
他慌忙把视线收回来,盯着面前的物理卷子,卷子上有一道电磁感应的题,他反复看了三遍,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许泊小声的问许岸:“哥,你打球的时候在看我吗?”
“嗯?”
许泊以为自己说话声音太小许岸没有听到,就像他那凑近了一点。
“你打球的时候在看我吗?”
“没看。”
“你看就看了,我又不会说什么。”
许岸没说什么,他继续做题,意思是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
许泊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梨窝浮现出来,像一滴墨落在水里,无声无息地散开了。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许泊收拾书包,沈屿从后面戳了戳他的背。
“你哥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没有啊。”
“那他怎么走那么快?”
许泊转头一看,许岸已经背好书包站在教室门口了。
许泊赶紧收拾完书包,追上许岸。
“哥,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回家。”
“我知道回家,你急什么?”
许岸没回答。
许泊忽然说了一句:“哥,你今天打球的样子很好看。”
许岸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微微蜷了一下。
许泊注意到了,高兴地笑了一下,接着心满意足地转过头继续走了。
他不需要什么热烈的回答,只凭这一个动作,就完全足够了。
走廊尽头的的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像某种古老的,只有心跳才能听懂的音乐。许泊走在许岸旁边,脚步轻快,嘴角翘着,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你每天都很好看。”
但这一句话太重了,他还没想好怎么拿起来。
血缘是解不开的结,爱是说不出的劫。
暂时先放在心里吧,反正许岸早晚也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