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参照系 [先婚后爱]》庐江月

5、病是抒情诗 呕吐带走了

　　有人在夜里发笑。
　　为了荒唐的事。
　　笑声搅动了黑暗，
　　让他晕眩。
　　他只听玉珠落盘的声音：

　　“你们跑到市中心吃意面？”
　　“我真是服气。”
　　“他或许是真不舒服。”
　　“那也用不着AA。”

　　他似乎明白了她们在笑什么，涨红了脸。
　　手指在黑暗中抓弄，
　　却碰不到她的笑颜。

　　为什么发笑呢？
　　有这么好笑吗？
　　为什么陪她们一起笑呢？

　　他的手被死死抓住，
　　温雅俊勉强睁开眼，
　　前方模糊的光点一点点聚焦，
　　那是余秘书担忧的面庞。

　　“温总，您还好吗？”
　　余秘书轻声问道，
　　怕惊扰了他。

　　“她们好吵。”
　　“谁？”
　　温雅俊没回应，只是“唔”地轻哼。

　　他的头有些疼，大概是今夜风吹的。
　　肺有些闷，同样是被风吹的。
　　胃呢？

　　车停下的时候，
　　他居然呕吐了。
　　酸水带走了糜状的残渣，
　　似乎也带走了约会的痕迹。

　　心底空落落的，
　　就像是如今的肠胃。
　　他需要找点东西，
　　弥补下失落。

　　左右顾盼间，
　　他才发现，
　　自己躺在了床上。

　　米白的枕头，
　　淡灰色的被褥，
　　他陷进去了，
　　懒洋洋地停止了顾盼，
　　只盯着被攥住的手腕，
　　知道自己回家了。

　　家就是最圆满的弥补，
　　虽然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
　　米色的枕头，
　　淡灰色的被褥，
　　还有一个忧心忡忡的秘书。

　　“喵”一声，
　　一团影子扑到床沿。
　　他顺势搂进怀里。
　　忘了，
　　还有他的布偶猫。
　　“月月，你在做什么呢？”
　　他低头，被自己的双关都笑了。

　　“温总，我听说猫有安抚的作用。”
　　余秘书松开手。
　　温雅俊环抱住猫。
　　“所以你把他放进来了？”
　　他顺着猫毛，抬眼问：
　　“那你进来做什么？”

　　余秘书无奈摇摇头：
　　“厨房熬了粥。”

　　温雅俊也摇摇头：
　　“没胃口。”
　　虽然他的胃空得心慌。

　　“吃药前要喝点粥。”
　　余秘书去垫枕头，想扶他起来。
　　温雅俊搂着猫，稳如泰山。
　　现在是两个人的重量。
　　“不喝粥，就可以不吃药了，是吗？”
　　他逗完猫，便想逗眼前人。

　　“少奶奶嘱咐，别空腹吃药。”

　　温雅俊手一松，猫跑了。
　　他的手机被递到跟前，
　　上面是陈玥的消息：
　　「温哥哥，我到宿舍了，你呢？」

　　我病了。
　　温雅俊否定了这个回答。
　　应该说，
　　我到家了，在被窝里。
　　搂着只猫，它叫月月。
　　可月月跑了，是困了吗？

　　他注意到了消息的时间，
　　是晚上十点。
　　手机的时间，
　　是二十四点。

　　“少奶奶看您不回消息，就打电话给我。”
　　余秘书将手机搁在床头，
　　温雅俊坐起身，
　　他顺势垫了个枕头，
　　温雅俊悻悻陷下去。
　　他免不了一碗粥，
　　更躲不了一剂药。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你怎么回答她呢？”

　　余秘书说：
　　“我说温总不舒服，回来便睡着了。”

　　温雅俊否定了这个回答，
　　这和“我病了”毫无区别。
　　他要修正这个答案。

　　怎么修正，才不会刻意？
　　于是他回了，
　　“我醒了。”

　　发送完，便后悔了。
　　这和愚蠢没有区别。
　　荒唐的事，会在梦里被嘲笑。
　　她会发笑。

　　可她没有。
　　屏幕上弹出：「你好些吗？药吃了吗？」

　　「我刚醒，准备吃。」
　　屏幕亮了他的眸。
　　床边的小夜灯昏黄，
　　他能想见在夜的另一端，
　　夜灯在她头顶摇晃，
　　眸光在她眼底闪烁，
　　因为她看见，
　　他醒了。

　　「先垫垫东西，不然伤胃。」
　　「好。」

　　余秘书瞥了他一眼。
　　他反扣手机，抬眼：“明天酒店有事情吗？”

　　“目前没有。”
　　余秘书回答。
　　他的视线里，
　　被褥闪烁着，那是屏幕的光。
　　“温总这么问，有什么事情吗？”

　　“因为，不知道会聊到几点。”
　　温雅俊喊了声“月月”，
　　布偶从床尾一跃而上，
　　滚在他脚边，
　　他浅浅一笑:
　　“夜猫子不想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