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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好孩子 默默做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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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迪从二楼窗口仰面摔下去,却轻巧得像一片落叶,在即将触地的瞬间被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托住,稳稳地落在院子里的干草堆上。
“好痛啊~伊莫金。”他咬着剩下的半块吐司,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恼怒,反倒带着几分没心没肺的笑意,甚至像在撒娇。
伊莫金从窗口探出头来,脸颊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你又回来做什么?不是走了吗!”
她的头发还在湿哒哒的滴着水,将单薄的衣裙领口打湿,她此时的呵斥显得没什么攻击力:“下流。”
“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看到!”注意到伊莫金的头发,温迪自然想到她应该是刚洗好澡,确实有些不绅士。
“我只是出去散了散步嘛。”温迪仰起脸,月光落在他那张少年模样的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而且我还没付住宿费呢,当然不会走了。”
“谁要你的——”
伊莫金的话还没说完,窗柩上的摩拉袋便吸引了她全部注意,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满满的金色摩拉。
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两千,对于森泽镇上靠做工勉强度日的母女俩来说,是一笔可观的财富。
“你从哪儿弄来的?”伊莫金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欣喜。
“好心的骑士长大人借给我的。”温迪在干草堆上盘腿坐下,拨了拨怀里那把装饰华美的竖琴,“他说不急着还,收下吧收下吧。”
伊莫金攥紧摩拉袋,指节发白。她知道温迪嘴里没几句实话,可这钱是实实在在的。
母亲的腰最近疼得厉害却舍不得去看医师,灶火房的房顶也漏了雨,她的裙子打了好几块补丁却一直没钱做新的。
“咳咳,看在你这么有心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其实是看在摩拉的份上吧,温迪嘿嘿的笑着没有拆穿。
“你今天没窗户睡了!睡干草堆去吧。”窗户被伊莫金从里面关上,烛火被吹灭,房间陷入黑暗。
温迪不在意地将双手枕在脑后,闭目养神。
理查在骑士团的宿舍里醒来时,天还没亮。
他习惯性地摸向枕边的佩剑,指尖却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一枚品相极好的水晶,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在蒙德城,品相好的水晶价值不菲,即便是最小的一颗也抵得上普通骑士三个月的薪俸。
何况这一枚成色通透,几乎看不到杂质,放在贵族们的珠宝行里至少能卖到五万摩拉以上。
石头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字迹潦草随意:威廉的腿,去请医师。别问我是谁,问就是风。
理查将水晶紧紧攥在掌心,尖锐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他想起数日前的午夜那个冲他比噤声手势的少年,想起那双不属于任何凡人的、古老的眼睛。
他忽然单膝跪地,向着窗外将明未明的天空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冗长的祷告,他只是那么跪了片刻,然后起身披甲,大步向老威廉居住的那条暗巷走去。
这天傍晚,伊莫金下班回家时,发现院子里的干草堆旁多了一把做工精致的旧摇椅。
温迪就窝在摇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琴弦,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子。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浅色的辫子在晚风里轻轻晃动,整个人看起来慵懒极了。
“这椅子又是从哪儿偷的?”伊莫金摘下头巾,一头棕褐色的头发散落在背后,语气不善。
“欸嘿,这回可不是偷的。”温迪停下拨弦的手,笑眯眯地望过来,“拿故事跟镇口的木匠老伯换的,他爱听冒险故事。”
伊莫金脚步一顿。
镇口的木匠老伯名叫霍伯特,年轻时曾是蒙德城的冒险家协会成员,后来在一次任务中失去了一条手臂,便退到森泽镇做木工活谋生。
他脾气古怪,从不与人来往,镇上的人都说他难相处。
“霍伯特老伯跟你说话了?”伊莫金忍不住问,语气怀疑。
“说了呀。”温迪重新拨动琴弦,琴音在晚风中飘散开来,说不出的好听。
“他还说以后我要是缺什么家具,尽管去找他,只要带故事就行。”
伊莫金沉默片刻,转身进了屋子,过了没多久,她从厨房端了两杯麦茶出来,一杯重重地搁在摇椅扶手上,力道大得茶水都溅了出来。
“小心点嘛……”温迪小声嘟囔。
“闭嘴喝你的。”
伊莫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就捧着茶杯看远处的落日。
她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没有了平日里的防备和尖锐。
温迪偷偷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低头抿了一口麦茶。
味道很淡,带着些许焦糊味,显然煮茶的人手艺不佳,但他喝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像是品尝什么稀世佳酿。
“温迪。”
“嗯?”
“那袋摩拉,玛丽拿去修屋顶了。”伊莫金的目光依然落在远处,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一提,“剩下一大半她存了起来。”
温迪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伊莫金已经站起身,端着茶杯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
“所以,”她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如果你想留在这里的话,我可以大方地把窗户借给你。”
房门被关上,隔绝了温迪的视线。
他愣了一瞬,随即轻轻地笑了出来,还真是骄傲啊,连示好都做得这么僵硬,温迪惬意地吹着风,时不时嘬饮杯中的麦茶。
玛丽推开房门准备出去做工,却发现院子里那把摇椅上歪歪扭扭地睡着一个少年。
他蜷缩在窄小的椅面上,怀里抱着竖琴,浅色的睫毛微微颤动。
玛丽叹了口气,回屋拿了条毯子盖上,然后她转身走进晨光里,步伐比从前轻快了许多。因为从今天开始,她不再需要拖着腰痛的身体走半个时辰去雇主家干活了。
昨天夜里,镇上的霍伯特老伯送来了一张请柬,问她愿不愿意去他的木工坊帮忙记账。
“工钱不多,但胜在不用弯腰。”老木匠笨拙地挠着头,“是一位朋友托我的,他说你会唱圣歌,我应该没找错人。”
玛丽回想起摇椅上睡得正香的少年,笑得慈爱:“那是个好孩子。”
巴巴托斯对“好孩子”的说法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