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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高塔巍巍 少女的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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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色头发的少女走在前列,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衣裙已经有些小了,穿在身上紧紧巴巴。
没有华丽的马车,邻居大叔沉默地抬着一具用羊毛布包裹的尸体,远处的蒙德城中高塔耸立。
亨利是森泽镇有名的泥瓦匠,城中的贵族老爷们征召他去参与一项神圣的事业——修筑高塔。
贤明的宫廷魔导师对泥瓦匠保证,高塔完成后将有数不清的摩拉与兽肉。
原本矗立在广场上高大的神像被工匠暴力推翻,神像倒塌形成的石头与灰土被当成垃圾运往城外,这一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动工当天,衣着华丽的劳伦斯贵族站在教堂门口,由教会的大主教主导仪式。他们高声吟诵着巴巴托斯大人的功绩,为高塔赋予纪念风神的含义。
耗费了无数人力的高塔建成之日,倒霉的泥瓦匠亨利失足从塔上坠落,当场没了气息。
谎言与欺骗才是这次劳动的底色,亨利家什么都没有得到,教会不承认亨利为高塔作出的贡献,甚至连借用棺材的申请都被驳回。
亨利的妻子玛丽作为蒙德最好的纺织匠,也因为丈夫的原因被宫廷赶了出来。
伊莫金沉默地扶着母亲的手,她才十六岁父亲的死亡让她久久回不了神,耳边不断环绕着母亲的祈祷。
“巴巴托斯大人,请眷顾我们吧。”
母亲是个虔诚的教徒,在宫廷里做贵族的纺织匠时她每天都会去城里最大的教会祈祷,祈求风神的怜爱。
从伊莫金记事起,家中就放满了祈祷用的工具,每每遇到无法解决的痛苦,母亲便会在教堂呆上一整天。
神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的话,父亲亨利就不会摔死,毕竟母亲可是天天为他祈祷平安。
这次的墓地是上一个死亡的人腐烂后腾出来的,灰白的骨头被挖出来,扔进了教堂角落的藏骨堂,等到亨利腐烂后,藏骨堂也是他的去处。
母亲被赶出城后,母女二人住进了森泽镇的老木屋。
简陋的葬礼接近尾声,为了答谢帮忙抬棺材的邻居,母亲在木屋简单准备了一些面包和苹果酿。
伊莫金没有回家,在坟墓面前伫立良久,刚刚翻出来的新土潮湿,没有任何标志与墓碑。
她拂去衣裙上沾上的泥土,机械地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已经暗了,前面有什么东西泛着亮光。
那是一棵参天大树,树下是一座神像,穿着圣洁斗篷的风神双手前伸,像是在给予什么,也像是在索求什么。
伊莫金定定地望着神像发光的底座,晚风吹过树梢,发出飒飒的摩擦声,萤火虫围着风车花转来转去。
伊莫金动作麻利地爬上树干,坐在粗壮的枝干上,就在今天她亲手埋葬了她的亲人,而此时俯视的姿态,刚刚好能够看到神像的头顶。
“风神?都是骗人的。”伊莫金喃喃着,闭上了眼睛。
风大了起来将她戴得严实的帽子吹到树底,伊莫金不得不从树上下来,将沾了泥土的帽子捡起,十分不屑地翻了一个白眼。
沉睡中的精灵感召到眷属的呼唤。
【巴巴托斯,回来吧,这片土地需要你。】
千风拂过树梢,夜色深沉,身穿洁白神装的神明再次睁开双眼,而可怜的风神大人苏醒后听见的第一句话竟然【风神,都是骗人的。】
自诩慈爱的风神大人实在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毕竟他已经沉睡了一千多年,千年的时光流转,足够改变太多事。
“小姐,这么晚了为什么还在荒郊?”
声音从树顶传来,是少年带着笑意的询问。
伊莫金心情郁郁,也不再往树上爬,只是依靠在树干上:“你不也在这里。”
转眼间少年轻盈的跳下来,从身后拍了拍伊莫金的肩膀:“有什么烦心事要和无名的吟游诗人倾诉的吗?”
伊莫金回头,身后是一个穿得绿油油的少年,从她的审美来看,那通体绿色的斗篷简直丑爆了。
从伊莫金的眼神里,温迪读出了明晃晃的嫌弃,他默默地打量自己,他还挺喜欢这身装扮的,绿色是多么具有生命力的颜色啊。
和少年绿色的眼睛对视,他五官青涩,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模样,倒是和那讨厌的雕像有几分相似。
“你长得好像那座雕像。”伊莫金随口一说,提不起什么兴致。
温迪听见这句话身体罕见地僵了一瞬,笑得僵硬,顺势坐在伊莫金的身边:“嘿嘿,真的吗。”
“我叫温迪,你呢?”
“伊莫金。”少女干巴巴的吐出三个字,就再也没有和温迪交谈的意思,两人静静的靠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少女的抽泣声打破寂静的氛围,伊莫金已经忍了一天,身为母亲最后的依靠,她倔强的不肯在玛丽面前落泪。
来到风起地本来是想痛痛快快地在无人处哭一场,偏偏这点独处时光都被这个绿油油的什么吟游诗人打破了。
温迪从听到少女的哽咽声时就已经慌张地不知道手该往哪放,无论是身为风精灵的时候还是成为风神之后,他都没有安慰女孩子的经验。
伊莫金哭够了,伸手拽过温迪的斗篷在自己脸上胡乱擦擦,而后又嫌弃地撇开。
好吧,如果这样能让你开心一些,温迪大方地无视了伊莫金称得上是冒犯的举动。
少女开始平静的叙述:“我的父亲去世了,他是个忠厚的老实人,一辈子没生出过坏心,浇筑完最后一座建筑后,死在了高塔之下。”
温迪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那么可敬的风神大人,如果听到了我的祈祷,为什么不用风将他托举?”
“贤明的风神,为什么默许腐败的贵族剥削,却对平民的愿望置之不理?”
伊莫金眼中隐隐泛着泪光,情绪逐渐激动,明知面前的少年只是一个可怜的无辜路人,她还是忍不住将怨气倾泻出来。
刚刚苏醒的风神大人面对少女的质问一头雾水,而伊莫金也没指望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回答,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