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债新偿》半秋春

20、牵挂 脸又不能当

　　26岁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被折腾到半夜三点向盛开才逃脱虎口得以休息，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人，身上被盖上了毛毯，不知是空调吹得太舒服还是被折腾得太久，以至于后半夜被人抱着去清理时也没醒来，此刻他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好好活着好好睡觉。

　　收拾完一切后怕向盛开发烧，梁封芒便坐在沙发上盯着背影看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又偷偷给人量了体温，确认没发烧后才开车去买了饭。回来后见人还没有要醒的迹象，梁封芒就一直坐在旁边等。

　　他自己不怕被发现，甚至巴不得被偷拍，因为这样就能正大光明地绑着向盛开一辈子了，可向盛开不行，万一被现场工作人员发现了，那他势必会被各种传闲话，甚至受牵连，真走到那个地步向盛开只会更痛恨自己。

　　思来想去，他还是轻轻拍了拍向盛开的肩膀，柔声道：“向盛开，起床，外面马上要拍摄了。”

　　昨天累了一夜，现在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便被人扰了清梦，向盛开起床气大发，刚想和平常一样起身反击，谁知腰好似断了一般酸痛，梁封芒眼疾手快搂抱着人才不至于让他跌坐回去。

　　肩膀上传来清晰的掌温，向盛开低头一看自己没穿衣服，于是神色慌乱去推梁封芒，昨晚疯狂的画面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他被梁封芒禁锢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索取着，整个人快要被榨干。

　　向盛开越想越气，抬头瞪着他没好气道：“衣服。”

　　“咳，那个，昨晚我用来擦床了，你你先穿我的。”梁封芒挠挠头，十分尴尬地指了指床头的短袖。

　　“你...”

　　梁封芒自知理亏，于是赶忙拿起桌上的早餐递了过去，“买的早餐，你抓紧吃，吃完先回去休息吧！今天就两场戏，不用你跟组。”

　　一个大男人一晚上还不至于，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莽夫的兽性，自己被压也就算了，还被压地下不了床，这要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越想越憋屈，心里升腾起一股无名火，于是顺手拿起床头剩下的半瓶酸奶朝人扔了过去。

　　“你给我滚出去。”

　　见人真的要生气了，梁封芒罕见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随后一溜烟地跑出去站岗了。

　　吃过饭后，向盛开摸出手机想要处理工作，刚一打开就发现微信置顶被换成了L。

　　手机昨晚录音录到一半时被梁封芒夺过扔到了一边，一定是趁他睡着后梁封芒擅自添加操作的，于是向盛开点进去刚想取消，谁知正巧弹出来一条消息，“敢拉黑就多做十次。”

　　得，谁躺谁知道，还是多为了生命安全着想吧，他才26岁，可不想落得个英年残废。

　　下午梁封芒有场跟老乡进山捡柴的戏份，临走前见向盛开还在睡着便没再过多打扰他，只留下一条微信就走了。

　　向盛开醒来时已是傍晚，打开手机，上面显示好几个李奶奶打来的未接电话，以及梁封芒的留言，睡了一天身体稍微缓过来了些，于是他便起身往家里赶去。

　　到家后李晓阳带着蛋糕像两个炮弹似地冲了过来，向盛开差点儿没站稳摔下去。

　　晓阳眼睛亮晶晶看着人说：“哥哥，你昨天干嘛去了，我还等着和你玩拼图呢！”

　　揉了揉酸胀的腰，向盛开捏着晓阳的脸蛋儿，“你梁哥哥昨天拍夜戏，我得陪着他。这样吧，明天我一定陪你玩儿。”

　　委屈的晓阳抱着向盛开的腿来回晃，但是听到他的话后眼里立马又亮起了光。

　　见向盛开回来了，李奶奶手里端着碗走了过来，“盛开，还没吃饭呢吧，我提早给你们盛出来的蛋炒饭，快趁热吃。早晨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我和你爷爷又怕耽误你们年轻人的工作，就想着在家等你们俩回来。”

　　炒饭还冒着热气，有一碗是专门不加胡萝卜的，因为那是刚来的第一天早晨吃饭时，向盛开无意间说了一嘴自己不喜欢吃胡萝卜，没想到却被李奶奶记在了心里。从小奶奶偏心大伯家的孩子，向盛开从未享受过她的疼爱，可如今身处异乡，一个无任何血缘关系的老人却能记得他的喜好，向盛开顿时鼻头泛酸，心里一阵感动。

　　接过碗来看着她说：“谢谢奶奶，以后我不回来都提前给您和爷爷打电话，再也不会让你们担心了。”

　　吃完饭洗漱完后仍不见梁封芒身影，向盛开掏出手机，点开了L的头像，开篇便是如下这句话，“不小心拿错了电脑，在我行李箱里，密码是201，药我给你放上衣口袋里了，记得自己涂。”

　　什么药自然是不言而喻。

　　拿出电脑后向盛开本想着工作一番，可不知怎么了今日总是心不在焉，一篇安利红稿愣是磨了四十分钟也不见成效，索性直接躺下休息。

　　可浑身酸痛心情又是莫名烦躁不安，于是两个小时后，向盛开还是没忍住给梁封芒打去了电话，然而连打三通都是无人接听。今天听梁封芒说只有两场戏，这都快十点了不应该还没回来，想到这儿，向盛开只觉太阳穴直跳。

　　本着老板出事儿员工难逃其咎，向盛开给导演打去了电话，“导演你好，我是梁封芒的助理，他现在还在片场吗？我这边有些工作需要和他对接。”

　　“没有啊，他今天一共就两场戏，最后一场进林子的戏下午就拍完了，当时他说他还有事儿就让我们先下来了，怎么，他还没回去？”

　　“林子？什么林子？”向盛开顿时心感不安。

　　“就你俩租的房子后面。”

　　初来的第一天李爷爷就跟他俩说过，房后的那片林子里有很多山坡陡石，陆面还有防小偷挖的坑洞，尽量不要去，可现下已是晚上十点多，爷爷奶奶早已熄灯睡下，梁封芒手机也打不通，万一他......向盛开越想越害怕，于是立马起身，穿好衣服就往外走，他自己一个人害怕，顺带着解开了蛋糕的牵绳。

　　山区傍晚月亮高照，可此刻映在空旷安静的小路上，只会让向盛开脊背发凉、莫明发怵，他一手照着灯，一手紧紧握着蛋糕的牵绳，不敢走快，也不敢大声喊梁封芒的名字，只能每到一个树叶多的地方敲敲打打，看是不是有坑洞。

　　可林子那么大，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加上昨晚刚被折腾了一宿，此刻他越走越虚，突然被脚下横亘的一个石块绊倒，随后整个人摔坐到了地下，后背蹭过一个尖石，疼痛瞬间顺着尾椎骨蔓延全身，让人想站站不起来，只刹那向盛开便浑身疼得直冒冷汗。

　　蛋糕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痛苦，于是不停地挣着绳子拱他。

　　被人睡就算了，大发善心来找他自己却先受了伤，此时此刻向盛开无比后悔，却又无可奈何。

　　因长时间照光手机电量也不剩多少了，关掉手电筒后，向盛开越想越气，于是给人发了条王八蛋的消息后就立刻拉黑了。

　　被蛋糕拱的厉害，向盛开站不起来又怕勒到它，为了人狗安全，他只能放开了手里的牵绳。

　　重获自由的蛋糕立刻就顺着原路往家里跑去，只剩下向盛开坐在原地挣扎着起身。

　　与此同时，梁封芒怀里抱着条小土狗刚从城里回来。

　　院儿里没有蛋糕的叫声，偏房还亮着灯，梁封芒推门而入却不见向盛开的身影，掏出手机充上电，一解锁，置顶的向日葵便弹出来好几条消息：

　　“回来，找你有工作要对接”

　　“电脑充电器藏哪儿了？”

　　“十分钟后不回消息立马拉黑”

　　“你在哪儿王八蛋？”

　　“王八蛋”。

　　最后一条显示在晚上十点半。

　　原来向盛开这么担心自己，想到这儿梁封芒不禁有些沾沾自喜，正准备给人发消息，谁知一经发送，红色的感叹号赫然醒目。

　　被拉黑了，向盛开竟然拉黑了他，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殆尽，临走前就怕发生此事，还特意发消息威胁了他，可向盛开不知死活，看来还是让他不够累。

　　梁封芒坐在床上越想越气不过，索性就走到院里儿去散心。

　　“十一点了也不知道去哪儿鬼混了，睡晚就跑，负心汉。”他不停地抱怨嘟囔。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狗吠，接着蛋糕从门缝里钻了进来，看见梁封芒后就围着他不停低吼、不停咬他的裤脚。

　　“连你也欺负我。”

　　梁封芒不知它何意味便把它捞了起来，刚想对骂两句，定睛一看却发现蛋糕鼻子上沾了血迹。

　　“蛋糕你，你受伤了？怎么有血？”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伤口所在。

　　除了晓阳之外，蛋糕和向盛开最为亲近，可眼下已经十一点多了仍不见向盛开踪影......

　　不安瞬间包围着梁封芒，他刚把蛋糕放地上，蛋糕就立刻拽着他的裤子往门外跑。

　　不出意外的话是出事了。

　　梁封芒牵着绳子、照着灯，蛋糕在前面跑得急，一人一狗就这么往林里去。

　　跑着跑着蛋糕突然挣脱了牵绳不顾一切得往前狂奔，然后猛的一下撞上了一个人，那人被撞得闷哼了一声。

　　“蛋糕，回来。”

　　梁封芒被吓了一跳立马上去追，刚想对人道歉，一走近却和向盛开面面相对。

　　“向盛开？你...你怎么在这儿？”

　　罪魁祸首就这么突然出现在眼前，后胯上的疼痛还在继续，向盛开顿时火冒三丈，扶着腰就是一顿输出，“梁封芒你tm的就是个混蛋、蠢蛋、王八蛋，你就是看不得我过安生日子是不是？下次寻死能不能找个远的地方直接了当点儿，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梁封芒被人骂得一头雾水，当即回怼道：“向盛开你有病吧！我招你惹你了上来就骂我，再说了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这破地方来干吗？”

　　“呵，跑来干吗？以为你拍戏死在这儿了，大半夜的不睡觉闲的难受来给你收尸，怎样？满意了吗？”向盛开越吼越气，推开人就要下山。

　　这下换梁封芒愣在原地了。

　　向盛开这是担心拍戏出事儿专门来寻自己的？

　　“你，你是专门来找我的？”梁封芒转头就去追。

　　向盛开身上有伤，走起路来慢又瘸，而且夜晚路又滑，于是一下没注意又摔了个屁墩儿。

　　“你怎么了？”

　　梁封芒被他吓了一跳立马扑过去接人。

　　“滚，别碰我。”

　　一把拍掉腰上的手，向盛开挣扎着就要起身，可伤口还在渗血，疼的他额头直冒汗，一下子又跌回了梁封芒怀里。

　　梁封芒被吓坏了，也不敢耽搁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蛮力摩擦过伤口，疼的向盛开闷哼了一声。

　　“放开我，我自己走。”

　　梁封芒大力?着他，生怕人跑了。

　　见他不放手，向盛开吼道：“王八蛋压我伤口了。”

　　听到向盛开说受伤梁封芒彻底吓坏了，连忙把人放下后感觉到手心湿湿的，一看，是血。

　　“向盛开你流血了，你哪儿受伤了？你你别吓我。”他不敢耽搁立刻把人背起就往下跑。

　　折腾了一天向盛开实在是没有力气挣扎，也就随他去了，只是越想越气，气梁封芒睡了就跑不回消息，但更多气自己没出息还担心他。

　　“梁封芒，我上辈子就是欠你的，所以你这辈子才这么折磨我，我tm真想咬死你。”他这么说也这么做了，径直对着人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直到咬累了才松了口。

　　梁封芒却轻轻把人往上颠了颠，对于这点儿伤痛不以为然，“你咬吧，今天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担心的，你使劲儿咬，只要能让你解气。”

　　“放屁，谁担心你，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发工资。”

　　梁封芒不敢耽搁一路小跑，到家后把人平放在了床上就要去扒裤子，向盛开顿时就慌了。

　　“你干什么？”

　　梁封芒丝毫不觉羞耻只觉一阵后怕，“什么干什么？你屁股上都是血，我给你清理伤口。”

　　向盛开真怕他蛮力脱裤，只能急忙按住人的手喘着粗气说：“胯，是胯是胯，我自己来。”

　　“都什么时候了，我不会上你，让你自己来你能看清吗？”

　　梁封芒没费力就把他的手拍开了，三下五除二褪下了裤子，入眼的就是腰胯上的一道伤口，此刻还在往外渗血，他顿觉心被揪得发痛，扒着裤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多管什么闲事非要去救狗，要不然向盛开也不会受伤。

　　他拿出一瓶矿泉水，胳膊穿过腋下一把将人抱起放在了腿上，没有了床的支撑，向盛开顿时失去了安全感，慌忙掐着人的胳膊回头瞪着，“梁封芒你放开我。”

　　“忍着点儿。”

　　梁封芒也不顾他挣扎，倒水给他清洗起伤口来。

　　“天这么热，不冲洗明天肯定感染，要是疼你就咬我。”

　　伤口挺深，周边还沾着些小沙砾，尽管向盛开疼得龇牙咧嘴，可清醒状态下他自是不会咬梁封芒，但是手下掐人的劲儿却一点儿没松。

　　清洗结束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把人小心放回床上，梁封芒去行李箱里找出来了碘伏，就着半跪的姿势给伤口消毒，思考良久缓缓开口解释了起来：

　　“今天是我错了，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下午在林里拍戏结束后，有个大叔说他家小狗掉洞里了，他说他不要了我可以捡走，我看那狗挺可怜的，于是就把它捡上了上来。

　　后来我发现它腿上被石头划了个口子，弄的浑身是血，我就抱着它一路下山然后开车带它去了宠物医院治疗，等晚上回来后我才发现你给我发的消息。

　　我，我当时有些着急，就没太在意微信。我带它去的宠物医院就在城里，你要是不相信我，明天我就可以带你去，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随即伸直了三个手指举在脸旁。

　　向盛开这才发现地上躺着只小狗，和当初捡到青梅竹马时一样大小。

　　“你别解释，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想听。”

　　“怎么没关系？你是因为我才受的伤，我得负责。”

　　向盛开被气笑了，一把拍掉了他放在自己屁股上的手，然后盯着他说：“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就当自己失心疯去救条狗。”

　　可梁封芒吃定了向盛开死鸭子嘴硬、担心自己却不好意思开口，于是往前挪了挪身子，鼻尖蹭了蹭他的肩膀，开口汪了一声。

　　这一闹，向盛开顿时羞红了脸，“你要不要脸？”

　　被骂了梁封芒也不恼，反而又趁势多蹭了几下，对人笑着开口，“脸又不能当饭吃，再说了我的贴身助理为了救我都受伤了，我必须得把他伺候得服服帖帖！”

　　“梁、封、芒”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