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债新偿》半秋春

17、纠缠 重逢还是会

　　原地冷静了些，向盛开打车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

　　温热的水冲洒在身上，抚平了些今日的疲惫，却怎么也洗不掉积压心底的酸涩和无力，脸上的伤口沾到水很是刺痛，可向盛开不想管，因为和心理的煎熬比起来这根本不值一提。

　　八年里闲下来的时候，向盛开设想过无数次和梁封芒相遇的场景，可他万万没想到会落得如此下场，他以为像梁封芒这种富家公子哥对于感情不过是玩玩儿而已，他更以为八年的时间足以将两人之间的情丝斩的一干二净，可是却唯独低估了梁封芒对他的感情，时间不会抚平当初的伤痕，却让梁封芒的心里越爱越恨。当初亲手种下的恶果，如今一点点反噬到了自己身上，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

　　Young Joe工作室内，乔天杨把人摁在了办公室，随后深感后怕。

　　“梁封芒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我如果再晚到一会儿，你是不是打算要对他来强的？你是不是想让他恨你一辈子吗？你转行不就是为了要找到他、追回他？可现在呢？你tm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梁封芒深陷在沙发里，绝望地抬头，疯了似的怒吼道：“追他？我特么快要恨死他了，他千方百计的骗我爱上了他，然后再一把把我甩掉，我是什么？他的狗吗？我不甘心，凭什么只有我痛苦他却活得这么潇洒，他向盛开就是一彻头彻尾的混蛋、骗子！”说完，他泄了气，再也忍不住掩面哭泣起来。

　　恨得越深是因为还有爱，爱恨交织两个人才能继续纠缠下去。

　　乔天杨认识他四年，很少见他这么崩溃，于是也没再接着说下去，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感情之事他一个外人也不能介入太深。

　　于是也只是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向日葵我给你拿过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哭累了，梁封芒紧紧盯着桌上的那束花，然后一把将它扔进了垃圾桶，可过了几秒后，他最终还是抽出了其中一支带回了家里。

　　这几年跟着梁封芒辗转，青梅竹马已然从当初的猫崽变成了老迈迟暮的模样，就连最活泼的青梅也不似以前那般好动了，每每梁封芒回到家中，它俩几乎都窝在窝里等待，两只猫就这么陪着梁封芒在国外待了一年又一年，见证了他从青年到男人的蜕变。

　　向盛开休整了一日，第二天就买了返程的车票。

　　回到家中，向林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脸上的青肿和嘴角的伤口，于是连忙抓着盘问，

　　“这是什么回事儿？谁干的？”

　　“妈，我见义勇为抓小偷，不小心挨了一拳，不过你放心我还回去了，没吃亏。”

　　向林半信半疑，但她知道儿子不想说的事情，无论她怎样盘问永远是无果的，于是她选择不再过问，只是转身去拿来了碘伏和棉签。

　　回来的路上，向盛开想了好久，他不想再被这段不成形的感情左右了，他想往前走。于是他紧张的搓着手对向林说：“妈，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我...我可能喜欢男人。”

　　“男朋友？这我倒是还没给人介绍过，不过没事儿，我店里每天见的人多......”

　　和预设的场景截然相反，向林既没打骂也没伤心，只是一本正经的分析着该去哪儿给自己儿子介绍个称心如意的男朋友。向盛开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妈，我说，我喜欢男人。”

　　“盛开，不管是男是女，只要你喜欢就好。妈现在五十多岁了，也陪不了你几年，妈就希望你能找个互相扶持的另一半，累了有人陪，下雨有人打伞，受欺负了有人撑腰，能让你过的幸福，这就够了。要说担忧的，我现在最怕的就是等我走了，以后的年夜饭要你自己一个人吃，你吧，忙起工作来老是忘记吃饭...”

　　向林的话一字一句说在了向盛开心上，有理解但很多的是心疼，她不会在意向盛开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她一直想的都是向盛开能够幸福。

　　“妈，你真好，谢谢你理解我、包容我。”

　　母子相拥，向盛开留下了幸福的泪水。

　　本身梁封芒回国转型在时尚圈就掀起了不小的热度，所以采访一经发出便霸榜了几个头条，一时间，关于他和向盛开的关系在网上众说纷纭，大家都开始猜测起两人之间的关系

　　Young Joe接到了几个关于配角的戏邀剧本，乔天杨尊重梁封芒，只说让他自己选选喜欢合适的，先积攒一下口碑。综合考量，梁封芒看中了其中一个上山下乡的年代剧，里面支教老师的小角色很是吸引他，如果能够把这个角色塑造好了，定能给日后的演员之路强力加持。

　　于是训练、试戏一气呵成，关于进组时间就定在了两周后。

　　因为是刚回国不久，加上这次需要下乡实地拍摄，乔天杨想着要给梁封芒找个合适的助理陪同，只是关于人选，他发起了愁。

　　“要不就让小张陪你一起去，女孩子总归细心些。”

　　“得了吧，我一去就要待两个月，那地方山偏路远的，她一个女孩子不方便更不安全。”

　　得，看来言外之意是要找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乔天杨早已看穿梁封芒的心思，可要想说服向盛开去给他当助理，那简直比登天还难，没办法，谁让自己当初热心肠掺和了他两口子的事儿，谁让梁封芒能给Young Joe带来更多的商业价值，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人物专访一经发出，日方拾编社被相关词条瞬间刷屏，好巧不巧，编社隔天就接到了Young Joe的合作邀约，需要一名随队文员记录艺人的拍摄日常，积累拍摄素材供日后形象宣传使用。

　　邀约一经发出，日方拾编社瞬间炸开了锅，一时间关于人选大家议论纷纷，张主编看着此前那条爆掉了的关于梁封芒的专访，当即把向盛开叫去了办公室。

　　“盛开，关于Young Joe邀约的事情，这次合作你去跟组，我让你带薪上班，而且对方开出的价格也很高。”

　　条件确实诱人，可梁封芒进组的词条早已在网上刷屏，向盛开不想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于是当场就婉拒了。

　　被拒绝是乔天杨意料之中的事情，他是名摄影师更是个商人，但凡不能解决的事都是因为钱没砸够，于是当他再一次给日方拾编社发出邀约后，张主编不得已对向盛开施去了压力，即使她再欣赏向盛开的才华，可利益当道，她也绝不会为了一个人而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纵使向盛开千般不愿万般无奈，可他最终还是被迫答应了，至于这两个月的相处，他决定秉持着不惹只躲的战术。

　　临出发前，梁封芒专门找了位阿姨定期上门打扫卫生、照看猫猫，还专门在宠物房安装了监控，保证自己即使身处外地也能第一时间知晓两小只的状况。

　　航班晚点，向盛开到Young Joe汇合时迟到了一个小时。

　　而彼时的梁封芒早已收拾好一切等待着自己的新助理，“你这找的什么破助理，没有架子硬凹谱，怎么，这是要我伺候他的节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位主儿呢？”

　　对于梁封芒的脾气，乔天杨早已见怪不怪，只是耐心的安慰他，“你再等等，他微信发消息说航班晚点了，马上就到。”

　　一下出租车，向盛开就着急忙慌推着行李箱直奔Young Joe。

　　推门而入，梁封芒正坐在沙发上，一抬头，和来人四目相对，看清来人是向盛开后，梁封芒顿时火冒三丈，一把将手里的墨镜朝他砸了过去，然后落在了向盛开脚边。

　　“乔天杨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当然是帮你的意思。
　　乔天杨像是预料了到他的反应似的，在人扔墨镜的时候就提前捂住了一侧耳朵，“不是你说小张去不方便不安全吗？向先生是男人，能照顾你又能拍物料，有什么不对吗？”

　　“他不行。”

　　见人死要面子，乔天杨也不恼，“行吧！既然你不愿意，那就换别人吧，向先生，你就去负责李小姐的......”

　　正好向盛开也不愿见到他，一听乔天杨说要给自己换艺人，他求之不得，于是赶忙抢先一步回答，“可以，我愿意负责李小姐的工作。”

　　“你不愿意。”见向盛开急切答应，梁封芒瞬间脱口而出拒绝。

　　一周前两人还在此地大打出手，甚至还差点儿...可梁封芒万万没想到向盛开竟然这么厌恶自己。反正相看两厌，把他绑在身边何尝不是个报复回去的机会。

　　于是他接着反驳，“他不想，反正都是人，就，就他吧！”

　　向盛开气不过却也不能反驳，看着眼前的人心里一股怒气又难以发泄，于是一脚把墨镜踢开，拉起行李箱就往外走。

　　“向盛开你tm要死啊！踢坏了你赔得起吗？”不搭理就算了，还踢墨镜，梁封芒被眼前的人气个半死。

　　乔天杨看着这对欢喜冤家，实在忍不住笑了，“走不走，不走自己打车去。”

　　拍摄地址在顺阳市的一个山区，位置偏僻、地形陡峭、人烟稀少，村里只有一所小学，学生大多都是留守儿童。因为离城里很远，剧组演员们都提前配备好了房车，乔天杨也提前了解过当地的环境，想着也给他租个车，可梁封芒以想要更好地融入当地体验本土烟火气为由拒绝了，于是他自掏腰包，打听了很久，最终租下了山腰下人家的一间偏房，房主姓李，家里只有老两口和留守的孙子。

　　房子不大，因为常年没人居住，床铺上积满了灰尘，梁封芒谢绝了李奶奶要给打扫的好意，然后看着眼前的向盛开，没好气地开口，“向盛开，你把房间打扫干净，再去买张折叠床。”

　　“梁封芒你是不是有病？我不是你保姆。”

　　梁封芒不以为然看着他淡淡答道：“哦，那现在是了！”

　　“你...”

　　向盛开气不过却也实在没办法，纵使两人之间再恨海情天，可说到底自己也就是一打工人，于是只好认命。

　　等向盛开收拾好一切后已是傍晚，他不想再和梁封芒多待一秒，于是拉起行李箱转身就走。

　　见人要走，梁封芒眼疾手快一把夺过箱子朝人吼着，“向盛开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是我助理，你不在谁照顾我？”

　　被指使干了一天活就算了，现在还不让走，向盛开被气笑了，实在忍无可忍一脚踢在了他小腿上，然后趁机夺过了箱子，瞪着他说：“梁封芒你是残废吗？咱俩很熟吗？我凭什么要伺候你。”

　　这一脚没收力，踢的梁封芒顿时吃痛，抓着人的肩膀就要挥拳，但拳头终究没落下，只是揪着人衣领咬牙切齿道：“向盛开你别不识好歹，这两个月你被卖给了我，你要是惹我不痛快了，工作你也别想要了。”

　　“你调查我？你威胁我？梁封芒你tm就是个混蛋。”向盛开顿时气急败坏。

　　“我混蛋总比你这个骗子好得多，现在我好不容易抓到你了，你以为我会那么轻易放过你？我告诉你向盛开，我要一点一点折磨你，你越痛苦越挣扎我就越开心。”

　　果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梁封芒还是和当初一样惹人烦、讨人厌，甚至变得有些偏执。

　　累了一天向盛开实在没精力再和他继续纠缠下去，此时此刻，他只想好好睡一觉，于是箱子一松一下跌坐回了折叠床上，梁封芒措不及防被他这骤然下坠的力道一带，随即整个人踉跄着倾身压了下去，顿时两人之间的距离收近，近到他能清楚地看到向盛开额头上的疤痕。

　　“你你有病？你...你干吗拽我。”突如其来的近距离让梁封芒慌张不已，他立马推开向盛开挣扎着起身。

　　“我睡觉啊？怎么，你要和我一起睡？”见人神情慌乱、说话结巴，向盛开顿时心情大悦，于是整个人躺在床上，一只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置，又接着戏谑开口，“啧，床有点儿小，不过挤挤也成。”

　　对于向盛开的行为，梁封芒顿时恼怒不已，可心却跳的厉害，“向盛开你要不要脸，谁要和你一起睡。”

　　见目的达成，向盛开心里暗爽不已，于是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实则偷偷蜷起手指抚了抚有些乱了节奏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