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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对峙 100万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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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过后高考进入了冲刺阶段,梁封芒一边享受着和向盛开相处的点点滴滴,一边又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些,无数次向盛开靠近的时候,他都想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大声诉说出自己的喜欢,可是他不能,因为太喜欢所以他不能允许自己的心意打乱向盛开的状态,毁掉向盛开这一年的努力。可情愫一旦发芽便会疯长蔓延,藏不住也压不下,日日在心底盘根缠绕恣意妄为,让梁封芒既甜蜜又痛苦。
再等等,等到高考结束就好了。
因为有过一次高考经历,所以对于考试结束后那个晚上的狂欢,向盛开并没有太多的激动雀跃,他只是照常回教室收拾东西,然后坐在座位上看同学们欢呼笑闹,看漫天的彩带、试卷飘落。
明明一切都结束了,明明终于摆脱了梁封芒的控制,可是此刻的心里却好像缺失了一块,曾经短暂拥有过却被人抽走了,以为摆脱的是束缚,到头来才发觉里面掺杂的还有一丝不舍。
向盛开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怎么会对一个男人动心,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欺负自己的对家,再说了自己明明是直的,容忍梁封芒靠近也不过是为了报复,仅此而已。可是,平心而论,难道真的没有一丝动容吗?拉着去医务室看病,补习满是漏洞的数学,不顾危险去捡青梅竹马,骑车送去医院包扎……梁封芒就像土匪似的,毫不客气一头闯进了自己的生命里,把原本按部就班的生活搅得脱离了轨迹,也扰乱了他那颗曾自以为不会动摇的心。
向盛开不是一个执拗的人,但是那天却不知怎了,他就一直坐在座位上等,没有目的,就是单纯想再见梁封芒一面,可等到教室里最后一位同学也收拾东西离开了、等到向林打电话催了好几遍回家吃饭,梁封芒自始自终未出现。
与此同时的梁家,梁啸手握木杖打急了眼,梁封芒正被打地趴倒在地死死抱着头,面对梁啸的逼问,一言不发。
梁啸被气的浑身发抖,木杖直直的戳着梁封芒的脊背,怒吼说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国你是出,还是不出?”
梁封芒蜷缩在地板上,嘴角被扇的渗了血,他不想遂了梁啸的意,于是强撑着坐了起来,用满不在乎的眼神随意瞥着,语气冰冷,“梁啸,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出国的。你不就是想让我遂了你的心,出国进修几年,然后回来按照你的安排随便娶个不爱的女人结婚生子吗?怎么,你自己走过的路非得逼着我步你的后尘,你自己过得不幸福就要拉我陪葬?”
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坚定,毫无半分退让之意。
听见梁封芒的话,梁啸眼底泛着滔天怒意,他简直要被气疯了。
梁封芒说的不完全错,他是想让梁封芒出国深造然后回国娶妻生子接管家业,因为他决不允许梁封芒喜欢男人这件事败坏了梁家风气,影响了他的生意。曾经因为父亲梁敬山的执拗强势,他和万相宜如此相爱的两人却硬生生被拆散,他被逼着妥协退让,和仅相亲见过一次面的言静结了婚。梁言两家门当户对,任谁看那都是一段天作之合、无可挑剔的婚姻,可谁成想他和言静各自都有心上人,他们两个家族利益的牺牲者,在这场人人羡慕的婚姻里毫无半点真心可言,有的都是对彼此的怨恨和迫于压力妥协的不甘。
梁余嘉出生后扔给了言老太太,梁封芒出生后被梁敬山抚养长大,关于孩子,他和言静从未爱过,也从未尽过父母的责任,直到言静生完梁封芒后出现了产后抑郁自杀过,梁敬山和言老太这才放手不管了,默许了他和言静离婚。这几年随着言老太的去世和梁敬山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他这才决定把姐弟二人接到身边,可这二人一个坚决不婚一个喜欢男人,桩桩件件都在戳他心底的痛处,让他变得更加偏执、想要掌控一切。
他死死握着手里的木杖,眼底只剩下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和偏执癫狂,整个人再也没了分寸,疯了似的不顾一切抽打着梁封芒。梁封芒抱紧头,死死咬着牙,不肯求饶,全然承受着木杖带来的巨大疼痛。
眼见梁啸打疯了眼,一旁的万相宜连忙给梁余嘉打去了电话,随后也顾不得害怕,立刻从背后抱住梁啸将人往后拉,对着人厉声说道:“梁啸别打了,他是你儿子,你要打死他吗?”
打累了的梁啸听见万相宜的怒吼这才停了下来,他一把扔掉了木杖,气喘吁吁恶狠狠地指着梁封芒,“我告诉你梁封芒,我是你老子,你这辈子都得听我的,就是死你也要给我死到国外去。还有你给我牢牢记住,不属于你的东西,你越是想要得到,那我一定就会毁了他。”一口气说完后,梁啸颤颤巍巍的上了楼,万相宜怕他再返回来接着打,于是捡起木杖藏进厨房也跟着人上去了。
一时间,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蜷缩在地疼的浑身发抖的梁封芒,蓝色毛衣的后背早已被打的勾了线,身上被抽过的地方像是要裂开一般火辣辣的疼,后背被打的泛青肿胀,稍一用力便是一阵刺痛,嘴角的血迹也早已结成血痂,梁封芒缓了好久,想撑着胳膊坐起来,可稍一用力浑身就像散架了似的疼,于是他只能无力的又重新趴在了地上。
他本来是想去教室找向盛开的,为此还特意穿上了这件蓝色毛衣,他想告诉向盛开自己有多么喜欢他,他迫不及待的想让向盛开知晓自己的心意,可这场突如其来的殴打却硬生生打断了所有的期待,现在的他浑身只剩下伤痕和疲惫,甚至连撑着身子站起来都无法做到,这样的他又如何能给向盛开一场正式认真的告白?
此时此刻独自蜷缩在地,脊背的刺痛,嘴角的腥味,被梁啸掌控的无助,更重要的是没能赴约说出口的心意,都一股脑涌上了梁封芒的心头,他索性闭上了眼,独自消化着这满地狼藉。
梁余嘉到家后把他接到了自己的住所,静养期间,梁封芒没再去找向盛开,只是还会每天发去好多关于青梅竹马的照片视频,偶尔几次向盛开会回复,但大多数都是梁封芒自己一个人演独角戏。
关于梁封芒的性格,梁啸再了解不过,既然他对向盛开执迷不悟,那就只能让向盛开亲手斩断这份念想,只有这样才能让梁封芒死心。
于是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梁啸便给向盛开打去了电话。
“我是梁封芒的父亲,向盛开,我们见一面吧。”短短的一句话却给了向盛开当头一棒。
那声沉稳的自报家门犹如巨石压在他心口,从知道梁余嘉是梁封芒姐姐的那一刻起,从梁封芒对自己动心时起,向盛开就深知这一天是躲不掉的,只不过比预想的迟了一些而已。
向盛开很清楚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可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从一开始决定报复梁封芒时他就盘算着要亲手斩断这份关系,他要让梁封芒痛苦,可真当这一天来临时反而没有了解脱时的快意。他不得不承认,他好像动心了,但现实的差距不允许他的爱意流露,梁啸摆明了让他当这个恶人,他一无所有,他无法反抗。
再次踏进梁家大门,心境却截然相反。
别墅内,梁啸早已在沙发上等候多时,向盛开不卑不亢,褪去少年人的怯懦局促、慌张不安,他从容地站定客厅中央,不主动开口,安静的立在原地等待梁啸开口。
梁啸率先说话,“坐吧。”
“向盛开,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一个男人,小小年纪却学得了一副狐媚子模样,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招惹完我的女儿又来勾引我的儿子,怎么,下一步是不是打算要梁氏?”
偌大的别墅里响起梁啸冰冷又刻薄的呵斥,字字淬毒。
向盛开放在沙发上的手瞬间攥紧,掌心被掐出深深的印子,梁啸的羞辱句句诛心、字字伤人,话语最是无形刀,刀刀伤人又致命,他脊背崩得僵直,随后用尽力气压下了心中的愤怒和哭泣,满不在乎的抬头看着梁啸。
“我只不过是梁余嘉雇来应付你催婚的罢了,拿人钱财本分做事,何来招惹一说。至于你那儿子,不是我勾引他,是他主动上赶着往我身边儿凑的,我能有什么办法?既然有人主动伺候我,我何乐而不为呢?怎么,栓不住自己的儿子就赖别人乱牵绳,原来梁董事长就是这么为人处世的?你说如果商业同行都知道梁董19岁的儿子是个同性恋的话,不知梁家的生意…”
“向盛开,你敢威胁我?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到底是谁威胁谁?”向盛开抬头直视着他,目光坦荡毫不畏惧。
“既然这样,我想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谈下去了。十万,从梁封芒面前彻底消失。”
“十万?果然是商人,想要花小钱办大事。既然要我当恶人,那就拿出点儿你的诚意来,100万,我保证梁封芒再也找不到我。”他向盛开也是人,是人就有野心,更何况这本就是一场始于报复的错误感情,要当恶人就当到底,100万,除了感情,他稳赚不赔。
此话一出梁啸突发一阵冷笑,以上位者的姿态盯着面前的向盛开,“一百万?一个毛头小子,胃口倒是不小,不过看来梁封芒在你眼里也不过如此,果然都是一群便宜货。100万对我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但我梁啸此生最忌讳别人威胁我,钱可以给你,但你最好遵守约定,不然,我听说你是个单亲家庭,你还有个赌鬼大伯,你妈妈目前在一家餐饮店当收银,要是他知道了你…”梁啸点到为止,眼底掠过一丝阴狠,是警告也是威胁。
到底还是19岁的少年,向盛开万万没想到梁啸会去调查自己,心底的恐慌不安瞬间笼罩着他。他什么都可以忍受,可向林是他的底线,如果因为和梁封芒的纠葛、因为这场交易而把母亲卷了进来,那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被逼到绝境,可此刻一定不能退缩,于是只好强压下慌乱,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面上依旧装作那副只认钱财、凉薄淡漠的神情说:“当然,答应你的事,我说到做到。只是我也希望你能遵守承诺,100万,一分不少。”
“哼,你比梁封芒聪明,看得懂局势。他马上要出国留学了,我希望尽快能听到你的好消息,到时候我的秘书会联系你,钱一分不少。但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如若是让梁封芒知晓半分,你知道的,我绝不会放过你和你的母亲。”
“好”
向盛开答应的干脆,此刻,他亲手为这段不成形的感情画上了句号,背负着贪财绝情的骂名,从梁封芒的世界里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