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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至3 我重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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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龙椅之上
江燕睁开眼的时候,周围全是哭声。
她花了几秒钟才理清眼前的状况——不是现代公寓的天花板,而是雕龙刻凤的鎏金穹顶;不是手机闹钟的铃声,而是上百人同时哀泣的声浪。
龙袍。冕旒。丹墀之下乌压压跪了一地的朝臣。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她叫江燕。前世是清华大学最年轻的跨学科博士,物理、化学、工程、生物医学——她把能学的都学了,仿佛冥冥中知道自己会有需要这些知识的一天。
然后她死了。猝死在实验室里。
再睁眼,她成了大梁王朝摄政王江烈唯一的妹妹。一个在人均修真的世界里,连一丝内力都凝不出的——普通人。
江烈疼她。那是江燕在这世间感受到的第一缕温度。她哥手握百万雄兵,朝堂上下无人敢撄其锋,却会在深夜亲自端一碗银耳羹到她房里,催她早些歇息。
三天前,江烈死了。
对外说是“旧伤复发,药石罔效”。江燕一个字都不信。她哥的武功深不可测,正值壮年,怎么会在寝宫里突然暴毙?
但眼下来不及查。因为江烈临终遗诏上写得清清楚楚——
皇位传与胞妹江燕。
她听见朝堂上那些窃窃私语。说她是傀儡,说她撑不过三个月,说她哥一死,大梁的天就要塌了。
江燕垂下眼,看着自己白皙纤细的手。
这双手凝不出灵力。这具身体打不过任何一个筑基期的修士。
但她有别的武器。
“众卿平身。”
江燕开口,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大殿里每个人都听清。她的声线还带着少女的清冽,没有一丝颤抖。
朝臣们抬起头,看见冕旒珠串后面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
礼部尚书率先出列:“陛下,先帝新丧,国不可一日无君。臣奏请陛下三日内行登基大典——”
“不必三日。”江燕打断他,“明日便行。”
满朝哗然。
“陛下不可!”兵部侍郎赵崇山出列,声如洪钟,“登基大典涉及祭天、告庙、阅兵、大赦,千头万绪,三日已是勉强——”
“赵卿。”江燕忽然直呼其名,大殿瞬间安静。
赵崇山是先帝旧部,军中猛将,武道修为已至金丹境,在场能打过他的人不超过三个。按理说,他不该怕一个小姑娘。
但江燕看他的眼神,让他后背发凉。
那种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活人。像在看一道方程式——冰冷、精确、已经算出了答案。
“你说三日勉强,”江燕慢慢开口,“是因为你要等北境的三万铁骑赶回京城。”
赵崇山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三万铁骑上个月刚打完仗,人困马乏。你让他们日夜兼程赶三日路,是想让他们到京城之后还有力气做什么?”江燕微微偏头,冕旒珠串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赵卿,你告诉朕。”
大殿死寂。
赵崇山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确实在等那三万铁骑——但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过,连心腹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会——
“臣不敢。”他最终低下头,声音发涩。
“那就退下。”江燕收回目光,扫视满朝文武,“明日辰时,登基大典。迟到者,按抗旨论处。”
她站起身,龙袍曳地,转身往殿后走去。
身后响起太监尖锐的嗓音:“退——朝——”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面,朝堂上才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有人低声说:“她……她不是个凡人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答案。第二章冰霜为后
凤仪宫里,红烛已经燃了整整一夜。
上官曦坐在床沿,腰背笔直如松。龙凤喜烛的光映在她脸上,那是一张美得不像话的脸——眉如远山,目若寒星,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却极淡,像是深冬枝头将落未落的雪。
她穿着凤冠霞帔,但剑就放在身侧三尺处。鞘上没有任何装饰,却比任何珠宝都更夺目。
门被推开了。
上官曦没有抬头。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她闻到了龙涎香的气息,很淡,掺杂着少女身上特有的清冽味道。
“把盖头掀了吧。”江燕说。
上官曦不动。
“这屋里就我们两个人,”江燕的语气不像命令,倒像是在陈述事实,“你不掀,难道要我替你掀?”
沉默持续了足足十息。
然后上官曦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红盖头的一角,动作干脆地掀了起来。
四目相对。
上官曦看清了传说中那位“凡人女帝”的脸。不是倾国倾城的长相,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太沉了,沉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像是有几百年的阅历被压缩进了那双黑色的瞳孔里,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底发毛。
“上官曦。”江燕念出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武道天才,冰系灵根,二十岁突破金丹,上官家族这一代最出色的剑修。”
上官曦面无表情地听着。
“我哥把你许给我,是为了用上官家的势力镇住朝堂。你嫁给我,是为了完成家族任务。”江燕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们之间不必演戏。你在凤仪宫住你的,我在乾元殿住我的。需要你出席的场合,你露个面就行。其余时候,你随意。”
她说完转身就走。
“等一下。”
江燕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回头。
上官曦已经站起来了,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她垂眼看着江燕,声音清冷如冰泉:“你方才在朝堂上,怎么知道赵崇山在等北境铁骑?”
江燕眯了眯眼。
“你在监视朝会?”上官曦又问,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单纯的好奇。
“凤仪宫离乾元殿隔了三条长廊两个花园,”江燕说,“我听力再好,也不可能隔着那么远听见朝会上的话。”
上官曦沉默了一瞬。
“那你——”
“我猜的。”
“……猜?”
“赵崇山是北境出身,带过的兵都在北境。他女儿嫁给了北境守将。他亲弟弟赵崇海现在就在北境军中。”江燕掰着手指头,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先帝驾崩,京城兵力空虚,他如果要起事,唯一的援军就是北境那三万铁骑。他今天劝我推迟登基,不是在尽忠职守,是在等人。”
上官曦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可你没有任何证据。”
“不需要证据。”江燕转过身,微微仰头看着她,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天子行事,论心不论迹。我只要知道他有这个心就够了。”
凤仪宫的红烛噼啪作响。
上官曦看着面前这个“凡人”,第一次产生了某种陌生的情绪。
不是警惕,不是畏惧,而是——
好奇。
“你走吧。”她说。
江燕挑了挑眉,没再多言,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上官曦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纤细的背影远去。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方才江燕站在她面前仰头说话的时候,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个距离,那个角度,那个毫无防备的脖颈——
她本可以一剑了结她。
但她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第三章龙袍与剑
登基大典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顺利。
江燕按照礼制完成了祭天、告庙、阅兵、大赦——每一个环节都无可挑剔。没有人知道她在前世的博士论文研究的就是中国古代礼制史,也没有人知道她在穿越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刚好读完了大梁王朝开国以来的全部正史记载。
阅兵场上,三万禁军列阵如山。
江燕站在九重高台上,冕旒珠串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看着台下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有武将眼中的轻蔑,有文臣眼中的算计,也有士兵眼中的茫然。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她说。
声音不大,但用了特殊的声学结构——高台的弧形设计将她的声音收束成束,精准地送到每一个方向。这是她昨晚连夜让工部改造的。
台下微微骚动。
“你们在想,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凡人女子,凭什么坐这把龙椅。”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默认了。
江燕嘴角微扬:“你们不用想。朕告诉你们凭什么。”
她抬起手,指向东方——那是北境的方向。
“赵崇山的三万铁骑,是不是该到了?”
朝臣席位上,赵崇山的脸色瞬间铁青。
“不必等了,”江燕收回手,“他们来不了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赵崇山猛地站起身:“陛下!你——”
“朕让人断了太行的栈道。”江燕平静地说,“北境到京城,栈道是最近的路。绕道要多走七天。七天之后,你的三万铁骑到了京城,看到的只会是一个已经坐稳龙椅的女帝。”
赵崇山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还有,”江燕像是想起了什么,“赵卿,你长子赵元朗现在是禁军左营副将,对吧?”
“你——”
“朕昨晚已经擢升他为禁军统领。”江燕微微一笑,“你猜,他现在是听你的,还是听朕的?”
赵崇山浑身颤抖,目光在人群中寻找他长子的身影。片刻后,他看见赵元朗站在禁军方阵的最前列,面向高台,单膝跪地,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的儿子,没有看他一眼。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元朗的声音响彻校场。
三息之后,三万禁军齐齐跪下,声震云霄:“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台上,江燕冕旒垂下的珠串遮住了她的表情。
只有离她最近的大太监福安看见,女帝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但那不是笑。那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入笼时的、冰冷的满足。
阅兵结束后,江燕独自回到乾元殿。
她脱下龙袍,换了件常服,坐在御案前开始批阅奏折。桌案上堆着三天积压的文书,她一目十行地扫过去,时不时用朱笔批上几笔。
“陛下。”
福安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进。”
福安小碎步进来,压低声音道:“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江燕手中的朱笔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漏刻——已近子时。上官曦这个时辰来,不可能是为了赏月。
“让她进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上官曦没有穿凤袍,而是着了件鸦青色的窄袖劲装,长发高束,腰间悬着那柄从未离身的长剑。她就这么走进来,站在御案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江燕。
“你早就布好了局。”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燕放下朱笔,靠进椅背里,仰头看她:“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你为什么告诉我?”上官曦问,“你的计划,你的底牌——你本可以不让我知道。”
江燕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上官曦第一次看见她笑,不是朝堂上的冰冷,不是对峙时的锐利,而是某种……带着倦意的、脆弱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真实”的笑容。
“因为你是我名义上的皇后,”江燕说,“我需要你帮我。”
上官曦微微眯眼。
“你手中掌握着上官家一半的势力,”江燕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上官曦面前,“我要你帮我稳住世家。作为交换——”
她微微踮起脚尖,凑到上官曦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我帮你摆脱上官家族的控制。让你从棋子,变成下棋的人。”
上官曦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不是因为江燕的话——而是因为她的靠近。那股龙涎香的气息太近了,近到她能看见江燕脖颈上细小的绒毛,近到她能数清她的睫毛。
她后退了半步。
“你凭什么觉得我愿意帮你?”
江燕没有追上来,就站在原地,歪着头看她。
“因为你的剑在抖。”她说。
上官曦低头,看见自己握剑的手——指尖确实在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她说“从棋子变成下棋的人”的时候,她心底最深处的某个东西,被狠狠地触动了。
上官曦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睛。
“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不只是你的皇后。”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也是你的剑。”
江燕微微一怔。
“朝堂上的暗箭,我来挡。”上官曦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但每个字都像是淬过火的,“刺杀你的人,我来杀。敢动你的人——”
她伸出手,修长的食指抵在江燕肩上,轻轻一推。
江燕踉跄了一下。
“我会让他的血,染红整座皇城。”
乾元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江燕愣了三秒,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眉眼弯弯的,像是清冷的月光忽然融化了。
“好。”她说,“成交。”
上官曦垂下眼睛,转身往外走。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她听见江燕在身后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上官曦,谢谢你。”
她没有回头。
但握着剑柄的手,收紧了一分。
夜风穿过长廊,吹灭了乾元殿最后两盏烛火。
御案上,江燕批到一半的奏折被风翻动,露出一行朱红色的批注——
“京畿兵力分布:左营已收,右营待定。北境铁骑七日后至,届时已无翻盘之力。另,关于先帝死因,已有线索如下……”
字迹清秀而锋利,像是用刀刻在纸上的。
后面跟了一个名字。
福安。
这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第一章至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