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爱你》念凤莲

31、第 31 章 “乐橙，你

　　乐橙拿起一个三明治，倾过身，直接将面包贴在齐永一的嘴上。

　　齐永一一愣，蹙着眉看乐橙。

　　“这三明治都贴在你嘴上了，”乐橙眉眼弯了起来，“齐永一，你得对这三明治负责，就由你把它吃掉好啦。”

　　他向来拿她没办法，温吞接过三明治，轻轻咬了一口，又看向乐橙，情不自禁地感慨：“乐橙，我做的三明治，当真是好吃。”

　　乐橙点头，她倚在苹果树上，看着身旁少年有滋有味地嚼着三明治，突然心里有些酸酸的。

　　半晌，她轻轻唤他：“齐永一。”

　　“嗯？”少年抬起头来，嘴边还沾留了一抹果酱。

　　乐橙笑了笑，指了指他的嘴角。

　　齐永一用手背抹了抹，却完全抹错了方向，乐橙没办法，从口袋里取出自己手帕，倾过身，认真将他嘴角的果酱擦干净。

　　那手帕齐永一也有一条，乐橙手帕上绣了一只维尼熊，因为她小时候很喜欢维尼，姥姥便照着那小熊的样子，给她绣了这条手帕。

　　齐永一的手帕是哆啦 A 梦，姥姥当时不知道哆啦 A 梦是谁，乐橙便指了指电视上正在放的动画片，“就是这只小猫咪！”

　　时间才过去多久，他们便一晃着长大了。

　　“齐永一，”乐橙依旧保持倾身的姿势，温吞朝少年一笑，“谢谢你，我知道你想让我开心。”

　　齐永一神情一僵，嘴里的面包没来得及嚼，直接吞进了肚子里，他差点噎到，剧烈咳嗽起来，涨红了脸，“乐橙，我……”

　　乐橙连忙将汽水塞到他手里，哄着他喝，轻轻拍了拍他后背。

　　“齐永一，你不用担心我，”乐橙吸了吸鼻子，嘴角依旧带着笑，“我不难过的，我很坚强的。”

　　“乐橙，”齐永一拿掉吸管，喝了好几口汽水，才缓了过来，转头朝她说道，“乐橙，你可以不用坚强的。”

　　乐橙笑了笑，没有说话，有风吹过来，吹乱了她耳边的发，她坐在红彤彤的苹果树下，眯眼望着山脚下的碧蓝大海。

　　齐永一的喉结滚了滚，突然呆呆地来了句：“乐橙，我们就这么相依为命吧。”

　　“相依为命，”乐橙笑了，转回头，将视线落在齐永一帅气的脸上，“齐永一，我们，真的可以相依为命吗？”

　　齐永一一愣，“怎，怎么不能？”

　　“你以后会有喜欢的女生吧，你那样受欢迎，那么多人喜欢你，”乐橙嘴角挂笑，鼻子却越说越酸，她眨了眨眼，突然释然道，“齐永一，你跟我不同的。你长得好看，学习也好，以后会有更多人喜欢你。”

　　“乐橙，”齐永一放下汽水，“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肤浅了？身高长相，不就只是个皮囊？你难道也要推开我？”

　　“不是的，齐永一，”乐橙摇头，“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我小的时候，和奶奶相依为命的时候，愿意呆在我身边的人，只有你，”齐永一慌了，当真以为乐橙要甩开他，“如今我孑然一人，你又怎会是我的拖累？”

　　乐橙却倚在树下，抬头看满树红彤彤的苹果，喃喃道：“很多时候，真的希望自己只是一场梦，醒来以后，我变成了一棵树，一缕微风，一片白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她移下视线，将目光转向少年的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一个会让你时刻担忧的我自己。”

　　“乐橙。”齐永一张了张嘴。

　　“齐永一，我现在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我爸把我东西扔进垃圾箱的场景，”她抿唇，问他，“齐永一，是我做错了吗？”

　　“乐橙，你没有做错，”齐永一摇头，喉结滚动，“你只是在保护你自己的妈妈。”

　　乐橙从高中后，便有每周五去姥姥家的习惯。是妈妈让她去的，名义上是说姥姥想她，希望小乐橙陪姥姥度周末。

　　乐橙高中以后性子变得很宅，不爱出门走动，但乐东升后来也催她，她便每周五背着重重的书包，孤单一人去公交站坐车，像只蜗牛似的，慢吞吞地去姥姥家。

　　姥姥还像从前一样开朗，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高二那年夏天，齐永一也回来了。她不再孤单，甚至开始期待每周五，放了学，她能和他一起在公交站等车。

　　齐永一平时在班上话不多，属于高冷校草，可一旦跟她在一起，就会变成一只喋喋不休的“话痨猫”。

　　有天周五放学，齐永一正跟她分享体育课上的见闻，乐橙却突然抬起头，喃喃道：“想吃姥姥做的可乐鸡翅了……”

　　姥姥家有鸡翅，却没有可乐。齐永一便打算去汽车站的小卖铺买，乐橙却舍不得他花钱。

　　“我家里有瓶没开封的可乐，”乐橙眼睛一亮，怂恿齐永一，“齐永一，你跟我一起回家吧。咱俩拿完可乐，再回来坐公交。”

　　齐永一平时高冷得很，可不知怎么回事，就像被设了程序一般，每次不论乐橙提议做什么，他都会好脾气地答应。

　　于是，两人为了省一瓶可乐的钱，花了一刻钟的时间，徒步去了乐橙家里。

　　乐橙哪里知道，爸妈之所以每周五让她去姥姥家，就是为了专门留出空间来吵架的。

　　两人刚走进小院里，便听到家里传来震耳的音乐声。

　　齐永一一愣，站在身侧，“乐橙，你爸妈还挺潮，听摇滚来着。”

　　“我妈不喜欢听摇滚，”乐橙不以为意，踏上小楼梯，语气里有些嫌弃，“一定是我爸放的，这声音太大了，吵死个人。”

　　乐橙一边抱怨着，一边让齐永一跟着她，“可乐就放在客厅里，我们拿完就走，别被我爸看见，要不然他又要唠叨我……”

　　齐永一点头，伸手帮乐橙开门。

　　乐橙抬脚走进屋，来到玄关，扶着墙壁，刚打算脱鞋，余光扫到客厅里一片狼藉，像是家里进强盗了一般。

　　“……”

　　两人都慌了一瞬，愣愣地站在玄关发呆了好半晌。

　　妈妈新买的口红，已摔断一半在地；

　　乐东升最喜欢的透明喝酒杯，如今已四分五裂地碎落满地，啤酒瓶歪歪扭扭地倒在周围，混合着浓烈的酒气；

　　连乐橙的东西也没能幸免……

　　姥姥买给她的mp3，也被丢弃在冰冷的地板上。

　　乐橙心疼地跑上前检查，半晌，松了一口气，回头瞅齐永一，“还好，还能用。”

　　客厅里的音响声震耳欲聋，齐永一听不到乐橙在说什么，却温吞走上前，蹲在她身边，帮她收拾地上的狼藉。

　　眼看齐永一徒手就要拿地板上的酒杯碎片，乐橙却突然抓住他的手，朝他摇了摇头。

　　乐橙回过身，指了指墙角里摆着的那瓶可乐。

　　幸好她之前留了个心眼，特地把可乐藏在角落里，这才让那瓶饮料幸免于难。

　　乐橙猜到父母吵架了，打算做只把头埋在沙里的鸵鸟，不想趟这趟浑水。

　　“反正不论怎样，她都不会离婚的，我们就当不知道。”乐橙小声嘟囔着，一板一眼地同齐永一说。

　　齐永一依旧听不太清她的话，却能看懂她的口型。

　　他点头，温吞站起身，去角落里提起那瓶可乐，回头看乐橙。

　　乐橙皱着眉头，走到齐永一身旁，又回过身，瞅了眼满地的狼藉。

　　语气有些失望：“家不像家……”

　　乐橙低下头，望着齐永一手里的那瓶可乐叹气，“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齐永一生怕她伤心，弯下腰，看着她眼睛说：“乐橙，咱们走吧。”

　　乐橙点头，手里紧紧握着姥姥送她的mp3。

　　两人刚准备踏出客厅，却只听卧室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救命”声。

　　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音响里的摇滚乐。

　　乐橙吓了一跳，下意识攥住身旁齐永一的衣角。

　　两人下意识回过头，只见乐橙妈妈捂着鼻子从卧室里逃了出来。

　　紧跟其后的，是挥舞着拳头的乐东升。

　　“乐橙，救救妈妈！”

　　和往日隐忍不同，这次林咏梅竟哭喊着，朝女儿扑了过来。

　　乐橙连忙上前，搀扶住母亲。

　　“乐橙，你这个小兔崽子！你跑回来做什么？”乐东升瞪圆了眼睛。

　　“我回来……”乐橙将母亲护在身后，怒意和恐惧席卷在一起，令她身体和声音发抖，“我回来是阻止你欺负我妈妈！”

　　“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不是？”乐东升狠狠踢开脚边的啤酒瓶，将拳头举了起来，“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断你口粮？”

　　“想断便断！”乐橙难得硬气了一回，瞪向乐东升，“我就算饿死，也绝不允许你伤害我妈妈！”

　　“好啊！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下我的厉害！”乐东升气红了眼，直接一巴掌朝乐橙脸上甩下来。

　　站在身后的齐永一却突然冲上前。

　　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一巴掌，硬生生打在了齐永一脸颊与耳朵的连接处。

　　乐东升打得极重，挨了耳光的齐永一直接栽倒在客厅的地板上。

　　乐橙眼眶瞬间红了，用尽全身力气将乐东升推开，踉跄跑上前，去扶地上的齐永一。

　　“齐永一，齐永一，你没事吧？”乐橙声音里带着哭腔。

　　齐永一耳朵、脑子嗡嗡的，根本听不到乐橙说什么，整个人坐在地板上怔住了。

　　“妈！”乐橙扑在齐永一怀里哭，“齐永一被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