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爱你》念凤莲

19、第 19 章 “齐永一，

　　36度8，并不烧。

　　乐橙放心了不少，将体温计小心收进医药箱，又回头问床上的人：“齐永一，你感觉好些了吗？”

　　齐永一摇头，手抵在额头上，“大概是淋了太久的雨，头疼得厉害，难受得很。”

　　“齐永一，”乐橙转过身，走到他身侧，轻声问他，“那姜汤，一点都不管用吗？”

　　齐永一黑漆漆的眼睛注视着她，半晌，又合上了眼，“乐橙，我睡一会。”

　　“要不你回去睡？这是我房间。”乐橙提醒。

　　齐永一却像没听见一般，头偏了偏，又沉沉睡去。

　　乐橙心里有些后悔，当初真不该把他安置在自己房间里，一会姥爷要是回来，可该怎么解释？

　　不行，千万不能被姥爷误会了。

　　乐橙头脑一热，干脆走到窗边，把所有窗帘都拉上，装作还在熟睡的假象。

　　淡粉色的窗帘拉严后，乐橙却感到气氛更暧昧了。

　　整个房间都是齐永一的气息。

　　淡淡的樱桃香，床上还躺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美男……

　　乐橙站在窗边，静静观察合眼的齐永一。

　　她见他睡着了，便大着胆子，悄悄走到他跟前，最后干脆蹲在床边，双手撑着脑袋，像一只好奇又胆怯的小猫，静静看他沉睡的脸。

　　莫不是在犯花痴？乐橙轻轻叹了口气。

　　他平时化妆上镜时，总给人一种冷冷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可如今躺在她床上，她感觉他又变回了原来的齐永一。

　　原来的齐永一……

　　乐橙怔愣。原来的齐永一，真的回来了吗？

　　可当初，是她推走了他。

　　她有什么资格让他回来？

　　乐橙慌乱站起身，转过了头，忍不住抱紧自己。

　　她叹气，侧过身去，想要出门烧壶热水。

　　刚迈出步子，手腕却被身后的齐永一轻轻握住。

　　“乐橙，”他声音含糊着，显然还未睡醒，却很依赖她，“我一个人害怕，不要离开我……”

　　乐橙顿住，转过身看他，睫毛颤了颤，“我去烧水。”

　　他却不听，依旧合着眼，大手却攥在她手腕处，轻轻握着，不许她离开。

　　齐永一，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乐橙坐回床边，低头看他发红的脸，他安静闭着眼睛，似乎在沉沉睡着，她突然心悸似的疼。

　　排山倒海的心疼涌来。

　　那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忘乎所以。

　　“齐永一，你过得幸福吗？”她声音很小，喃喃地问他，“为什么我感觉你的世界，一直在下雨？”

　　乐橙伸出手，想为他理一理额前遮眼的碎发，却在触碰的前一秒顿住，缩回了手。

　　“为何要给我挡雨？为何要回来？齐永一，一直为别人撑伞，会很累。”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自责，“如果为我挡雨，会让你淋湿自己，我宁愿淋湿的那个人是我。”

　　乐橙站了起来，起身往屋外走，这次齐永一却没拦她。

　　直到乐橙走出屋外，轻轻合上纱门，齐永一才缓缓睁开眼，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可是小乐橙，我已不是小时候那个孱弱的我了……”

　　乐橙在厨房烧了水，提着水壶出来的时候，姥爷赶集也回来了。

　　姥爷买了一堆好吃的，瞧见乐橙时一乐，眼睛弯了起来，“小橙橙，猜猜我买了什么好吃的？”

　　乐橙放下水壶，赶忙帮姥爷把东西提进屋，瞧见老人乐呵呵地从布袋里取出一个保温袋。

　　保温袋里装了十根小烤肠，用食品袋套了好几层。

　　“我怕烤肠凉了，特意让商家套的保温袋。”姥爷将烤肠递给乐橙，温声提醒，“还热乎着呢，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又四下望了望，随口问：“永一呢？那孩子去哪儿了？你俩赶紧吃。”

　　乐橙接过烤肠，鼻尖忽然一酸。

　　这种小烤肠，是她小时候的最爱，从小吃到大，却总吃不腻，每次姥爷去赶集，都会买给她和齐永一。

　　时间过去那么久，乐橙已经从爱哭的小娃娃，长成了大人模样。姥爷却还记得她小时候的喜好，把她和齐永一当孩子一样疼着。

　　“齐永一……”她怔了怔，眼睛红了，声音里带着鼻音，“齐永一他有事，晚上不回来了。姥爷，我最喜欢吃烤肠了，我要把它们都吃光。晚上，就不吃饭了。”

　　“光吃烤肠就吃饱了？”

　　“嗯。”乐橙点头。

　　“小橙橙，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大？”

　　姥爷看出了端倪，他把买的东西都塞进冰箱，微微驼着背，走到乐橙面前，满脸关切，“有事别自己扛着，跟姥爷说说，姥爷听着。”

　　乐橙手里举着那十根小烤肠，突然张开双臂，轻轻抱了抱姥爷，声音里带着哭腔：“谢谢你姥爷，谢谢您给我买小烤肠。回来的这几天，是我工作以后，最舒坦的日子。”

　　“傻孩子，只是买了几根烤肠而已……”老人心里不是滋味，仔细端详着乐橙的脸，温声叮嘱，“工作若做得不开心，那就不做了。天塌下来，自有那高个子的顶着，谁也不能委屈了我的外孙女。橙橙，你自己的心情，才是最要紧的。”

　　“姥爷，我总感觉姥姥从未离开过我，这里到处都是她的影子……”乐橙垂下眼，声音轻轻的，“以前加班到深夜，姥姥总给我打电话，催我好好吃饭，跟您现在一样，一遍遍叮嘱我、关心我。可惜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工作，从未真正停下来过。我和所有人一样，以为长大了就该张开翅膀去飞，却差点忘了，回家的路一直都在……”

　　她喃喃道：“我下午翻柜子的时候，看到姥姥把我从小到大的东西，都安安稳稳收在我的小柜子里。我才恍然大悟，在我孤单翱翔的时候，一直有人守在家里等我回去，我，我真的好想好想姥姥……”

　　“姥姥虽然不在了，可我总觉得她的爱，一直留在这个家里。”乐橙的眼泪落了下来，“不论我在外经历过什么，被贴上过什么样的标签，只要回到这个家里，我就感觉我是自由的，我是可以呼吸的……”

　　“傻孩子，家本来就是可以自由呼吸的地方，”姥爷的眼角也湿润了，“可你若是在外受了委屈，也不要自己一个人忍着。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想大口呼吸，是没有任何人敢剥夺你呼吸的权利的。”

　　“姥姥虽不在了，但橙橙还有姥爷。姥爷虽说老了，也照样能守着我们橙橙，替橙橙守好这个家……”

　　乐橙拿着烤肠，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

　　屋子里暗暗的，齐永一还在床上昏睡着，他的呼吸很浅，浅到让乐橙差点忘记他的存在一样。

　　“齐永一。” 乐橙坐在地板上，挨着床边，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轻声同他说话，“姥爷买了小烤肠，是小时候我们最爱吃的那家，你饿不饿？”

　　齐永一安静躺在床上，合着眼，没有回答她。

　　“哦，我差点忘了，”乐橙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将烤肠从食品袋里拿出来，喃喃道，“齐永一现在是艺人了，要做体重管理，哪里能随便吃这些。”

　　乐橙轻轻咬了口烤肠，鼓动腮帮子，耐心地嚼呀嚼。

　　齐永一睡着了，她觉得这样也挺好，他既能像从前一样，守在她身边；她也可以像从前一样，无所顾忌地说着话。

　　哪知下一秒，齐永一却突然倾过身子，在乐橙吃过的烤肠上，咬了一大口。

　　乐橙一顿，下意识反应道：“齐永一，你耍赖皮！你吃我烤肠！”

　　“乐橙，我饿了，你那碗姜汤有些辣……”齐永一躺在床上，又恢复无辜模样，温吞同她讲，“乐橙，你那烤肠，还吃吗？”

　　“不吃了，”乐橙望了眼见底的烤肠，直接递到齐永一手上，“给你吃吧。”

　　齐永一毫不嫌弃，抬手接过烤肠，又眨了眨眼，“乐橙，不够。姜汤辣，辣得胃疼……”

　　“齐永一，”乐橙恢复了理智，站直身子看他，“我感觉你在碰瓷。”

　　“可你得对我负责。”

　　于是，五分钟后，乐橙泡了杯泡面，把早晨没吃的鸡蛋用热水烫了烫，一股脑地端到床头柜上，淡淡道：“吃吧，齐永一。”

　　齐永一抬头看她，“乐橙，这就是你对我负责的方式？”

　　“还有烤肠，”乐橙从食品袋里取出一根烤肠，加进了泡面里，“绝配。”

　　齐永一好看地笑了起来，“这才是我认识的乐橙。”

　　乐橙不去理他，依着床头柜坐下，手里明明握着手机，心思却全在床上的齐永一身上。

　　“乐橙，”齐永一勾唇，轻轻唤了唤她。

　　“干嘛？”

　　“乐橙，”齐永一声音里含笑，侧头看一旁的乐橙，“我全身散架似的疼，实在爬不起来，你喂我吃好不好？”

　　“齐永一，”乐橙抿唇，眼睛盯着手机，“我劝你要求不要太多。”

　　“我今天喝了姜汤后，就一口东西也未吃，”齐永一的声音有些可怜，“胃疼到坐不起来了……”

　　乐橙起身，掀开门帘，从屋里走了出去，半晌后，从厨房里拿了个陶瓷碗回来。

　　她没说话，温吞从泡面杯里捞了几筷子面，侧头看床上注视她的男人。

　　齐永一躺在床上，张了张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