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爱你》念凤莲

18、第 18 章 “乐橙，你

　　隋瑶的小厨房还算齐全，竟然还有冰糖，乐橙在里面手忙脚乱了半天，最后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端了出来。

　　齐永一正坐在角落里，和秦刚聊着天。他身上的湿衣服已经换下来了，穿的T恤有些宽松，不过是最普通的版型，被他穿在身上，反倒衬出几分随性的利落，半点不显拖沓。

　　乐橙把姜汤放在齐永一面前，淡淡道：“喝吧。”

　　齐永一倒也听话，捧起汤碗，吹了吹热气，小口喝着。

　　乐橙退回到吧台的位置，边蹲下来和隋瑶一起摸小狗，边不时观望齐永一的状态。

　　煮一碗姜汤并不难，可那是十年前她跟姥姥学的，齐永一以前只喝姥姥做的姜汤，乐橙还是第一次给他做。

　　尽管她已非常努力，完全还原了姥姥教给她的方法，可还是没有信心。

　　果不其然，一刻钟过后，齐永一突然站起身，整个人踉跄地往吧台走，声音里带着震惊：“乐橙，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乐橙一愣，有些迷茫地站起来，“齐永一，你怎么了？”

　　齐永一没有答话，眼神涣散而迷离，他直直朝乐橙走来，乐橙来不及反应，下一秒，齐永一竟像团棉花一样，直接倒在了她的怀里。

　　乐橙往后踉跄了一步，生怕齐永一摔倒，下意识抱住了他。

　　心剧烈跳动着，乐橙的第一反应，却是内疚，她慌乱抬头，手足无措地看向隋瑶。

　　“准是被雨淋着了！”隋瑶给秦刚递了个眼色，“快！快给人家送回家去！”

　　秦刚也跟着着急，连忙跑过来，想帮忙搀齐永一，朝乐橙焦急道：“大妹子，你们家在哪？我带你和妹夫回去！”

　　妹，妹夫？

　　乐橙来不及挑理，同隋瑶简单道别，和秦刚一起把齐永一搀了出去。

　　直到坐到车上，齐永一的头下意识地倒在了她的肩膀。乐橙的眼眶，彻底红了。

　　她侧过头，望向齐永一发红的脸，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真是个笨蛋——她做的姜汤当真不好用，竟给齐永一喝坏了……

　　秦刚把二人送回了姥爷家，天放晴了，家门口落了锁，姥爷没在家，应该是赶集去了。

　　乐橙掏出钥匙，利落地开了院门，和秦刚一起把齐永一搀回院内。

　　走进姥爷的四合院，秦刚又问：“妹子，你们住哪个房间，我把妹夫给你送回去。”

　　乐橙当时也不知在想什么，大概心里只顾着着急，伸手一指，竟指向自己的房间，“那屋。”

　　秦刚热心肠地把齐永一搀了进去，轻轻将人安置在了乐橙的大床上。

　　乐橙嘴上道着谢，客套邀对方休息喝茶。

　　秦刚却只憨厚一笑：“隋瑶还等我回去呢，我还有话要跟她说。”

　　乐橙便也没再留客，笑着将人送出院门，又赶忙回屋，查看齐永一的状态。

　　齐永一的脸红红的，卧在乐橙的床上昏睡着。

　　乐橙的手抖着，蹲在地上翻箱倒柜，想找体温计。

　　她好久不曾回来，若不是姥姥过世，她辞职，退掉了租住的房子，她可能会一直逗留在不属于她的那个地方，却差点忘了，这个始终在原地等她的家。

　　乐橙把柜里的东西全翻出来，却发现里面全是属于过去的回忆。

　　高中时候和隋瑶、齐永一一起拍的大头照；赵欣写给她的贺卡；齐永一从小到大送她的礼物……甚至八岁那年，齐永一不知从哪里淘了个玻璃戒指，也被姥姥小心翼翼收好，放在了乐橙的床头柜里。

　　乐橙是散漫的人，东西经常东撇西扔的，甚至连母亲都受不了她大大咧咧的性格，姥姥却把她的那些东西收好，安稳放在柜子里，只要她需要，随时都能找到。

　　乐橙坐在地上，眼泪流了下来。

　　父母离婚后，父亲扔掉了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她差点以为自己没家了，是姥姥收留了她，是齐永一蹲在垃圾堆前，不顾气味和脏乱，把父亲扔掉的，所有属于乐橙的东西，东拼西凑，全部装进了他的书包里。

　　那天，是齐永一攥着她手腕，把她领回了姥姥家。

　　她一个人坐在炕沿哭，他就守在一旁，默默给她递纸巾；姥姥则从厨房端来她最爱吃的一切，像哄小孩儿似的，往她手里塞大白兔奶糖。

　　“姥姥，”乐橙双手撑在地板上，肩膀颤抖着，“我找不到体温计了，我煮的姜汤，果然不管用……”

　　齐永一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他躺在床上，心疼看向乐橙的背影。
　　他眼眶红了，放在床边的手忍不住攥紧。

　　他装病，是想同她亲近，是想让她在意他，是想让她留下他，却不成想，竟让她这般伤心。

　　乐橙哭过后，继续低头找温度计，突然茫然抬头，想到自己曾有过一个小药箱。

　　她小时候爱生病，姥姥便给她买了个卡通的小药箱，里面装满了各种齐全的药，还塞了一个小糖罐，装满各式糖果。

　　乐橙讨厌药的苦涩，姥姥便备了糖，每次她吃完药，姥姥都会递一块给她含着，嘴里和心里便都是甜滋滋的。

　　乐橙吸了吸鼻子，终于在旧药箱里找到了体温计。

　　那是最老式的水银体温计，却向来最好用。

　　她红着眼，捏着体温计，使劲甩了甩，从地板上爬起，走到床边。

　　齐永一的眼轻轻合着。

　　乐橙弯下腰，边流着泪，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齐永一的脸，想探探体温。

　　齐永一的脸有些烫。她收回手，又摸了摸自己的。

　　她的脸也有些烫——兴许是刚才忙的。

　　“齐永一。”乐橙的嗓子哑了，她坐在床边，轻声唤他，想让他起来量体温。

　　可他并未应声，乐橙想着大概他还难受着，心里更内疚了。

　　乐橙倾过身，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探进齐永一的衣服里，想给他量体温。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

　　她红了脸，撇过头去，不敢看他熟睡的脸。

　　“没关系的乐橙，”乐橙顿了顿，安慰自己，“又不是小时候没给齐永一量过，不要紧张。”

　　乐橙动作很轻，她靠近他胸膛，小心翼翼将体温计塞进他腋下。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漫着一丝淡淡的樱桃香，乐橙抿唇，终是没忍住，转过头去，好奇望向他的脸。

　　就像心有灵犀一般，齐永一也缓缓睁开了眼，与她四目相对。

　　乐橙只觉得呼吸一滞，僵在他身前，慌乱解释：“我，我是在给你量体温……”

　　齐永一的眼神有些迷离，突然抬起了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目光凝在她的眼睛上，“乐橙，我的头好晕。”
　　然后，又缓缓合上了眼，睡了过去。

　　乐橙眨了眨眼，歇了口气——齐永一应该又睡过去了，并未发现她的慌乱。

　　她从他身前坐了起来，怔了怔神，又弯腰从地板上捡回手机，定了个闹钟，她坐在他身旁，望向他那张好看的脸，他皮肤真好，和从前一样好。

　　六分钟过后，闹钟震动提醒，乐橙又趴到齐永一身前，想把体温计取出来，齐永一却突然侧过身，将体温计压到了身子底下。

　　“……”

　　乐橙尴尬地从床边站了起来，犹豫该怎么把体温计取出来好。

　　“齐永一。”她又蹲回他身旁，轻轻唤了唤他。

　　齐永一的脸还红着，半点回应都没有。

　　见他睡得沉，乐橙干脆鼓足勇气，像小猫一样，伸手往齐永一的衣领里探。

　　指尖触碰到他肌肤的时候，好巧不巧，齐永一又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间，乐橙顿住了，还抱着方才的侥幸，以为齐永一只是烧晕了，很快便会沉沉睡去，手并未立刻从他衣服里拿出来。

　　哪知齐永一却张了张嘴，语出惊人地问：“乐橙，你摸我做什么？”

　　“……”

　　乐橙脸瞬间红透了，她百口莫辩，慌忙将手抽了出来，刚想离开床边，哪知齐永一却轻轻攥住她手腕，将她往怀里一带，她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撞在他胸口上。

　　齐永一闷哼一声，乐橙慌张抬头，连忙问他：“你，你还好吗？我只是给你量体温，并不是想摸你。”

　　“乐橙，”齐永一的声音也有些哑，温声提醒她，“不论你量不量体温，你都不该摸我。”

　　“我，我……”乐橙的脸烫得厉害，挣扎着坐起身，低头看他，认真解释，“你睡着了，怎么叫也叫不醒，我才给你量的体温。”

　　“乐橙，”齐永一轻轻咳嗽起来，他抬眼，朝乐橙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凑近一些。

　　“你要干嘛？”乐橙倾了倾身，把耳朵凑到他跟前。

　　“我看你，就是对我不死心。”

　　“……”

　　乐橙慌乱站起身来，“齐永一，我劝你适可而止。”

　　齐永一合上了眼，笑而不语。

　　“我，我是看你还生着病，不跟你一般见识，”乐橙叹了口气，总归有些不忍心，“你快把体温计取出来，我看看你烧没烧？”

　　“该摸的不都摸了？”齐永一哼了哼，“要不自己过来取？”

　　“你，你少跟我嘴贫！再这样，我可就真生气了。”乐橙红着脸催促道。

　　齐永一自然知道自己发没发烧，却还是听话地抬手探进衣领，摸出体温计，递到乐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