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爱你》念凤莲

11、第 11 章 “乐橙，你

　　“是呀，妈妈没骗你吧，齐永一可是妈妈以前的同学！”隋瑶眉眼含笑，声音温柔如春风。

　　乐橙坐在一旁，欣慰看向母女俩。

　　虽然隋瑶也成了单亲母亲，但显然同她的母亲不同，一看便是个好母亲。

　　齐永一站起身，从隋瑶怀里把孩子抱了过去，拿隋瑶手机拍了好几张合影，又抱着娃娃拍了个祝她快乐长大的视频。

　　小娃娃有些害羞，老老实实地趴在齐永一怀里，像只可爱的小考拉，眼睛却一直盯着吧台前的糖罐看。

　　“想吃糖吗？”齐永一很喜欢小孩子，声音里带着宠溺，抱着双双就走到糖罐前。

　　“想吃……”
　　双双说话奶声奶气的，伸出两只小手，想要去勾糖罐里的糖。

　　隋瑶却突然倾过身子，轻轻打了双双的小手。

　　双双撇了撇嘴，立刻把小手缩了回去，躲在齐永一怀里，不去看妈妈。

　　齐永一一愣，抱着双双后退了一步，护短似的问：“吃颗糖而已，这是干嘛？”

　　“小时候若不控制饮食，长大后就控制不了了……”隋瑶下意识回，“我小时候就爱吃糖，后来越吃越多……热量越高、甜份越多的东西越喜欢，这是会成瘾的……”

　　隋瑶的声音带着委屈：“一旦长胖，是很难减下去的，你们别看我现在这么瘦，这是我离婚后，好不容易减下来的……”
　　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遇到昔日好友，才敢流露出一般，隋瑶的眼眶红了，“他从未嫌弃过我胖，我却嫌弃自己，不想女儿也像我这样，我不想她长大后后悔。”

　　“一颗糖而已，哪有这么夸张，”乐橙站起身，走到双双面前，摸了摸孩子的头，回头看隋瑶，“孩子还小，偶尔吃些甜，是不要紧的。”

　　“你们没当过父母，”隋瑶却走过去，抱回了双双，“不理解当父母的心。”

　　“……”
　　乐橙也不好说什么，和齐永一站在一起，望着相依为命的母女俩。

　　双双大概有些生气，板着一张小脸，不愿意被妈妈抱，非要和齐永一贴贴。

　　乐橙有些羡慕，齐永一似乎生来便是讨人喜欢的人。

　　她看着他蹲下来，敞开怀抱，轻轻抱了抱奶声奶气的双双，又宠爱地贴了贴小娃娃的脸，原本还生气的双双，突然展露了笑颜。

　　乐橙忍不住勾唇。
　　孩子的笑容不会撒谎，只会留给温柔的人。
　　不知为什么，心底有块坚硬的东西开始慢慢融化。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温柔的人。

　　月亮接替晚霞，伴着点点星光，映照着人间。

　　离开前，齐永一掏出手机想结账，隋瑶说什么也不肯，直接将二维码扣在了吧台上，“说好这顿我请客。”

　　齐永一扯了扯嘴角，“你若不收，下回我可就不来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隋瑶依旧坚持，朝面前的两人笑，“若真要掰扯清楚，当年你们给我讲题、帮我毕业的事，是不是我还欠你们一大笔补课费？”

　　“学姐，”乐橙摇头笑了笑，“你这是说哪里的话，友情哪能用利益衡量。”

　　“那不就得了，”隋瑶朝两人摆了摆手，“你们能过来，陪我说说话，我就已经很快乐、很知足了，至少同你们在一起的这个傍晚，我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这种感情，是无法用钱衡量的。”

　　“那你下回可记得收钱，”乐橙转过身，同隋瑶摆了摆手，“我最近休假，可能日后要经常骚扰你，别给你吃穷了。”

　　“放心好了，”隋瑶在身后咧嘴笑，走出吧台送乐橙，“你那点小鸟胃，就算天天白吃白喝，学姐也养得起你！”

　　齐永一站在两人身后，勾了勾唇，他趁隋瑶送乐橙的功夫，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红票子，轻轻垫在了糖罐子的底下，只露出一角。

　　晚风温柔地拂过脸颊，乐橙张开手臂，面朝大海，拥抱着风里的舒适，“我好像，好久没那么惬意了。”

　　隋瑶站在她身侧，温柔一笑，“在城里上班，节奏很快吧？”

　　“嗯，”乐橙点头，“都快忘记真实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了。”

　　“那就趁着这段时光，好好留在这里，寻找自己吧，”隋瑶张开手臂，抱了抱乐橙，“小布丁，欢迎你回来。”

　　隋瑶的身上香香的，是淡淡的橘子味，莫名让人安心，乐橙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回抱住对方。

　　直到乐橙和隋瑶告别，齐永一才缓缓从酒吧里走出来。

　　刚往海边走出十米，双双又蹦蹦跳跳地从店里跑了出来，奶声奶气地同齐永一告别。

　　乐橙忍不住想笑，双双似乎和当年的隋瑶一样，品味很独特，在看齐永一的第一眼便一见钟情。

　　齐永一牵着双双的手，想把孩子领回店里。

　　“等一下。”乐橙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小步跑过去，在两人身前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巧克力，轻轻在双双面前晃了晃。

　　双双眼前一亮，“甜，甜甜的！”

　　“想不想吃？”乐橙瞅双双笑，指了指自己脸颊，“想吃就贴贴姨姨好不好？”

　　“好！”双双爽快答应，两只胳膊直接捧住乐橙的脖子，非常热情地蹭了蹭乐橙的脸。

　　乐橙把巧克力放到双双的手心里，温声叮嘱：“吃完记得漱口，睡前记得刷牙，这样就不会长虫牙了。”

　　双双温吞地点头。

　　“好了，回去吧，”乐橙温柔地摸了摸双双的头，“等下次姨姨来，还给你带好吃的。”

　　“好！”双双又转身，抱了抱齐永一，“叔叔，我自己就能回去，不用你们送我。”

　　“好，那叔叔和阿姨就站在原地，看着我们双双回去好不好？”

　　“好！叔叔姨姨再见！”双双将巧克力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的小口袋里，一蹦一跳地回去了。

　　双双一走，海边就剩下乐橙和齐永一两个人，气氛一时还有点尴尬。

　　乐橙低下头，心想，要不干脆就这么沉默走回家吧。一回家，关上门，各自过各自的日子，说不定过上几天，齐永一便像只候鸟一样，飞回属于他的世界里去。
　　而她，还要留在原地，按部就班地生活。

　　齐永一的声音却在这时漫不经心地飘了过来：“乐橙，你怎么还和从前一样，总骗小孩吃糖？”

　　“我几时骗小孩吃糖？”乐橙抬头，下意识想反驳，齐永一站得很近，两人只有一拳的距离，他身上的气味和隋瑶的不同，是一种淡淡的烟熏樱桃味，有酸、有甜，还带着神秘，就像他此刻望向她的眼神。

　　乐橙迷茫了，下意识撇过脸，望向远处海边翻涌的浪花，她有些委屈：“那巧克力是纯可可脂，甜度也不高，只吃一颗，不会长胖，也不会蛀牙。”

　　“你知道我说的可不止这件。”

　　“不止这件？”

　　齐永一勾了勾唇，语气带了点玩味：“乐橙，你可不止骗过一个小朋友。”

　　乐橙回望齐永一深邃的眼，“还有哪个？”

　　齐永一却突然不回话了，双手插着兜，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那眼神、那模样，就像是乐橙对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童年。

　　有年腊八节，姥姥买了好多糖果，乐橙向来贪嘴，整整一下午就吃了七八颗糖，姥姥怕她蛀牙，便把糖藏到储藏柜的最顶上。

　　乐橙却是个小机灵鬼，趁着姥姥做饭的功夫，使唤齐永一搬来凳子，自己站到凳子上去勾糖。勾了半天，才从柜子顶拽出一大包巧克力来。

　　这可给乐橙乐坏了，跟齐永一约定好，待会吃完晚饭，等天一黑，他们就去小院里分糖吃。

　　“齐永一，你吃过巧克力吗？”月黑风高，乐橙和齐永一蹲在梨树底下，一边摊开塑料袋里的糖果，一边搓着小手，时刻看着姥姥有没有从家里出来。

　　“没吃过，”齐永一摇摇头，咽了咽口水，问得很有分寸，“乐橙，巧克力好吃吗？”

　　“好吃！”乐橙往齐永一手里塞了一大把，“还是德芙的呢，有好几种口味！我们得快点吃，被姥姥抓到就不好了。”

　　“我吃一块就好，”小齐永一是个老实孩子，将手里的巧克力又全部放回袋子里，只取了一颗，“我尝尝味就好。”

　　“齐永一，你相信我，一颗小巧克力是尝不出来味道的，得一颗颗慢慢品才好。”小乐橙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巧克力。

　　她吃东西时，非常贪嘴，非要好几颗巧克力塞进嘴里，像只小仓鼠一样嚼呀嚼，边嚼边拿手指自己，朝同伴嘟囔道，“齐永一，你像我这样吃，这样才能品出味来！”

　　大概觉得这吃相实在滑稽，齐永一不但没学她，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乐橙也是个笑点低的，瞅着齐永一在身旁“嘿嘿”地乐，她有些忍不住，一呲牙也跟着“嘿嘿嘿”笑了起来，露出一小排被巧克力染黑的牙齿。

　　两个人像两只躲在暗处偷嘴的小猫，既紧张又兴奋。

　　天实在太冷了，乐橙没吃多久就冻得鼻涕直流。她伸出一只小手，只抓了一小把巧克力塞到自己的小口袋里，然后把剩下一整袋都递给了齐永一。

　　小齐永一却不肯要，往后缩了缩手，眉头轻轻皱着，“明天要是被姥姥发现了，你怎么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