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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意乱 “祝你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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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源以为自己会像往常一样失去兴趣,没想到他就躺在这儿,脑子里转的还是那档子事儿。
沈兰枝不在的话,他一个人对着落地窗也没有什么意思,所以他逛了下两个房间。明显那个大红花配绿叶的被子就不是沈兰枝的,另一间卧室床上居然有书。
会在床上看书,而不是玩手机,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小众了……凌源很喜欢。
不过,沈兰枝估计就是因为这样不爱护眼睛,才戴眼镜的。
凌源欣赏了一会儿卧室里的景物,就把背带牛仔裤褪下去了,上面只剩下纯白的衬衫,扣子和上次一样大开。
沈兰枝裹着浴巾到房间准备穿衣服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凌源的腿非常直,而且白。
他正坐在沈兰枝的椅子上……
沈兰枝赶忙慌乱地移开目光,可好听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限制地钻进耳朵里……
澡白洗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起……啊……”凌源发出了双排邀请,“就听个声音……多好接受的事儿,对吧……”
沈兰枝的传统观念在告诉他这么做是错误的,他不应该不知廉耻地在追求对象面前……但是,和那种事比起来,这个好像确实算不上什么……
主要是,沈兰枝也确实是要□□了,他不认为他还有自制力去再洗一次澡。
偏偏这时候凌源弯腰,咬住了衬衫衣摆。
凌源越来越响,沈兰枝终于把手伸了下去。他从没想过会有如此意乱情迷的一天。
他死命咬住下唇,害怕出声。
只用一只手裹的浴巾不怎么严实,落下来了。
……
“你会做饭啊。”凌源惊喜地看沈兰枝围上围裙。
“先别说话,”沈兰枝举手作投降状,“让我消化一会儿。”
“饭都没吃呢消化什么。”凌源不理解。
沈兰枝忍不住问:“你不会觉得刚才做了那种事情好尴尬好羞耻吗……”
“我好开心啊!”凌源原地转了一圈儿,又蹦了两下“你知道吗,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了!我□□……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
沈兰枝抿唇:“……行吧。”
“明明本来是很快乐的事情,干嘛要羞耻呢?”凌源用食指点着下巴,“性,就和吃喝拉撒睡一样啊,我没见过哪个人说我好饿我好困还得羞耻一下的。”
“是这么个道理……”沈兰枝拿出菜板,“但是你先不要说了,我暂时没法转变那么快,毕竟我遇到你之前是个封建大直男。”
沈兰枝做了宫保鸡丁和云丝海带,热了热早上剩下的小菜。
“切得好大!”凌源感叹道,“我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土豆块。”
“现在你见到了。”沈兰枝夹了一个。
“你不觉得大块的不够入味吗?”凌源吃着,“特别是萝卜。”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小块、烂的……”沈兰枝摊手,“我觉得大块吃起来比较过瘾,大口吃肉嘛……下次就知道了。”
凌源舒出一口气。
“怎么?”沈兰枝看他。
“没,”凌源笑道,“就是觉得,还有下次,真好啊。”
沈兰枝也嘴角上扬:“欢迎。”
凌源去拿了个勺子,往饭里浇汤汁,浇完突然蹙眉:“会不会太难洗了啊……”
沈兰枝声音飘忽:“你很想洗碗?”
凌源摇了摇头。
“吃得开心就好,”沈兰枝给他也叨了一块土豆,“如果只是因为怕洗碗麻烦就放弃汤汁的美味,那也太不值得了。”
凌源顿了下,应声:“……哦。”
“人生亦是如此。”沈兰枝扬了扬筷子,动作竟显现出分侠义烟火气。
最终还是沈兰枝洗的碗。无论发生什么,凌源第一次来,即是客,哪有让客人做家务的道理。
凌源坐在餐桌前,看沈兰枝行云流水地擦了两遍桌子,把刚才弄乱的物品一件件摆放好,又把烟灰缸也给洗了,就觉得……
这种人,谈到即是赚到。
凌源又抑制不住地开始害怕沈兰枝会因为自己而变得不幸了。
他家里的一切都表明,如若凌源并不存在,沈兰枝仅仅是一个人,他也可以过得很幸福快乐。沈兰枝应该是美好的,他不想拖累那么好的一个人。
……讨厌不配得感。
讨厌讨厌讨厌!
沈兰枝解决完家务,问凌源要不要看电影。
“我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电影,想要分享给你——迪士尼皮克斯的《心灵奇旅》。”沈兰枝划拉手机屏幕,“希望你也喜欢。”
凌源除了看装叉的句子和做,没什么兴趣爱好,也没什么朋友,花了大把时间来后悔内耗焦虑。犯病的时候,他就去做正念训练,什么听雨啊、看云啊、探花啊、游山啊、玩水啊、望潮啊……
望潮都来了。
望潮大学。
大学生课业压力也挺重的,压着deadline创造奇迹之后,他常常力竭地昏睡过去。
长睡不醒,做乱七八糟的梦,醒来就刻意忘干净了,没留下一点儿痕迹。
睡得就跟死了一样。
凌源迷恋睡觉,就像他渴望死亡——当然他知道他想结束的是痛苦,人生就是巨大的“痛苦”二字。
什么人生的意义在于奉献,与他人建立联系……啥也不是!
直到遇到沈兰枝。
凌源才发现原来生活是可以过得多姿多彩的,他是如此鲜活,远超凌源曾阅读过的一切事物。
跟沈兰枝一比,凌源就好像没有活过一样,令人忍俊不禁。
他当然会喜欢。
就像长时间吃学校食堂掉渣饼的小孩,忽然某天吃到了烤肉、蛋糕,他怎么可能做到不喜欢。
只是喜欢带来了无尽的恐惧。
“与客体关系中的恨早于爱而存在。”这是弗洛伊德的理论。
而卡伦·霍妮在研究精神分析的新方法时,则提出——“口唇”期表现为一种吞并客体的倾向,“□□”期是操纵或压制,只有到了“□□”期,爱与恨才成为一组对立体……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复杂。
当然包括他与沈兰枝的关系在内。
啧。
沈兰枝从柜子里吧啦出一点零食,调好投屏,将电视拉出来。
“好高级!”凌源没见过世面地说。
“特意买的,”沈兰枝说,“大大的屏幕可以沉浸式看电视,有时候看上头了,还可以转向餐桌。”
凌源比了个大拇指:“还是兰枝哥哥会过日子。”
沈兰枝耳朵红了。
他没有接话,在手机上摁下了播放键。
沈兰枝贴心地递上餐巾纸时,凌源才发现自己在掉眼泪……一点声儿都没出,神奇。
他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不太有实感。
“谢谢。”凌源说。
沈兰枝抬手,摁下他翘起的碎发,顺势揉了揉。
凌源抱头,很不合时宜地嗷道:“秃头了就怪你!”
“看电影呢。”沈兰枝无奈。
电影不长,画面很美,像一首琐碎意象构成的诗,可以用舒缓的小调轻哼出来。
也许是刻板印象,不得不说,沈兰枝作为一个文科生,审美比凌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喜欢的电影果然很好看。凌源觉得他这辈子审美最好的时候,就是开口和沈兰枝搭话的那一刻了。
毕竟……他对沈兰枝可是一见钟情。
看到那一刻,已经在脑子里放了好几个G的学习资料。
现在是什么,始于颜值,忠于人品,溺于浪漫,破于真诚,惊于克制,爱于万种……
啊,要回宿舍了。
怅然若失。
凌源想到这个词。
原来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极致,是会有戒断反应的,宛如百爪挠心。凌源从未体验过这种情感,于是,他咬咬牙,转过身。
“怎么了?”沈兰枝语气温和。
凌源失语片刻:“……等我再犹豫一下。”
“好。”沈兰枝没继续问。
一次,就试一次。
步子尚未迈出,他已心跳如鼓。
“沈兰枝。”凌源罕见地喊了他的全名,然后有些局促似的舔了下嘴唇,低垂着眼,“或许,你可以考虑,我们……”
“……拥抱一下。”
凌源张开双臂,显得非常可爱。
其实凌源知道沈兰枝不会拒绝他的,但他真的抱上去时,还是很高兴。心脏好像被填满了,又酸又涨,浸在没到夏天就提前泡了的柠檬水里。
“电影很好。”
“嗯,我很喜欢。”
“你也是。”你也很好。
“嗯,我也很喜欢。”
“好羡慕你像这样爱着自己。”
“祝你有天学会爱己。”
这是一个温暖而克制的拥抱,沈兰枝一手轻扣他的背,另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柔和得感觉不到指节和腕骨的凸起。
凌源也就放任自己贪恋沈兰枝身上的温度和味道,多说几句话,多抱了一会儿。
分开后,沈兰枝说:“突然想到一首歌。”
“唱。”
“一部电视剧的主题曲,《恶作剧》。”沈兰枝解说完,唱,“我想我会开始想念你,可是我刚刚才遇见了你……”
“好听。”凌源夸赞道,“你声音就很好听。”
“谢谢。”沈兰枝笑。
凌源把手揣进兜里:“那我走了啊。”
“再见。”沈兰枝随口提醒他,“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好。”凌源拿出手,冲他挥了挥,“拜拜。”
“回去别忘了喝药啊!”沈兰枝提醒道。
凌源点头:“嗯,不会的!”
“拜拜。”沈兰枝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