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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加油 “兰枝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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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源离开之后,沈兰枝瘫了一会儿,便化身不纯的氢气。
这个事儿,怎么说呢,怎么就,就就就……
沈兰枝叹了一口气。
萍萍虽然了解这些,私底下说不定比他还□□,但毕竟是个女孩子,是自己表妹,这种事情和她讲肯定是不合适的。
结果,能接受倾诉的下一人选就是舟桥山了。
沈兰枝能明显感受到凌源对他的好感,所以决定相信他,就算不会爱人,至少也应该有被爱的能力。
他见过一些边用力推开爱人,边顾影自怜没得到爱的人,他希望凌源不要这样。
其实凌源说的对,他们的课题不同,沈兰枝只需要对自己负责,而且会尊重凌源的一切选择。凌源永远是自由的。
——山儿!
——【有事快奏.jpg】
——山儿,事先说好了啊。我接下来跟你讲的,如果你感漏出去一个字儿,咱俩就绝交
——你还威胁上了?
——不说好就不讲了啊,上次还没找你算账呢
——别,兰哥我错了对不起
认怂倒是挺快。
——我这次肯定不会说出去的,兄弟是用来干啥的,扛事儿的嘛,倾听关心保密一条龙服务
——【小黄脸封紧嘴巴.jpg】
——行
——这个我打字有点难描述,能打电话吗?
一个视频通话就过来了。
看看!这就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多么真挚!
沈兰枝接通。
“嫂子不在旁边吧?”
舟桥山虽然喊他哥,其实比沈兰枝还大一岁,加上有非常丰富的恋爱经验,去年就和大二在一起的女朋友结婚了。
“不在,”舟桥山回答,“又加班了,这段时间行业和整个大环境经济不景气,都快忙成狗了。”
“辛苦辛苦。”沈兰枝调整手机角度,让小框里自己的脸看上去不那么抽象。
“别调了,”舟桥山用鼻孔对着镜头,“你的脸在哈哈镜下都难掩帅气,不要说这小小镜头了。”
“是你太丑了,吓到我了。”沈兰枝吐槽。
舟桥山:“……瞎说什么大实话!”
沈兰枝清了清嗓子:“呃……我说一件你可能无法理解的事儿,你做一下心理准备。”
“你怀孕了?”舟桥山冒出来一句。
“什么鬼,”沈兰枝说,“那个……就是……我喜欢的人……就是……他……”
“你喜欢的人怎么了?”舟桥山非常焦急,“快点说啊,怎么跟挤牙膏似的。”
“是个……男生。”
“卧槽!?”对面一句粗口暴了出来。
沈兰枝点头强调:“嗯对。”
“卧槽……”舟桥山又强调一遍。
沈兰枝无语:“别卧了。”
舟桥山再次感叹:“操。”
沈兰枝:“……”
说出吃饭前发生的事儿对沈兰枝来说有点过于超标了,他后悔没让舟桥山换成语音通话。
他的耳朵红了又红,根本没办法待在镜头前……
算了就说到洗澡吧,后面不说了,受不了了。
“看不出来啊,你沈兰枝也有今天。”舟桥山叼着烟,把手机放在窗户槽里,为他啪啪啪一通鼓掌。
沈兰枝换了个姿势:“严肃点儿,我现在是在苦恼哎。”
“确实。”舟桥山点燃了烟,雾飘到镜头前,画面变得模糊,“不是我非要说你恋爱脑什么的,也不是我非得在这时候泼冷水,说难听话,就……我感觉你现在挺危险的。听哥们一句劝,这事儿,一定要及时止损,不能把自己前途搭进去。他要是还跟那些灰色地带的人有联系,或者真有什么案底,总之对你不利的,别一时脑热就凑一对儿了,赶紧跑。”
“说得有道理。”沈兰枝叹气,“我在想要不要问问他这些,又怕把他吓跑了……我现在已经‘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了。”
“兰哥,你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舟桥山说。
“不过你应该知道,我一直很向往爱情。”
“我是说,如果他让你的生活变难了,就要慎重慎重再慎重……你也不像我当年一样是个小孩。”舟桥山掐了烟,画面一阵晃动,“我不能再说了。”
“山儿少抽点烟。”沈兰枝对着手机说了他一句。
“压力大啊,”舟桥山这么说,“不知道哪天就受行业波动影响了,我们做运营的就这样。”
沈兰枝默了阵,看到挂在一架上的相机,道:“大家压力都大。”
“加油呗!”舟桥山做了个对应姿势。
“嗯。”沈兰枝学着和他做了一样的动作,喊道,“加油。”
挂了舟桥山的电话后,沈兰枝看见凌源报平安的信息。
想起他下午说的话,沈兰枝心念一动,敲下几行字:
——抱歉刚才有事,没能第一时间回你
——平安就行
——凌源,要打视频电话吗?
很快对面就回复过来:
——你先想一个话题。
话题?
也是,沈兰枝与凌源二人在一块儿,常常是没话找话,找的话还驴头不对马嘴的,于是就成了仙家对话。
沈兰枝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与凌源聊天儿让他心情愉悦。
——你愿意聊一聊,生活中觉得很美好的瞬间吗?
——我以为只有DeepSeek会找这种人机话题。
凌源吐槽。
沈兰枝赶快重新想话题……
太棒了!凌源打电话过来了!
“懒得起来了。”凌源枕着手臂,姿势随意,“兰枝,恭喜你终于发现凄惨的真相了。”
——浪漫表象之下,是悲剧本色。
“我记得曾说过心疼你,那天就发现了。”沈兰枝用目光描摹他的脸。
凌源淡笑:“当时我想到同理心技术,忽然觉得,咨询师要进入咨询者的内心世界,理解他们的想法,再抽离出来,将现象和情感反映出去,是否下意识让我们与咨询者不再平等了呢……但后来没能继续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你送我花。”
“喜欢吗?”沈兰枝问道。
“喜欢,不过只喜欢别人的,自己养会烦。”凌源调整角度,改为后置摄像头,走到窗边,“你看,她们在我这儿,全都谢了,花瓣都掉光光了。”
“至少你见过她们最美丽的样子,”沈兰枝安慰他,“她们会希望你记得的。”他看了看,“——怎么用卡米卡的奶茶杯装花。”
“我没有花瓶那么高雅的东西啦。”凌源走回来,“你推荐的蜜桃乌龙很好喝,我又买了一杯,选的是满糖,希望用味觉上的甜代替情感……”
“别这样。”沈兰枝轻声。
“好温柔啊。”凌源长叹,“像在做梦。”
沈兰枝默了下:“……不是梦。”
“你知道吗,我得过各种各样的精神疾病,却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一个人来爱我。”凌源眼睫颤动,看上去陷入了回忆之中,“捏造理想型失效之后,我刷到一些视频,就想搞水仙,每天对着镜子说话……也没成功,打碎三面镜子之后,我终于死心地停止了。”
“真后悔没有早点遇到你。”沈兰枝抬手,指尖轻触屏幕,“让你一个人受苦了。”
“明明只是矫情吧……”凌源移开视线。
“不是矫情。”沈兰枝注视着他,语气坚定,“每个人是不一样的。在不幸中,有人浴火涅槃,有人溺水窒息,但不应该去否定溺水者的痛苦,因为求生的过程已经弥足珍贵。”
凌源没有说话。
沈兰枝想了想,补充道:“况且,同性恋真的很辛苦。”
“那你还喜欢我……”凌源不满地小声嘟囔。
“没办法,我太恋爱脑了嘛。”沈兰枝无奈地说,“朋友劝我离你远一点,我做不到。我想他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好——长得那么可爱,成绩也好,还会弹钢琴,对生活充满了感知力,无比痛苦却坚持活着……”
“你再夸我就要脸红了。”凌源声音更小,把镜头转到别的地方去。
沈兰枝低笑起来:“别移走呀,我想看。”
凌源大概是把手机和头都埋了起来,发出“呜”的一声,尾音拖得很长。
“记得第一次遇到你,你说雨滴小小的,表面却能倒映出世间万物的影子,我觉得很奇妙,也很浪漫。”沈兰枝拉回了话题,“现在才重新妄断,大概是正念训练。”
“正解。”凌源打了个响指。
“你或许会觉得,以治疗为目的,感受世界就显得不再纯粹。”沈兰枝喟然道,“但我依然觉得,事情不会因此而不美好。”他眼睛眯成一条缝,“所以,我很想听你说,你还感知过哪些。”
凌源闷闷地回答:“……记不清了。”
“可是你给我打了视频。”
言下之意,要么说一些有关的事儿,要么……凌源就要承认他想和沈兰枝打视频,想到宁愿沉默也要打的程度。
凌源爬起来,重新让镜头对准自己:“真过分。”
沈兰枝担心逼他太紧,会逃跑,就准备说不要勉强,受不了可以挂电话;又害怕他好不容易一步步走过来,自己却给了他退路,那太不好……于是沈兰枝就没说出口。
不想凌源挂断,这算私心。
凌源那边默了阵,终于说:“有的晚上,走到路灯下面可以看到灰尘飞起来的样子,像雪,很小很细的那种……也许不是灰尘而是雨点?我记不清了,只有一团团白色或黄色在黑夜中飞舞的印象……我觉得不是很美。”
“你注意到了。”沈兰枝说。
“你这话怎么说得跟DeepSeek似的。”
“我还说你讲话像雷电将军呢。”
“随便吧,爱谁谁。”凌源放松下来,“你见过太阳下的泡泡吗?会映出彩虹的七种颜色,纹路变幻得很快,我每次看的时候都会想到细胞膜的流动性。”
沈兰枝:“……死去的生物开始攻击我。”
行,不愧是考上望潮大学的学霸。
“忘了你以前是文科生了。”凌源说,“你说,细胞都能融合,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隔阂那么厚呢?”
沈兰枝认为这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因为……人不是细胞,人比细胞……大?”
“你说个复杂多好,文科素养呢。”凌源乐出了声,“跑题了,我们在说说泡泡来着,泡泡在天上飘啊飘,然后就变得越来越薄,彩色渐渐变成白色,最后消失。”
“没事啊,可以吹出好多泡泡的。”沈兰枝不希望他悲观。
“你有没有吹出过一个大泡泡里面包一个小泡泡的?”凌源开始兴奋,“就是用那种小店里面都有的泡泡剑,挥的时候慢一点,小心一点,就可以得到一个超级大的泡泡!你把那个泡泡往天上吹,多试几次,虽然大部分时候会炸,但也有可能变成两个、三个!如果你和我一样吹的次数足够多的话,就能把一部分泡泡吹到里面去,于是就变成双黄泡啦!”
什么叫“双黄泡”,沈兰枝失笑。
好幼稚,但是可爱得要死。
沈兰枝忍不住逗他:“那么喜欢吹泡泡啊,小朋友?”
“不许叫我小!朋!友!”凌源又用了熟悉的句式和语气,“我只比你小三岁。”
“那也比我小。”沈兰枝不死心,“小朋友。”
凌源秒开战斗点:“老男人!大叔!”
沈兰枝:“……”
沈兰枝和画面里指指点点的凌源对上了视线,刹那,爆发出一阵傻笑。
哈哈哈!
停——怎么笑这么长时间,有那么好笑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打报告!
……咋还想到军训了,一万年以前的事儿了吧。
大笑完,凌源重新开口,故作轻松:“其实是没有人陪我一起玩啦。以前病更严重一些,老是休学,不休学也天天请假,老是换班,大家都知道我是神经病,离我远远的,既害怕我又讨厌我,出去玩也只能一个人吹泡泡了呗。”
沈兰枝呼吸一顿,再次感觉到……窒息。
“以后有我陪你了。”他赶紧说,“只要你愿意……并且你不是违法犯罪的人,我们可以一起吹一辈子泡泡。”
“……那还是算了吧,我倒也没那么喜欢吹泡泡。”凌源闭上眼,语气听不出情绪,“我没杀人,更没有坐牢,你也知道了,荒废的那几年是休学。”
“休了四年学,断断续续请假,最终还考上了望潮大学,你好聪明啊。”沈兰枝感叹道。
凌源叹气:“我……不喜欢别人说我聪明。”
“是这样。”沈兰枝应声,自言自语似的呢喃,“天哪,我怎么又突然好想吻你,真奇怪。”
“你下意识觉得亲吻可以安抚到我吧……”凌源顿了顿,“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知道后肯定觉得更奇怪,你离近一点儿。”
沈兰枝惊喜又期待,立即凑了过去。
凌源将手机听筒举到唇边,压低嗓音,于是气声便像贴在耳畔一样传了出来:“兰枝哥哥,我初吻还在的,看在你费尽心思逗我开心的份上,先允许你隔着屏幕亲一口。”
沈兰枝以为听错,杵在原地愣住了。
哎?突然切到纯爱频道了?
凌源催促:“快!你是第一个喔,再不亲我就反悔了!”
感觉亲手机有点呆啊,有舔屏之嫌……
沈兰枝不再犹豫,他抬手覆在前置摄像头上,捧起手机,对着凌源刚褪色的眼尾亲了一口,发出一声清脆的“啵”。
沈兰枝没有看到,凌源的眼眶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