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心理学》落红岚月

2、语音 “我想好好

　　凌源说着来望潮大学，估计也就是炫耀一下自己高高的学历。沈兰枝真问什么时候方便找他时，他说周末准备去匣中书店。
　　书店是个好地方啊……

　　——可是太不巧了，那天我要去面试
　　沈兰枝咬了下嘴唇。

　　对面显示输入几次，就没动静了。

　　沈兰枝蜷起手指，又放开，敲下“我不是无业游民”，删掉，换成“我工作很多年了”，又删掉……最后点了个茄子娃娃命苦地笑着流眼泪的表情包。

　　——我一整天都在。
　　凌源的消息终于发了过来。

　　沈兰枝不会知道凌源下意识有自己打扰了别人的念头，在今晚的康桥中背了一串儿书说服自己；而沈兰枝虽然担心凌源误解了他的工作生活状态，但是不敢长篇大论。
　　毕竟……谁问你了？

　　凌源的意思明显是希望自己能来，沈兰枝雀跃了下，随即很痛心：
　　——下午三点半的面试，早上去找你会不会不好？我又不知道几点结束，你周日有没有时间？

　　还在打剩下的字，凌源回道：
　　——有。

　　沈兰枝犹豫了下，还是把剩下的话发了过去。
　　——（ps：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你一起出去的）
　　——下次追人不要这样了。
　　对面又发了句话过来。

　　下次追人不要这样了。

　　……啊？
　　下次……？
　　沈兰枝立即叩了三个问号过去。
　　叩完觉得不对，赶紧撤回。

　　为什么会有下次呢？

　　不解的沈兰枝保持谦和的态度，非常认真地敲道：
　　——请君赐教

　　——追人的时候，第一次约出去，最好不要有耽误的事儿，否则很扣分。

　　——谢谢！

　　沈兰枝决定发一段语音。

　　——但是，凌源。第一，我认为在追求的过程中，我们依旧是平等的。恋爱是锦上添花的事情，她很美好；但是在此之前，我们都更应该好好地对自己的人生负责。第二，在这次追求的过程中，我会尽全力，所以……我确实不太希望你去想下次，或者说我并不希望会有下次。第三，如果你很有经验的话，请不要嫌弃我，多多指教，麻烦凌老师了。

　　在一起之后，沈兰枝问过凌源他是什么时候确定心动的，他说大概就是在点开语音的那一刻——
　　他仿佛看见男人披着快要烧尽的漫长天光，和即将点亮的阑珊灯火，坚定地向他走来。

　　而此时此刻，沈兰枝放下手机，想，他好像说得有些太多了……
　　……没有多。
　　三观一类的东西，在谈恋爱里是很重要的，就和上学的时候对答案一样，写的不一样就得再想一想。

　　——那我周日在匣中书店等你喔。
　　凌源也发了语音。

　　沈兰枝吐出长长的一口气。

　　投简历的公司中有好几个HR给沈兰枝打电话约时间，他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正式点儿的。

　　其实他刚回到望潮就找到过一份工作，要他去外地做三个月培训，并且培训期间就有快上万的工资，却只能自己租房，签订的都是长时间的合同，听上去非常可疑，感觉是被送到外地卖掉了。

　　毕竟沈兰枝家里给他在望潮买的房子，当然也要在望潮找对象，他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找对象。
　　这是个很矛盾的事情，如果不去干大事业，就没人看得上他，社会就是如此现实；可他要是真全心全意地投入工作之中，又没心思没时间谈恋爱了。

　　于是沈兰枝就挺焦虑的，他一边摇摆不定着，一边决定出去散散心——是的，他去了必山。
　　现在想想，幸亏没有直接决定干那个外地的工作，不然就遇不到凌源了。

　　要是凌源是个女孩子就好了，一切都会很完美……
　　沈兰枝叹了一口气。

　　面试很快就过去了，跟以往流程差不多，沈兰枝怀疑招新人也是那个面试官冲业绩的一部分，因为她把公司吹得天花乱坠，结果一看数据就知道和他在宏景时一个套路。

　　人是欢迎他，但他不想去。
　　销售干久了，看到那些水的业绩，心累。
　　再多学习学习吧，说不定他可以找到更适合自己的行业。

　　而现在！沈兰枝就要去找凌源约会了！
　　从来没有约过会，只相过亲，沈兰枝觉得，好新鲜好兴奋好紧张！！！

　　舟桥山和他其他几个好哥们儿都说过，沈兰枝是那种天生适合谈恋爱的人。他会摄影，唱歌又好听，还是二次元，长得那么帅，他们都无法理解沈兰枝为什么单身那么久。最后一致理解为兰哥找对象标准太高。

　　沈兰枝却不那么觉得，他想要的只是一个一起生活的人。他以前一直认为自己比较适合居家过日子，最大的爱好是做饭，所以他常常想要是跳过谈恋爱直接结婚就好了。

　　现在沈兰枝不这么想了，他开始变得总是庆幸，还有恋爱可以谈，还有人可以追……

　　——你在哪里？
　　——二楼中间有一架钢琴。

　　挺神奇，耳朵里嘈杂的声音忽然如潮水般褪去了，只剩下钢琴声，轻柔和缓地流淌倾泻而出。
　　是《何度》。
　　沈兰枝想起一个人去电影院看的日本动漫电影，回去后他又看了很多遍。

　　找钢琴略显困难，音乐像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书架又让这里变成迷宫。
　　真看到凌源，沈兰枝便不忍打扰了。

　　弹琴的就是凌源。
　　他指节白皙修长，腕骨会随着翻飞而有小凸起，到跳音的段落，手更是好看得像画。
　　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肩胛骨轮廓，氛围感拉满。

　　“看呆了？”凌源摁完最后几个键，笑道。
　　“……嗯。”沈兰枝声音很轻，“我一定是上辈子填平了银河，才能在这一刻与你共享同一颗行星和同一段时光。”

　　“卡尔·萨根？”凌源也压低声音，“你居然做了功课。”
　　沈兰枝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了而已。”
　　“谢谢。”凌源说。

　　沈兰枝记不太清后半句话是从哪里看到的，他想表达的，是……牛郎织女的故事。
　　他好像不太浪漫。
　　好在此时，浪漫与否显得没那么重要。

　　沈兰枝和凌源一起下楼，去书店门口的卡米卡买奶茶喝。
　　大学生离开奶茶是无法生存的，由此可得，卡米卡周末几乎永远人满为患。

　　“喝什么？我请你。”沈兰枝划拉着平板。
　　“和你一样的吧，”凌源凑过来看了看，好像觉得太近，又缩了回去，“我以前到所有奶茶店都有固定喝的奶茶，或许你可以陪我尝尝鲜。”
　　“那就要两份蜜桃乌龙，多加椰果。”沈兰枝微微欠身，“我认为凌老师的陪伴对我来说才是最新鲜的。”

　　凌源瞪了他一眼：“你要出师吗？”
　　“我不要身先死。”沈兰枝找了个位置坐下，“我想好好活到陈旧酿出新鲜的那天。”
　　凌源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和你一起。”
　　沈兰枝补充道。

　　凌源移开了脸，干巴巴地说：“你明明比我浪漫多了，干嘛浪费在我身上。”
　　“有吗？”沈兰枝勾了勾嘴角，“我只觉得很装啊，像垃圾袋。”
　　凌源：“……你不要说了。”

　　“就说。”
　　“不许说！”
　　“就说！”

　　“你好幼稚。”
　　“彼此彼此。”

　　他们对视一眼，忍不住莫名其妙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沈兰枝先憋住了笑意。
　　他不乐意了：“你先笑的！”
　　“好吧好吧。”沈兰枝让步。
　　“不许笑！”凌源正色道，“也不许用那种语气说话。”

　　沈兰枝问：“我说话是个什么语气？”
　　“……不许说！”凌源明明在脑子里放起了学习资料，却装作受不了的样子，捂住半边脸，“请容许我羞涩一下。”
　　“哦。”沈兰枝想着想着就说了出来，“你真可爱。”

　　“不！许！可！爱！”
　　“干脆改名叫凌不许得了。”
　　“……”

　　天哪，他们已经开始说梦话了。

　　梦话说完之后就是熟悉的尴尬，沈兰枝竟然开始习惯这种抠出三室一厅的感觉了，他的适应能力果然很强大。

　　等凌源“羞涩”好，沈兰枝无意识地在桌子上用指节敲击了两下，而后重新起了个话头：“我大学是在新康读的，学的旅游管理，没毛用的专业。我一直觉得心理学很有意思，你为什么选这个专业？”
　　“呃……”凌源沉思。

　　“是因为兴趣吗？”沈兰枝帮他想了个答案，“我听说心理学的就业前景不怎么好，就猜只能是兴趣使然了。”

　　“也许吧。”凌源叹了一口气。

　　有故事？

　　沈兰枝努力按下了对故事的好奇心，说起自己：“我读完大学就去了宏景上班，做了挺多乱七八糟工作的。”
　　“然后呢？”
　　“然后因为我小姑从我们县考到了望潮，家里就在望潮给我买了房子，让我回来找对象结婚生孩子。”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沈兰枝注视着凌源的眼睛，“我是说，我其实不太清楚对你一见钟情是否有老妈催婚催太紧的因素……啊，也不能这么说。她估计接受不了我俩结婚，你也生不了孩子……抱歉。就，还是希望你能在浪漫之外，更多地看到现实是什么样子的吧，我觉得应该要提前说明情况，这样你才能更好地做出选择……”

　　凌源清了清嗓子：“不。”

　　沈兰枝垂下眼帘。
　　“我很怕我一厢情愿，营造出你喜欢的假象，却又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奶茶好了。”凌源说。
　　沈兰枝咽了口吐沫：“不好意思。”

　　凌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开口：“你自己应该已经感觉到了，你有一定的焦虑症状，你不自觉内.射.了一部分你母亲的思想，从而常常为没有发生的坏事烦恼。你安慰自己，遇到事情就解决，解决不了至少已经尽力了，但是并没有太大的改善，对吗？”

　　内什么？
　　沈兰枝怀疑自己听错了，又想了下，明白这可能是心理学里的特殊名词。

　　此时，凌源站了起来，沈兰枝还坐在原地。

　　“……好专业。”沈兰枝抬手，“需要我为你鼓个掌吗？”
　　“需要你拿走你的蜜桃乌龙，”凌源弯下腰，倾身递奶茶，然后读出标签上的字，“沈先生。”
　　“感谢凌先生。”沈兰枝收回手，“我想，要是我们再熟一点，我会选择扣起你领口最上面的扣子。”

　　“这和我的专业有什么关系吗？”凌源眨眼。
　　“没，”沈兰枝起身，红着耳朵轻咳，“只和你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