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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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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宋海歌是被厨房里传来的声音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睡了一整晚,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莫少兰不在身边,但厨房里亮着灯,油烟机嗡嗡地响着。
她披着毯子走到厨房门口,看到莫少兰穿着她的大号卫衣,袖子挽了好几道,正在煎鸡蛋。平底锅里的蛋清滋滋地冒着泡,蛋黄在中间微微颤动,火候刚好。
“你起这么早?”宋海歌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七点多了,不早了。”莫少兰把煎蛋翻了个面,动作很熟练,“你今天不用去单位?”
宋海歌愣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看,上午九点部门确实有一个工作例会。她“啊”了一声,慌忙转身去洗漱换衣服。
莫少兰端着煎蛋和烤好的面包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宋海歌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玄关穿鞋。
“坐下吃饭。”莫少兰命令道。
“来不及了,我路上买个三明治就行。”宋海歌一边系鞋带一边说。
莫少兰走过来,按住她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推到餐桌前坐下。然后她把盘子放在宋海歌面前,面包烤得金黄酥脆,煎蛋火候正好,旁边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和一杯温热的牛奶。
“吃饭。”莫少兰说完这两个字,自己也在对面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开始吃早餐。
宋海歌看着眼前的早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少兰。”她说,“谢谢你。”
“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谢。”莫少兰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宋海歌笑了,低下头认认真真地把早餐吃完了。
出门的时候,莫少兰把车钥匙递给她:“我送你。”
“你今天不忙吗?”
“今天周六。”莫少兰看着她,表情有些无奈,“你是不是忙得连星期几都分不清了?”
宋海歌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她确实分不清了,半个月的出差加连轴转的工作,她的生物钟已经完全混乱。
莫少兰开车送她到商务部,在路边停下来的时候,宋海歌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侧过身在莫少兰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谢谢你做的早餐。”她说完就推开车门下了车,没敢回头看莫少兰的表情。
但她在后视镜里看到了莫少兰微微愣住然后慢慢笑出来的样子。那个笑容让她一整个上午都在走神,开会的时候处长叫了她三次名字她才反应过来。
下午,宋海歌处理完手头积压的工作,坐在办公室里发呆。窗外的银杏树开始泛黄了,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她的办公桌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莫少兰发来的消息:“晚上一起吃饭?”
宋海歌回了一个“好”字。
“我来接你。”
“好。”
下班后,莫少兰果然来了。她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打了一辆出租车,在商务部对面的路边等宋海歌。
“你的车呢?”宋海歌上车后问。
“限行。”莫少兰说,“明天才解禁。”
两个人去了常去的那家湘菜馆,还是靠窗的位置。莫少兰点了宋海歌爱吃的排骨莲藕汤和酸汤鱼片,又加了一道清炒菜心和一碗米饭。
“你今天好像有心事。”莫少兰一边给宋海歌盛汤一边说。
宋海歌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放下碗,认真地看着莫少兰。
“少兰,我今天开会的时候走神了,被处长点名了。”
“因为什么?”
“因为想你。”
莫少兰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宋海歌同志,工作时间要想工作。”她说,语气像在作报告。
宋海歌被她这副正经的样子逗笑了:“那你呢?你工作的时候有没有想我?”
莫少兰嚼完嘴里的鱼,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着宋海歌的眼睛。
“有。经常有。”
宋海歌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她低下头喝汤,觉得今天的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甜。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长安街走了一段。十月的北京,晚上已经有些凉了,宋海歌穿着风衣还是觉得冷,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莫少兰看到她缩脖子的样子,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冷?”
“有一点。”
“那走快一点。”
两个人加快了脚步,但谁都没有松开谁。肩膀靠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体温隔着衣料传递过去,比任何暖宝宝都管用。
走到宋海歌家楼下的时候,莫少兰松开了她。
“上去吧。早点休息。”
“你呢?”
“我打车回去。”
宋海歌站在路灯下看着莫少兰,犹豫了几秒钟,然后说:“少兰,要不你搬过来住吧。”
莫少兰怔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搬过来住吧。”宋海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反正你每周也在这里住三四天,搬过来省得来回跑。而且你那边租约也快到期了吧?”
莫少兰看着她,目光里有笑意,也有一种宋海歌看不太懂的深沉。
“你确定?”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莫少兰笑了,那种笑容很轻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好。”她说,“我下周末搬。”
宋海歌站在路灯下,看着莫少兰上了出租车,车子驶远了,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她站在那里,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没有准备好。
而是因为太高兴了。高兴得有些不真实,怕这是一场梦,醒来之后什么都没有。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的。是真的。
她转身走进小区,上楼,开门,换鞋,坐在沙发上。客厅里还留着莫少兰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她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有点像橙花。
宋海歌把脸埋进莫少兰昨晚盖过的那条毯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莫少兰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吗?”
莫少兰秒回:“到了。你呢?”
“到了。”
“那就好。晚安。”
“晚安。”
宋海歌盯着那两条“晚安”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少兰,我今天很高兴。”
莫少兰回了一段语音。宋海歌点开,听到莫少兰的声音,带着一种柔软的、几乎可以触摸到的温柔。
“我也是。很高兴。非常高兴。”
宋海歌把这句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听到手机的电量从百分之四十掉到了百分之十五。
她去充上电,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黑暗中,莫少兰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我也是。很高兴。非常高兴。”
她想,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不是因为她的事业取得了什么成就,不是因为她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而是因为她在长安街的路灯下,对一个人说出了“搬过来住”,而那个人说了“好”。
就这么简单。
但就这么重要。